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子》栖子七

14、第 14 章

　　顾淮之吃了两碗饭，汤也一口没剩，心满意足地回客厅沙发，打算继续看电影。

　　这老电影来来回回看了几次，一点儿印象没留，顾淮之终于放弃，决定换个新的。

　　他漫无目的地翻着，余光瞥见沈寻予从厨房走出来，喊道：“小予，过来。”

　　沈寻予听话地走到顾淮之边上，顾淮之将遥控器递给他：“看看你有什么想看的。”

　　沈寻予没接：“我得回学校了。”

　　顾淮之一愣，如果不是沈寻予提这事儿，他都默认沈寻予今晚在他这儿待着了，他扫了眼时间，道：“十点了还回去？”

　　沈寻予点头：“宿舍十一点关门，现在还来得及。”

　　“回去干嘛？”顾淮之张开胳膊靠在沙发垫上，看向沈寻予，“不是考完了么，今晚别走了，在我这儿不比宿舍舒服？”

　　沈寻予抿了下唇，有些为难道：“我室友晚上都在，前两次没回去，他们已经起疑心了。”

　　顾淮之扯了下嘴角，有些无语：“能起什么疑心，都大学生了，半夜不回寝室不是挺正常？再说你回不回去关他们什么事儿，我上大学那会儿，晚上不回家大家都心知肚明，也不会没事掺和别人私生活。”

　　“因为我从来没有、也不会做你说的那些心知肚明的事。”沈寻予加重了音道。

　　顾淮之住了嘴，望着沈寻予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沈寻予似乎意识到自己语气不好，他垂下视线，偏头躲开顾淮之的眼睛：“他们只会觉得我谈恋爱了，你跟我是在谈恋爱吗？”

　　“沈寻予，老子稍微对你好了点儿，你就想得寸进尺是吧。”顾淮之勾了下嘴角，笑容未及眼底，“咱们俩在干什么，你不是心知肚明吗？”

　　他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沈寻予暗暗捏紧了拳头，没说话。

　　对方没接茬，这架没能吵起来，顾淮之压着怒气收回视线，一下一下按着遥控器。

　　他也是有病，平时留人都是为了睡觉，今天又不打算睡，还留个什么劲？
　　结果费尽口舌，人家还不乐意，真是吃饱了撑的。

　　没一个电影入得了眼，顾淮之随便打开一个，沉声道：“要走赶紧走，别坏我心情。”
　　他一眼不往沈寻予那儿看，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

　　沈寻予又站了几秒钟，背起沙发上的书包，转身离开。
　　他走到大门口，又停下来朝顾淮之看去。

　　“多的饭菜我装起来放冰箱了，你明天可以带去公司，热一热就行。”沈寻予语气还算平静，但大概还压着些怒气，语速有些快，“蔬菜放不了，换成了其他的。”

　　顾淮之拧起眉，难以置信地看着沈寻予：“你要我明天吃剩菜？”

　　“……都是干净的，你如果不吃，我就带走。”沈寻予道。

　　“你当你谁啊，在我家厨房做的东西，还想随便带走。”顾淮之道，“想吃自己在你那宿舍做。”

　　沈寻予暗暗吸了一口气，道：“那你记得吃了，别浪费粮食。”

　　顾淮之转回头，一声没吭。

　　“吃完后碗不要扔，稍微洗一洗就行。”沈寻予继续道，“那碗还是第一次用，你就算有钱，也不该这么铺张浪费……”

　　话没说完，一个遥控器扔了过来，沈寻予眼疾手快地抬手接住，就听到顾淮之愤怒的声音。

　　“你长了张鹦鹉嘴呀，叽叽喳喳吵个不停，我怎么吃饭还要你来教？”顾淮之喊完，又沉下声音道，“赶紧滚。”

　　沈寻予闭上嘴，闷不吭声走上前，将遥控器放到茶几上，终于离开了顾淮之的家。

　　顾淮之生了一晚上闷气，直到一觉睡到第二天，才终于消了些。
　　他收拾一番准备去公司，临走前又想起冰箱里的饭菜，他瞪着冰箱，在门口犹豫了十来秒，还是气冲冲走了过去，将那份饭菜拿了出来。

　　忙碌的工作一直持续到中午，顾淮之结束一场线上会议，靠着椅子闭上眼睛。

　　他下意识想了想午饭吃什么，又想起早上带来的饭菜，给小汪打了个电话。

　　小汪很快接起来，问：“顾总，会开完了吗？我给您带午餐？”

　　顾淮之“嗯”了一声，又道：“我车里有做好的，你拿出来热一下，给我送上来。”

　　“啊？啊，好。”小汪语气有些惊讶，但很快镇定下来，“我现在就去。”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小汪便拎着热好的饭菜过来了，他将袋子里的碗一一放到顾淮之面前，两格的大碗装了两份菜，另外两个小碗一个装米饭，一个装了汤。

　　小汪贴心地将盖子打开，又递上筷子。

　　顾淮之接过筷子，却没急着动手，他盯着面前的碗，怎么看怎么别扭，尽管昨天说这些是剩菜，但放了一晚上，看着也没什么变化，加热后反而更入味，闻着也更香。

　　他不得不承认，沈寻予做的饭挺合他口味，但这人的思维和他大相径庭，着实令人费解。

　　昨晚莫名其妙吵了一架，现在还跟人间蒸发似的没点儿音信，他好心留人被拒，还被人家一通说教，现在把这饭菜吃了，不就真成听人家话了？

　　但要是不吃，又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无论做哪种选择，他都是憋屈的那一个。

　　“顾总，我跟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您带饭。”小汪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傻笑了两声，“真好。”

　　顾淮之回过神，点几下筷子，在米饭上戳出来六个洞。

　　“就是一些剩饭剩菜，有什么好的。”顾淮之又扒拉了一下菜，语气故意几分嫌弃，“菜也普通，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菜是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意嘛。”小汪笑道，“而且您这菜做得多好，看着闻着都香，我媳妇儿不会做饭，之前有次心血来潮给我做，我拉一天肚子都觉得值。”

　　小汪说的这事顾淮之竟然有点儿印象，那天他下午连着好几个会，结果小汪频频跑厕所，他还为此发了脾气。

　　听完小汪的话，他好像没那么别扭了，看着菜也顺眼了不少，他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味道十分满意，对沈寻予的气也消了下去。

　　他将饭菜吃完，看着三个空碗，思前想后，给沈寻予发了条消息过去。

　　这消息一直沉寂到下午，顾淮之下了班，都没收到回应。

　　他瞪着沈寻予的聊天框，恨不得把屏幕瞪出两个洞，他给沈寻予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无人接听，又打了电话，也没有人接。

　　顾淮之气得将手机扔到桌上，骂了声操，中午对沈寻予回复的那些好感消失殆尽。

　　他在办公室坐了会儿，去休息室换了件衣服，打算去新金快活快活，就算现在没那方面的想法，去感受一下酒吧氛围，也能放松心情，至少不会再去想沈寻予的破事儿。

　　结果开车到了地方，迎接他的竟然是一张“暂停营业”的单子，顾淮之惊讶地看着那几个字，给金晟铭打了个电话。

　　金晟铭接得挺快：“喂，顾总？”

　　顾淮之问：“你这儿怎么关门了？”

　　金晟铭有点意外：“你过去了？你没看到我发的朋友圈吗？”

　　顾淮之：“我每天忙得要死，哪有时间看那个。”

　　“哎，别提了，就你上次来的那天，不是有几个小屁孩儿闹事吗？”金晟铭说着就来气，“本来以为那事儿过去了，哪知道他们在外头守到别人下班，差点儿闹出大事，最要命的是，他们居然带了毒.品。”

　　顾淮之听到最后，眉头狠狠皱起来。

　　金晟铭继续道：“现在上头要我配合严查，只能先关门了，我正好歇几天，带我宝贝儿去国外旅游。”

　　顾淮之闭上眼，揉了揉眉心：“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们这儿还有毒.贩子？”

　　“有啊，你以为。”金晟铭道，“只是没十多年前那么嚣张了，暗地里一直没断过，我正好问了问警察，说现在还没确定窝点，那几个小孩儿没准是个契机。”

　　顾淮之沉默不语，他本来就厌恶沾.毒的人，张灵茵去世后，更是对这类人恨之入骨，他听说那场事故之后，警察将那片一窝端了，却没想到现在都没清理干净。

　　“反正现在就让警察去查，我打算先放一个月假再说。”金晟铭道，“你要是实在想找乐子，可以去对面的新酒吧看看，办得还成吧，不过老板是个直男，总差点儿味道。”

　　因为毒.品这事，顾淮之想起些不太好的回忆，也没心情再去酒吧玩了。
　　这边离家近，顾淮之不再开车，往家里走去。

　　他走过长廊，迎来窗边一阵风，忽得想起遇见沈寻予那天，也是走的这条路。

　　顾淮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想起这人了，明明怎么想怎么晦气，却控制不住，他拿出手机，点进沈寻予的聊天框，干瞪了半天，咬牙又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铃声一直响到结束，那头依旧没有接通电话。

　　顾淮之捏紧手机，差点儿就要转身开车去A大找人，又被理智阻止了步伐。

　　他怎么就非得想起这人了？

　　认识的大学生那么多，就算比沈寻予好看的没几个，但比他会来事儿的一抓一大把。

　　沈寻予心思不单纯，还是睡他的那个，他没阻拦不说，还主动凑上去，怕不是发了疯？

　　难道他真对沈寻予感兴趣不成。

　　顾淮之想了一路，在电梯里放空了大脑，决定不想了。

　　要是沈寻予多坚持坚持，再听话一点，他还能稍微考虑考虑，但人家现在为了屁大点事儿都蒸发了，他还有什么好想的。

　　顾淮之心烦意乱地走出电梯，刚转身又是一顿。

　　害他纠结了一下午的罪魁祸首，竟然就在他家门口守着。

　　和沈寻予对上视线，顾淮之的火气一下窜了上来。

　　“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不接，就跑我这儿干等着，你什么毛病？”顾淮之走到沈寻予面前，没忍住踢了他一脚，“守门守上瘾了是吧。”

　　沈寻予老实接下这一脚，低头道：“我手机没话费了，也连不上你家网。”

　　“……”

　　顾淮之看着沈寻予，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但在某个隐蔽的角落，又有某种与平日不同的开心的情绪在慢慢滋生。

　　他将那些情绪藏了起来，拿出钥匙开门，表情冷淡，语气也故作平静：“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