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浓漪

3、三

　　雷烈一如往常的走进“品轩”。这是他近年来的习惯，喜欢品茶，享受片刻的安宁。不是说他很累很烦，相反的，自从认识若兰后，他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快乐和安定。但他还是认为婚后两人该有自己的空间。所以，他都是一人独自来的。在他将要转身离开时，“品轩”里进来了一位女郎,那高雅清逸的风姿震撼了所有人——包括他。他以为若兰是完美的梦中情人，那古典神韵是独一无二的。想不到，眼前的女子更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她和若兰何其相似，却又各有千秋。若兰柔情似水，而她却高雅自赏。那女子仿佛注意到他的目光，朝他点头。雷烈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忙转回目光，匆匆离去。
　　自那一日后，雷烈有好多天都没有去“品轩”，反而呆在家里陪着若兰，对她更为体贴。又过几天，他偶尔经过“品轩”，又成为了常客，只是再也没见到那位古典仕女。就在他以为是幻觉时，那女子又飘然而来。此后，她也成为了这里的常客。再后来……
　　“早！”
　　“早！”
　　“好几天没来了，很忙？”
　　“没有。这两天有事回了躺苏州老家。”
　　“你家在苏州？果真是钟灵毓秀。”
　　她只笑不答。
　　“我是雷烈。请问小姐……”
　　“苏曼惜。”
　　“苏小姐很喜欢‘碧螺春’？”
　　“雷先生独爱‘西湖龙井’。”
　　“是的。”
　　“西湖龙井固然不错，有机会也不妨试试‘碧螺春’，我想你肯定也会喜爱上它的。”
　　“是吗？”
　　……
　　此后，他们基本上每天都会相遇，从原来的大厅转移到独立的包厢，两人的距离一步步拉近。

　　若兰近来蛾眉常锁，眼底有挥之不去的忧愁。与雷烈结婚将近一年，他们是人人称羡的一对，一直以来确实都是非常幸福的。烈很宠她，总是能把她照顾得很好。最近几个月，她察觉出他有心事，他却总在她面前掩饰。若兰不禁想起阿韩的话:“你确定雷烈是真的爱你，而不是爱你的外表?如果有一天出现一个更像他心中的古典美人，他还会爱你吗?与其说他爱你，不如说他痴迷于他心中的梦中情人。”难道……她不敢再想像下去，却遏制不住如断线的风筝越飞越远的思绪……
　　晚上，雷烈回到了家，若兰一如既往地在等他。
　　“回来了。”
　　“嗯。怎么还不睡？”
　　“没有你，睡不着。”
　　雷烈看着若兰，那双依旧晶莹的双眸，却掩盖不住眼底的忧愁。他怜惜的拥她入怀。“傻瓜，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难道就不睡了？”她低头久久不语，他却感觉到了怀中人儿的轻颤。她抬头，眩然欲泣。“你要离开我了吗，烈？”他轻抚她的脸颊：“又胡思乱想了。我怎么会离开你呢？”她不语，只是定定地，颤颤地望着他。他忽然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低头吻上她略显苍白的唇。她略退了一下，他环住她的腰，才发觉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更加轻盈。他再次低头吻上她的唇，带着无限的怜惜，无限的温柔。她渐渐轻喘，逸出一丝轻吟，身躯更偎向他。他渐渐狂野，双手不断在她身上游移。最终两人都失控了。

　　一连几天，雷烈一下班就马上回家，再也没有去“品轩”。而若兰也精心安排他们的节目，他们仿佛又回到了甜蜜的热恋期。若兰眼底的忧愁已渐渐淡去，只是偶尔不经意的流露，随即又漾出温婉的笑容。雷烈对若兰加倍的的疼惜，她那不经意间忧愁，他又怎能视若无睹。此生有若兰为妻，他还有什么不知足的，莫到失去后才后悔不已。于是，他又踏进了“品轩”，走进了那再熟悉不过的包厢。没有意外地他看到了她，只是意外看到这样的她，又一个让他心痛的她。
　　“曼惜……”
　　眼前憔悴的玉人儿缓缓抬起头，定定的看着她。那清冷冷的目光，那无尽的哀愁，那挥之不去的深情，再一次震撼了他。
　　“曼惜……”，他只能这样轻轻地低唤。
　　苏曼惜慢慢收回目光，低头轻语；“我以为你再也不会来了。”
　　“我……”
　　她打断他：“明知你家有娇妻，明知这是个错误，我却一而再，再而三的踏了进去，最终无法自拔。我是不是很傻？”最后一句，她猛地抬头直视他的双眼。
　　他再也忍不住地拥她入怀，低喃：“对不起，对不起……”
　　她依在他怀里不语，稍后却猛地推开他。“你是来告别的，对吗？”
　　雷烈无语，只是看着明显消瘦的人儿，虽心疼，却也无语以答。
　　看着这样的他，她笑了，说不出的凄美，就像枝头的红梅绽尽最后一丝芬芳般炫丽，勾人心魂。
　　“明知是无望的，只是总忍不住强求，只当自己做梦罢了。如今，梦醒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欲起身，却不由自主的恍了一下，他连忙上前接住她的身子，探了探她的额头，有些烫。
　　“我马上送你去医院。”说完就意欲抱起她。
　　“不要，你走。”
　　“曼惜，你……”
　　“既然我令你为难，又何苦多此一举，反正从此是陌路，不必要再牵扯这许多。”说完推开他，自己起身，却还是无奈的恍了几下。
　　他再也忍不住的拥她入怀。“你这样，我怎舍得放手？只是，我不值得你如此相待。”
　　“不管值不值得，都是情不由己呀。你如若现在不放手，以后痛苦的就是我们三人啊。”
　　“不管以后如何，我再也不放手了。”
　　“烈……”

　　是夜，若兰静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只望着面前的插花，一言不语。屋子里极静，只有墙上的老钟在“滴滴嗒嗒”的走动。任由整点的钟声一声声敲过，她抿紧双唇，只字不语。不知过了多久，这极静的屋子终于有了一丝响动，他的男主人回来了。当若兰抬起头，望向他时，已然明白，她终于失去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