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前世 最后一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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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梓陌认识莫临，其实也不算巧合。
但确实算是缘分。
他向来不太喜欢待在浮凌。
准确的说，是没在那待过——即使他是那里最高统治者的长子。
不过他有理由不当“太子”，毕竟他亲爹统治之前他就不喜欢待在浮凌——他喜欢仗着自己的天生能力在各个次元间游玩。
不是顽劣，只是天性不喜欢官僚资本。
他不适合站在上面看其他人。
所以他选择大隐隐于市。
所以有人说他游历四方，学识渊博，也有人说他天生携“门”，能力过人，真真假假得羡慕他可以随意离界……
他其实也不明白真的假的，因为他从来没去比过。不过，他觉得，天生既然给他这种能力，也是给他出去的机会。
他不可辜负了。
他只是，多少知道点。
他只是，不喜欢那些奇奇怪怪的责任。
因此，他从不回家，只偶尔给弟弟和父母送些祝福礼物。
当然，他们也见过他不少——毕竟真要见，方法也不少。
而且，这些年份对于他们来说，不过一辈子的一亿分之一。
所以，他心安理得。
还偶尔会热心给浮凌出任务的人援助一下。
所以真不是巧合，徐梓陌那天真是察觉到浮凌的人冲着莫临去的。
这么多次元，能遇到个老乡实在是太不容易。
毕竟除了他和有特殊能力、掌控界面间规则的镜女，没听说过有人能无视界面，到处乱跑。
没想到遇到莫临的那一世，就是镜女尘历的第一世。
“镜女”是个职位，这个职位会由世道婆婆选一个又一个至纯至净至善的人，不知道什么原理，结果是最终只有一个或者没人可以成功通过，通过之后再去随机的几个界面历尽人间百态，最后任职。
话说回来那时候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就是总是逛现代，想回古时的次元再看看，偏偏遇上一个不卑不亢逃难的浮凌人。
这可真是缘分了。
莫临因为投胎再世，已经没有浮凌的记忆，不过有意思的是，徐梓陌在他身上察觉到了他在浮凌的记忆。
所以他肯定不是被丢下来的，倒像是带着任务出来的，什么任务呢？别说他，莫临自己都不记得。
但是徐梓陌清楚，他只要条件成熟，自然就记起来了。
然而出了点纰漏，本来他只是想帮一下这个不爱说话的小朋友，毕竟他什么术力也没有，差点被人杀死。
至于为什么被人追杀，还用了毒药和冷针，就不可而知了。
只是，让徐梓陌惊讶的是，不知不觉本来只想帮一把人家的他跟人家一起住了三个月。
三个月下来，莫临没吓着，倒把他自己吓着了。
他从来没跟一个人好这么久过——更遑论莫临这种对人天生少点情绪、平平淡淡、冰冰凉凉的人。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他一路走，一路想。
点点滴滴的事，也不大不小。
先是打翻了莫临被人下过毒的茶壶，然后带着这个冷罐子下了一家酒栈。
冷罐子问他是谁。
他张口来一句“你前世的朋友”。
然后那冷罐子一愣，只皱了皱眉。
居然信了。
看来他知道那里面有毒，知道徐梓陌他是好心来救人的，所以不管他胡编乱扯，想着反正不管怎样，不会害他就对了。
至于冷罐子刚刚被人追杀血了一条腿，徐梓陌只好帮帮他了。
第二天徐梓陌就把他带回了自己的暂住点。
莫临一到他家，就更淡漠了。
听完徐梓陌说这是他家之后，莫临仍旧很淡定，该吃吃，该睡睡。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前世真是朋友。
不过他只住了一个多月，伤好完全道完谢之后就离开了，倒是徐梓陌自己不知道哪根筋抽了，跟着人家又跑了一个多月。
出什么事了吗，徐梓陌扪心自问，还真没有，就是想跟着人家走。
说不放心好像也没有。
就感觉那罐子不在，少了点什么。
可能是他今生无趣惯了，自由散漫惯了，突然要他照顾一个人，责任心突长。
毕竟他找不着其他原因了。
毕竟那冷罐子三个月来说的话绝对没超过他一天的话，说不上足够有趣到吸引他。
他想了三天，还是决定去找那个冷罐子，真心交个朋友。
也不错。
毕竟能让他产生这种莫名感觉的缘分不多。
然后他在那整个次元里找了一周，最终是在一个林子里里头找到了。
徐梓陌看着已经沉睡了不知道多久的人静立了会。
悄然盘腿坐下。
他很久没用过这个术语了。
再准确点，他基本不在他们称为“尘世”的地方用。
但是……
借尔之物，追尔之魂。
无论那个魂魄现在在哪，我可以看到。
可安好？莫临。
莫临。
我来找你。
以后叫你莫小临吧。
好听多了。
不知道他独自面对生死的时候情绪波动会不会大一点呢……
……
他找到了那个次元，悄然问了他爹，得知这个叫莫临的人是派出去找镜女问事的。
莫临本身带着要镜女处理的事，那些事和他的记忆一起被暂时封印了，见到镜女之后就会慢慢想起来，当然，前提是对方是有记忆的镜女。
不过镜女尘历，一般是带着记忆的——除非镜女干了什么丢了自己的记忆或者那一世本来就要除去记忆。
镜女其实在这一世早就遇事，莫临自然是不该继续待在这里的。
所以无故遭来杀身之祸——他被人认成了自己的仇敌。
这是原委。
莫临的下一世跟着镜女去了仙界。
仙，非神也，非众人也。
这个次元的人可以求仙，莫临还是叫莫临。
仙其实可以说是半神，就和现代次元的那些大学讲师和教授的区别。
差别还是有些大的。
浮凌是神界次元。
徐梓陌是神，所以他在这里还是无所顾忌。
这一世莫临很幸运，正好生在白家。
是白玥，也就是镜女的弟弟。
白家供的是吉神泰逢。
徐梓陌装作大仙，无处落脚，住进白家。
白家见他露过两手，把他当成神仙——又比仙高一个等次了。
所以举家上下对他很是恭敬。
最主要是白家家风不错。
不过莫临的运气不是很好。
因为白玥她自己运气不太好——先是死了父母，然后和弟弟相依为命，被大伯家领养。
是这一世尘历的基本——无父无母，坎坷孤独。
大伯家对他俩也不能说不好，但姐弟俩性格一个赛一个冷淡，再怎么热也热不起来。
再加上他们的性格不喜欢麻烦人，所以徐梓陌干脆去买了个宅子，把他俩接了过去。
既然找到了镜女，莫临为什么不能回去呢，问题来了。
镜女出事了。
那年莫临还没出生，镜女用自己的术力和修为换了他爹一命。
然后自然就不记得了。
她不记得，莫临能记得个鬼。
所以徐梓陌为了莫临这个冷罐子，生生多带了个孩子。
十一岁的镜女和三岁的小莫临。
镜女十五岁被赶来找他的浮凌未婚夫——徐紫渊拐跑了，也就是徐梓陌的亲弟弟。
正这当头，徐梓陌才知道，原来他早就有个准弟媳。
不过带走了更好，说不定可以激发镜女的记忆，还能少个倒霉孩子折腾他。
只是莫临有些不舍。
这个时候，也正好是徐梓陌差不多明白自己心境的时候。
他这么多年，老大粗一个，从来没产生过这种超脱控制的情感。
所以他甚至有点想回避。
朋友是朋友，恋人是恋人，朋友再好也只是知音。
他的应对方式就是亲自收拾了一个房间。
亲自。
干干净净的。
照顾小莫临睡下。
然而第二天打开门，徐梓陌就看到了冻成人棍的小莫临。
“……莫小临？”徐梓陌有些好笑。
冰冷的瓷娃娃抬头看着他，眼神里尽是倔强。
徐梓陌摸了摸他冻得死僵的脸，柔和地问他：“怎么了呀，睡不着么？”
男孩死犟着不开口，只是盯着他。
他这一盯就是整整一天，也不说话。
晚上的时候更是甩都甩不掉。
徐梓陌觉得自己应该狠狠心，于是好声好气劝说他，男子汉要自己睡的……
好不容易是回了自己房间。
半夜徐梓陌无故睁开眼之后心头一惊，打开门一看。
果然。
只好心疼地把他拉进来。
男孩被他抱着，委委屈屈的，也不说话。
即使委屈，也还是那么淡漠。
“小哑巴？你是么？”徐梓陌摸了摸他冰凉的脸。
“不是。”那声音闷闷的。
“那你说你要睡哪可以吗，不许不说话，要不我就要你睡回去了。”徐梓陌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男孩把他抱得更紧了。
不要。
沉默了老半天，徐梓陌本来以为他不会吭声了，一道淡漠又稚幼的声音说：“我想和你睡。”
“……”徐梓陌怕了他。
然而还是摸了摸他的脑袋，妥协了。
后来等莫临再大几岁，十二三岁，就自己默默地搬出去睡了。
徐梓陌看着他抱着被子的小背影，有些好笑。
人家在前面抱着被子，他还要在后面笑：“以前哄你一个人睡怎么也不肯，现在不赶你你反倒会害羞了？怎么不早点不好意思啊拖到现在，有点晚熟啊宝贝儿。”
冷罐子被他这么一笑，身形顿了一下之后连带着脚步都重了几分。
徐梓陌就觉得更解气了。
小兔崽子，跟我玩儿？
然而他还没意识到，两个人如果敌对，动情的人永远是输的。
不过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莫临十七岁的时候，有一女孩家来提亲，徐梓陌还没说什么，莫临就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吐出两个字：“凭你？”
那清冷的声音没再加一点稚嫩，就很能摄住人。
徐梓陌看在眼里，笑在心里。
是，凭他？哪怕凭他女儿，也休想，毕竟我追了这么久了，能让给你？
想屁吃呢？
不过这次提亲点醒了徐梓陌。
万一他追了这么多年的人跑了呢？
以前是还小，现在也不小了。
徐梓陌感到大敌之至，时机成熟，所以等人家父亲愣完之后笑着说了一句足以让莫临都震惊的话：“十分抱歉，我的童养媳，当然只是我的。”
听完这声拒绝……人家父亲以及媒人再次石化。
跟着一起的僵硬的还有他家童养媳莫小临。
良久之后媒人试图缓解气氛：“……哦，我懂了，仙人的意思是莫公子和您女儿是一对是吗，抱歉抱歉，是我们没眼力，不知道莫公子不是您儿子，不知道您还有个女儿。”
徐梓陌嗤了一声，挑眉到：“童养媳和媳妇是一样的？”
这下媒人真没话接。
不一样，很不一样。
也很不敢置信。
莫临以一种奇怪的表情仰头看着他，动都不敢动，生怕他再来一句惊世俗骇。
等那提亲的人麻木地离开之后，徐梓陌微微弯腰用手指关节刮了刮他脸：“清楚了么？”
莫临睫毛颤了一下，却要求他：“你再说一遍。”
徐梓陌以为他还在发呆没听清他问什么，遂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清楚了么？”
“不是这句。”半大的少年盯着他。
徐梓陌明白了，好笑地看着他。
良久之后开口道：“你觉得我对你好是因为什么，莫小临？”
莫临突然觉得口里有些干燥。
他垂眸……他想说话的，却说不出口。
徐梓陌觉得这样的莫临比平时还可爱，没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
于是莫临又愣住了。
脸、耳郭、脖颈……无一幸免地红起来。
徐梓陌笑起来。
莫临抬头看着他，眼睛都不带眨的。
他想，真好。
然而他还没想完，徐梓陌逗他：“还来我房间睡么？”
“……”
莫临当时没回答他，晚间的时候却抱着自己的被子又过来了。
……
只是这样的日子、他们在一块儿的日子着实不长，原因还是镜女。
徐梓陌简直想去找他弟，跟他说：能不能快点把你老婆带回去？！
是的，莫临出事了。
突然生病，怎么治也治不好的时候徐梓陌就知道，镜女出事了。
莫临每去下一世的时候要回浮凌，徐梓陌赶紧收拾完一些东西，这千百年来第一次回了浮凌。
为了见他的莫临。
徐梓陌到的时候，莫临站在镜女临时创造的界面通道口等他。
见到他，莫临破天荒笑了一下，嘴角幅度不大，却让徐梓陌莫名感觉很不错。
时机不错，人也不错。
“谢谢。”莫临声线依旧淡得出水。
但徐梓陌却觉得声调最后有一丝扬起来的愉悦，他想，他追了他这么久，太值了。
太值太值了。
“最后一世，莫小临，我换个身份来陪你。”徐梓陌偏头笑道。
“嗯。”
所以他们一起拥有再世。
第一次再世，徐梓陌换了个名字，却还是那个性格。
他叫白礼。
白礼和莫临。
作者有话说
第66章 前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