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扑克》尔学

63、梦醒（番外一）

　　白礼没睁眼，先把连在自己脑袋上的东西拆下来。
　　他皱了皱眉，没感觉身边的人有动静。

　　莫临还没醒？

　　白礼轻轻摇了摇有些沉重的脑袋，又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沉默了一会儿之后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突然伸手，使了点劲去摇莫临，唤到：“莫临？莫临！”

　　怎么会？！

　　白礼摸起手机给尚者琛打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白礼脑子里空了两秒，感到自己喉间一紧，背上硬生生地吓出一层冷汗。

　　不会的不会的。
　　“莫临。莫临？莫临？”白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声又一声地轻声唤到。

　　过了很久，他终于听到莫临轻轻“嗯”了一声。
　　白礼提起的那口气猛地松泄，抓住他的手用力搓了搓，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侧，他用仍然发紧的嗓音沉沉说到：“没事，你想睡的话再睡一会，我去做饭。”

　　“什么时候了？”莫临不想再睡，有点迷糊地睁眼。

　　白礼抬手看了一眼手机：“……还是别睡了，过了两天多了……现在是晚上七点。”
　　“饿了。”莫临闷声说，指尖动了动，摩挲他的脸。

　　白礼失笑，麻利地下床去做饭，心里也觉得很好笑。
　　就是很想笑。

　　挺好的，有点犯懒又清冷的可爱。

　　第二天白礼看到了眼睛肿大的尚羽。
　　“好久不见啊尚医生你熬夜了啊？”白礼大概猜到了尚者琛可能发生了什么，因为他的号码变成了空号。
　　如果没有意外，白礼容易就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他可能带着于微离开了。
　　可能还给弟弟留了点什么东西。

　　尚羽勉强笑了一声说：“早啊，白医生。”
　　白礼在他快要和他错开的时候拉住了他，朝他挑了挑眉问：“不说说？”
　　尚羽有点犯累地说：“我哥是不是和入口有关联，我是说入口。”他强调了“入口”两个字。

　　白礼看了他一眼，然后不由分说地把他往休息室推。
　　等关上门白礼才叹口气，继续看着尚羽。

　　尚羽开了口之后就等于放了闸门：“他给我留了封信，说他不回来了，要我开开心心的，他……带着于——微姐去旅游，会给我寄好看的好玩的……让我一个人加油工作，没事和你们多交流……还让我，谢谢你们。”
　　“谢谢你，白礼。”
　　说到后面他把脸埋到了掌心里，没哭，但是很懊悔。

　　白礼拍了拍他的肩说：“尚羽，做坏事是会要还的，他是个好哥哥，你是个好医生，懂吗？”
　　就是你的生活还是应该继续，他这样做已经是很好的结局。

　　尚羽小声说：“我知道他是个好哥哥，但是他真挺坏的，他不想带坏我也不让我看他坏的那面，他真是……”
　　毋庸置疑的好哥哥。

　　白礼叹了口气。
　　哥哥最后留给弟弟的，肯定是好的。

　　最后尚羽也没能找到尚者琛的位置，但的确没几个月会有一些有趣的或者好吃的附加着一句“最近好吗？我很好勿念。”的明信片寄给他。

　　有一天，尚羽没憋住：“白礼，我觉得……我不是个好弟弟。”
　　白礼奇怪地看着他：“话别说一半，待会有的忙。”待会有一台大手术——午饭都不能吃的那种。

　　“我……”尚羽深吸一口气，“我觉得我哥和微姐走了，你知道吧，就是那种‘走了’。”

　　“什么意思？”白礼倒是听懂了意思，只是不太相信。
　　其实也没什么好不信的。无非是之前他们猜的是尚者琛带走了于微，现在就是反过来一下。
　　只是于微肯定不可能活着，所以尚者琛跟她去哪儿玩了有待考究。

　　“就是这个意思，你听得懂。”尚羽郁闷地说，“因为我……我觉得，唉，反正我不是个好弟弟，我不太知道我哥的字迹，我觉得那些明信片上面的字和我哥走之前给我留的字迹不一样。”

　　白礼彻底懂了，尚羽这样说，已经确定了他哥跟于微走了。

　　“我就说……我哥什么年纪了想带着微姐环球还不告诉我。”尚羽有点自嘲地笑了下。
　　白礼沉默了一会，说：“你想，你哥可能到最后终于知道了自己没有处在你们小时候的境地，放下了。”
　　这么一说，挺让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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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礼去找朱遥也发现她真的没什么事了尽管还是记不起来什么。

　　随着对认识到的人记忆的了解，白礼和莫临发现除了他们俩，所有人关于入口的记忆就像一个梦，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不真实。

　　比如尚羽遇到了一个女生叫李凌清但是他不以为是初见却不记得什么。
　　比如方无问找他感慨他们是怎么偶然遇见的，最后却归结于自己太好运。
　　没办法，他们的生活还有很长很长，入口就像梦，越来越远离现实，偏离现实。

　　直到它真的和梦一样，在人心里消散。

　　也许有一天，他和莫临也会忘记这个不寻常的梦。

　　他会记得于微，但仅限于她是莫临的干姐姐或者再多一点，她是尚者琛的女朋友。
　　尚者琛是谁？他是莫临的导师，是尚羽时不时会抱怨一句夸一句的亲哥哥。
　　据说他哥哥人很好。
　　据说他哥哥下半生无虑，带着老婆旅游去了，你看，多浪漫。
　　好像又据说，尚者琛其实是带着于微参加了一项国家项目，不到死不复出。
　　然后他还是会偶然想起莫临和他的以前，也经常忙得饭都不能回家吃……
　　到底什么才是心灵真正的入口，白礼不确定，因为生活里那么多点点滴滴，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原因。
　　还有……科学民主，人死不能复生。
　　白礼有时候信一点奇怪的神学，有时候什么也不信，说到底那些经历过的事，存在的东西。

　　经历皆真实，存在皆合理。

　　——但是这只有一半的正确。

　　很久之后的某一天，当其他人确实完全忘记、他们俩只记得一点点的时候，白礼坐在诊室，遇到了一个病人。

　　白礼刚抬头想问，但见到这个病人的一瞬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
　　不是因为这个漂亮姑娘太夺目——毕竟再漂亮白医生也只会喜欢莫小临，而是一种微妙的距离感。

　　说不上近，但绝对不是远。

　　白礼皱了皱眉，才想起对方是来看病的，随即一笑，说：“抱歉，小——”白礼咬住了舌尖，他刚要脱口的绝对不是“小姐太有魅力”什么的客气话。

　　姑娘倒是不介意，她一边伸出骨折的小指，一边笑着说：“是白医生吗？白医生很像我一个大哥哥，您记得徐梓陌或者莫临吗？”

　　白礼一愣，却不能如意说出“哪有”甚至附和一句“知道一个”，只好拿着她的手腕检查她手指的伤。
　　等她要离开的时候，白礼才抬头说：“莫临是我男朋友。”

　　漂亮姑娘握住门把的手一顿，没开门，转身笑道：“是，莫临的爱人是徐梓陌呀。”

　　白礼猛地起身：“等等，小……小姑娘，我和莫临想请你吃顿饭，就等一会儿，可以吗？很重要，谢谢。”
　　女孩笑得很干净，偏头说：“没问题，陌大哥。那我在外面等你。”

　　“谢谢。”白礼笑了笑，给这位姓名栏上填着“白玥”的病人问诊。

　　今天上午还有七个病人。

　　白礼漫不经心地翻了翻医院早上发的信息，然后打电话给了另一个今天只需要查房的医生，拜托他过来帮帮忙，幸运的是他刚好在资料室。
　　白礼让下一位病人稍等，然后出去找那个叫白玥的奇怪姑娘。

　　白礼先给莫临打了个电话让他过来，才走向了女孩站的地方。
　　女孩好像感知到了他，隔了两米多就转过身对他笑着打了个招呼。

　　“莫临没有来吗？”白玥的声调很柔和。

　　白礼回答她马上就过来了，麻烦她等等。
　　女孩很有耐心，表示没事，跟着白礼往楼下走。

　　十五分钟之后他们和莫临在一家茶馆相聚。

　　莫临见到白玥反应也很大，白礼看见他微微动了下嘴唇，五指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白玥倒是很正常地和他们打招呼，就像熟识的朋友一样。

　　“我……”白礼没说出下文。
　　白礼看了看莫临，后者似乎想说什么，但一直抿着唇。
　　白玥一开口就给了他们一个惊吓，无他，就是关于快被他们忘掉的入口。

　　“入口算是一个人造的次元，你们相信次元吧？梦境其实也是一个次元，会有固定的场景，奇险的环境。”
　　“你的意思是？”白礼觉得他大概明白了白玥的意思。
　　“月镜。”莫临皱着眉说出两个字。
　　神奇的是他听懂了。

　　白玥笑了笑：“看来我没处理好。”
　　让你们记起来了一点。

　　白礼和莫临听懂了。
　　难怪他们觉得熟悉却记不起来，原本在入口他们是知道了一点的——就是面前这个女孩的出现可以让他们记起前世，但是现在，大概是白玥干了什么，为了让他们在这里好好生活，阻断了他们的记忆。
　　“月镜”这个词就是应证。

　　“我们以前认识。”莫临说，而且根据他的一点点模糊的记忆——他和白礼来到这里就是为了面前的人。
　　女孩笑着点了点头，看向白礼：“陌大哥的亲弟弟是我爱人，我是白玥，是不是记起来了一点。”

　　后来白礼再问女孩也最多笑着说：“回来了陌大哥就明白了，我只是很久没见你们，刚好遇见了很高兴，忍不住说漏了嘴。这些东西，我说得越多你们想得越多，不说为好。”

　　最后也没有问出什么，但白礼和莫临心里面都有一个无来源的声音告诉他们。
　　她是镜女，是月镜的主人，她可以沟通次元。

　　至于其他的第二天白礼一醒仍然觉得感觉不太对。
　　“莫小临，明天的事我没弄明白，她话都不说完啊。”白礼把手放在莫临脸上摸了摸。
　　他觉得，他就是那种梗一定得捋通的人，否则就难受，与其一直想着，不如弄明白。
　　莫临抓住他乱动的手，认真地问他：“白医生，你有没有想点其他的？”

　　“比如？”

　　“我们一直在一起。”

　　管他前生今世，管他何去何从，我们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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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礼还是和往常一样下班很晚，但是回到家半个多小时他的莫小临也没有回来。
　　直到他看电影都快睡着了。
　　门锁声一动，白礼就醒了。

　　走过去抱了抱自己男朋友，笑着说他今天遇到的奇葩病人。
　　生活真简单啊。
　　白医生也好，莫小临也罢，哪怕这两个名称极其幼稚，那也是他们十几年的情感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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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们和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吃完饭洗漱完去睡觉，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
　　白礼睁眼，吻了一下莫临。

　　笑了。

　　梦醒时分，有你真好。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三章番外
谢谢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