《无花不欢》十分缺水

67、第六十七章 得不到便要

　　“我是真正的公主？”月光怪声笑道：“平王殿下还有什么用到我的地方？这次他又要拉拢谁？又想把我嫁给谁？
　　“请您相信我”，张青玫无奈解释：“我说的都是实话，当初送您出宫的人为了安全，临时将公主和路边的一个孩子调换了身份。”
　　“这些年来，她为了殿下您的安全着想，便一直隐瞒了真相。这样，您就可以顶着假公主的身份，过着自己本该享有的生活。”
　　“所以呢，伟大的平王殿下现在知道我与他流着同样的血，就要来认我？”月光笑的几乎喘不过气：“这实在太好笑了。如果下一刻有人又说我不是公主呢？是不是他又要杀我了？”
　　张青玫垂着头，没有辩解。
　　“我看他倒是挺喜欢十生的，那就当他的妹妹已经死了吧。”月光看着张青玫垂下的头，继续笑道：“你们不是都喜欢十生么？那就当她是公主吧。”
　　张青玫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
　　月光旁若无人的坐在椅子上，开始专心的剥桔子：“他说我是冒牌公主的时候，可是差点把我杀死呢。若不是他舍不得十生，要我替十生去嫁人，恐怕我已经没命在了。”
　　“这样仅凭血缘拉在一起的亲人，我不需要呢。”
　　张青玫呐呐道：“殿下当时只是被蒙蔽了才会那样。请您体谅他的难处。”
　　“为什么当初他没有体谅我呢？我被他剥夺了身份赶出去以后，为什么他没有想到我要怎么活呢？”月光语气平淡的剥着桔子，似乎在说的是别人的事情。
　　“您是殿下唯一的亲人了，如果您不认他的话，他会很伤心的。”
　　“但是我唯一的亲人可不是他”，月光将手中剥的完好的桔子码在桌子上，淡淡道：“在我需要的时候他不在，那现在也不要来好了。我已经有新的亲人，而且，我也不会因为一句话就随便去认人做哥哥。”
　　江清芷一直在旁听着，这个百折千回的匪夷关系已经让她完全说不出话来了。待听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道：“你真的不认他吗？他现在一定很后悔，若是知道你这样说，肯定更难过。你们毕竟是亲人，还是好好想想再决定。”
　　月光委屈的看着她：“姐姐怎么能这样说我，他当初那样对我，还害姐姐吃了那么多苦。现在我只是说说，你就要替他抱不平么？”
　　江清芷苦笑道：“人人都是有难处的，他这么些年来应该也不好过。”
　　她看着月光犹自气鼓鼓的眼神，无奈道：“我也只能说这么多，总归你们才是亲人，天上地下唯一会无条件对你好的人。”
　　“难道姐姐不是我的亲人吗？”月光不满道。
　　“这怎么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月光嘟囔完，转身对张青玫道：“我接受念昔公主的身份，但是，都说亲人会无条件付出，我要先看看他的诚意。”
　　张青玫眼睛倏地亮了起来，欢喜道：“我本来还担心公主不肯原谅殿下呢，太好了！”
　　她说完，忍不住内心的喜悦，竟然跳了起来。
　　江清芷也如释重负的轻松下来，可是她立刻又想到了死去的十生。
　　她执意不肯从山上下来，宁死也要待在那里，是不是就是预见到了今天的情形？
　　如果当初她从山上下来，那么她是不是就要再次面对命运的残酷和无常？
　　也许那时死了便是她最好的结局，至少那时她尚是公主，有一个真心爱护她的哥哥和一群喜欢她的人，能在自己最安心的地方得到真正的安息。

　　月光重又恢复了公主的身份，但是她执意要求继续留在承古轩。
　　体恤到她的心情，所以没有人有异议，任她高兴就好。
　　李子洛还特意将以前照顾她的人，从宫里派来给她。
　　除了地方换了，眼前的人还是那些人，一切恍然和以前一样，她依旧是尊贵的念昔公主。
　　可是这些被派来照顾她的人个个都胆战心惊，不得安宁。
　　这位以前就骄纵任性的公主，经过一番变故，脾气恐怕更加怪异。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公主虽然任性依旧，但是却温和了许多。
　　只是，她下令杀了当初抱她出宫、后又证明她公主身份的那个人。
　　李子洛知道以后，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杀了就杀了。”
　　张青玫跳起来道：“可是，那个人为了恢复她的身份，不顾自己安危特意赶来——”
　　李子洛只是做了一个手势，便让她安静下来。
　　“为什么她是公主？”张青玫恨恨道：“十生比她好太多，我就看不惯她！”
　　洪冲少有的叹息：“这种话千万不要再说。”
　　张青玫恨恨跺脚，从此不再提这件事情。
　　对江清芷来说，她周围的生活其实没有发生太大变化。
　　月光在她眼中，依然是那个美得不像话，却爱撒娇、缺乏安全感的女孩子。
　　“姐姐！”月光风风火火冲进屋子：“南山寺的梅花开了！我们去赏梅吧！”
　　恢复了公主身份以后，月光毕竟开朗活泼了不少，江清芷如是欣慰的想到。
　　冲进屋子的月光看到她手边的一样东西，骤然停在那里，失声道：“它怎么在你这里？”
　　江清芷没有来得及将手边东西收起，迎着月光灼热的目光，心虚的想遮住它。
　　“它怎么在你这里？”月光冲上去一把抢过她手中东西。
　　江清芷死死握住手中东西不肯给她。
　　说来这件东西真正的主人的确是念昔公主——月光的。
　　它是一条海蓝宝石发冠，整个天朝独一无二的属于念昔公主的宝物。
　　自从被萧慎当做生辰礼物送给江清芷以后，她便小心收藏起来，只有没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看。
　　现在被正主抓个正着，她自然抵死也不能承认。
　　“这个怎么在你这里？”月光急切道：“是谁给你的？”
　　“这个——”，江清芷左顾右盼装傻道：“如果我说是捡到的你信么？”
　　但是月光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肃穆，甚至让人觉得这个问题的答案对她来说是像生命一样重要的东西。
　　江清芷只得妥协道：“这件东西是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现在就还给你。”
　　“你的朋友是不是有一双茶色的眼睛，笑起来很温柔的样子。”月光追问。
　　江清芷心中打了个突，面上却丝毫没有露出来。
　　月光死死扯住她衣服，语气焦灼而热切：“是他对不对？你认识他的！快告诉我他的名字！”
　　“你为什么这么想知道他的名字？”江清芷谨慎问道：“发冠虽然是他拿的，但是他现在人也不在这里，我将发冠还给你，你不要怪他。”
　　“他不在这里？”月光失声叫道：“他现在在哪里？”
　　江清芷摇头：“他最喜自由，我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
　　月光一下子软了下来，似乎刚才的热情已经耗尽了她全身力气。
　　“我总算知道他的下落了。”她轻轻叹息，又是欢喜又是疲累。
　　她迎着江清芷不解的目光，笑道：“他便是我喜欢的人啊。我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江清芷看着她渴求的目光，顿了顿，轻声道：“他叫萧慎，是我的一个朋友。”
　　“萧慎，萧慎”，她一遍又一遍在舌尖吐弄他的名字，婉转而深情，似乎这就是她最深的渴求。
　　她对着江清芷惊讶、疑惑的目光，嫣然笑道：“姐姐，他既是你的朋友，那你一定要帮我。”

　　大雪纷飞中，新年姗姗来到，新帝登基。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新帝并不是众望所归的平王李子洛，而是三皇子李子晨。
　　据说是平王李子洛自动让位于三皇子，并力排众议将他推上了王位。
　　先王暴怒，但是平王大权在握，即便再有不甘，也没人能改变这既定的局面。
　　圣都，皇宫内。
　　子夕殿内。
　　这是李子洛第二次进这个地方，这是先王最喜欢的宫殿，同时也是平王殿下最讨厌的地方。
　　是一个人最软弱、最幸福的回忆；亦是另一个人最固执、最单薄的欢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年老的帝王似乎一夜之间衰弱了很多：“我们已经付出了太多，你就是这样回报那些追随你的人？”
　　“我想你弄错了一些事情”，李子洛坐在椅子上，不紧不慢的敲击手指：“我是答应过给你一个你期望的帝国，可是，我从来也没说过要当王。”
　　年老的帝王端坐在王座上，固守着最后的冷静自制。
　　“还是父王你要再操控我一次？可惜你已经将帝国军队都交给了我，整个朝廷的运转也都在我控制之中，父王你已经没有机会了。”他颇为惋惜的说道。
　　“你实在太任性”，先王却不似他想象中的大怒：“豫侯只会扶持王，你若没有登上王位，便会失去豫侯的支持。你现在虽然权倾天下，但若是没有一个与之匹配的地位，将来会辛苦很多。”
　　李子洛不以为然的笑道：“这算是你最后的忠告？”他邪笑道：“我敢保证，这是我最后一次听你这些令人作呕的良言。”
　　他说完，毫无留恋的转身离去。
　　年迈的帝王瘫在王位上，他所有的牺牲、期盼都在这刻分崩离析。

　　李子洛出了殿门，洪冲和张青玫跟了上去。
　　“殿下，即便您不想当王，也不能将王位让给李子晨啊。”张青玫向来不掩饰自己的想法：“李子洛是殿下您的头号敌人，又得到唐家支持，若让他当上王，一定会对殿下您不利。”
　　“他害死了我们那么多人，让我们不能见到若兰，还累得清芷右手差点废掉。”她一一述说李子晨的恶行，说到后面，已经气得咬牙切齿。
　　“你可知李子晨最大的愿望是什么？”李子洛突然问道。
　　“当然是王位”，张青玫理所当然道：“所以我们更不能让他当王。”
　　“若是我实现他最大的愿望，又当如何？”李子洛玩味的眯着眼。
　　张青玫气得跺脚：“殿下！哪有您这样对待敌人的！”
　　李子洛不顾她话语，从容道：“若是让他看得到最渴望的东西，却一直碰不到，又当如何？”
　　张青玫茫然，洪冲却若有所思。
　　“除了王位本身，他什么也得不到。”李子洛眉目间神态邪魅：“我才是真正的王，他只能顶着这个名头努力经营了呵。”
　　“这样不是很有意思么？”他略仰起头，眉宇间狂狷之气尽显。
　　“得不到便要失去，这才是最大的折磨呢。”李子洛轻描淡写道：“我会让他好好活着，体验一下活着的绝望和痛苦。”
　　张青玫闻言，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作者有话说

　　本章揭晓谜底！这次是真正的公主，女主米有公主命啊，让大家失望了，其实前面也做了暗示的说。想想，我好像一直在虐王平，儿子哇，乃真的是俺亲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