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到两情相悦为止》林森林

3、第 3 章

　　温室花房里，白祁倚靠在柔软的沙发上，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领带松松垮垮地系在胸前，
　　今晚是白祁父亲的白景森旗下公司主办的一场慈善拍卖会，名义上是慈善拍卖会但白祁知道这只是自己父亲笼络人心的手段罢了。

　　“怎么不在大厅接待宾客跑来这里？”李元树明知故问。
　　“无趣。”
　　“听说刚刚不少太太缠着你要把她们的女儿介绍给你？”
　　“嗯。”
　　“我看你平时也挺能言善道的，连这种小问题都应付不好？”
　　白祁瞥了李元树一眼，说：“我和她们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真的？！”
　　“假的。”
　　李元树切了一声，“我没记错的话你的上一段恋爱是在去年年末结束的，四舍五入你已经有一年没有谈恋爱了。”
　　“然后呢？”
　　“你不寂寞吗？”

　　白祁懒得回答李元树的问题，点了一根烟，缓缓吐出烟雾。

　　最近时煜忙得晕头转向，连周末时间都在加班，原本和白祁约好的吃饭时间都一推再推。
　　项目最终敲定的时候，公司给时煜放了三天假。
　　忙完后时煜给白祁发了信息，说明了自己近三天都有空，全看白祁的安排。

　　看到信息，白祁挑了挑眉，些许笑意蔓延至眼底。
　　“哟，谁的信息？”
　　“你不需要知道。”

　　整理好着装以后，白祁回到主厅，一个穿着燕尾服的男人上前搭话，“好久不见白先生。”
　　白祁印象里并没有这个人。
　　“白先生不记得我这个无名小卒很正常。”男人自报家门，“Alan，现在正往评论家的方向发展。”
　　又是借着评论的借口想法子骂我的作品夺取眼球的人，白祁心想。

　　“听说白先生因为瓶颈期，连办展览的计划都延期了，为了填补白先生带来的损失，画廊挺辛苦的吧。”Alan一开口就是犀利的提问，“陷入瓶颈期是因为这次您的作品也被抄袭去了吗？”
　　“怎么会呢。”白祁笑意不达眼底，“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这些胡话。”

　　评论家露出虚伪的假笑，“果然有一个有钱的爸爸就是不一样，那么大的漏洞不是一般人能补上的。”
　　“Alan先生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样子？”
　　“怎么会呢，我只是在感叹白先生投胎到了一个好人家。”
　　“是吗？”白祁朝那人走近了几步，手里的红酒杯缓缓倾倒，鲜红的酒液顺着透明的杯壁上淌下，从头到尾一滴不剩地倒到评论家身上。
　　“疯子，你知道我这身西装有多贵吗！”评论家暴跳如雷的模样引来了大厅不少宾客的目光，不少人正低头窃窃私语。
　　“不知道，我买衣服从来不看价钱。”白祁说，“还有，你应该感谢我今天心情好，平时我都是连带着酒杯一起砸过去的，省了一笔去医院看病的钱，可以用来买一套新西装了。”

　　白景森不动声色地将闹剧摆平，评论家被“请”出了宴会。
　　对于一个在亲生母亲的葬礼上都挤不出眼泪的“疯子”儿子，白景森不想管，也管不住，他儿子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甚至连自己的生命也随时可以放弃，白景森不知道什么人才能让他掏出心底仅存的那一丝情感。只要白祁不做触及底线的事情，他都会帮他摆平。
　　......

　　原本结束加班后，时煜把卡给了同事让他们去聚会，但同事热情度太高，非要拉着他一起去，时煜盛情难却，
　　在周围同事起哄下没能拒绝地喝一杯接一杯的酒，喉咙火辣辣的，刚喝完一杯，酒杯又被边上的人倒满了。
　　一整晚脑袋都在发昏，连一个躲酒的借口都想不到，同事们还在没眼色地劝酒，酒精很快上头。

　　白祁赶到酒吧时，时煜正软芙芙地趴在桌子上，已经醉成了一摊烂泥。
　　原本是想给时煜打个电话问他明天什么时候见面，没想到接起电话的竟不是他本人，对方还以为白祁是时煜的好朋友，给他说了个地址拜托他过来送时煜回家。

　　“时总就拜托您照顾了。”时煜的同事也几乎都醉的找不着北，为数不多清醒的人负责挨个把醉鬼送回家。

　　白祁点头，“放心吧。”
　　时煜脸颊还是红的，白祁拍了拍他的肩膀试图将他唤醒，结果被软软地推开。
　　白祁给时煜选的房子有三个，但时煜也只告诉了他选好了房子，并没有告诉他确切的是哪一个房子。
　　“时先生……”
　　时煜嘟囔了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白祁耐心地诱哄着时煜说出现居的公寓，在得到答案后才让他再次睡过去。

　　时煜的司机在外面等着，白祁伸手搂住时煜的腰直接把他抱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出酒吧。
　　两人都上车后，司机识相地将隔板升起，留给两个人独处的空间。

　　一上车时煜就靠着车窗睡着了，只是睡得不安稳，过减速带时，即使司机已经很小心了，时煜的脑袋还是在车窗上撞了一下，咚的一声，很响。时煜的眉头皱了皱，还是保持着原来靠窗的姿势。
　　原本坐在另一边的白祁，不着痕迹地把他揽过来。

　　时煜半个身子几乎都靠在白祁的怀里，不禁让人想要欺负一下。

　　“我有些喜欢时先生呢，从看到你的第一面开始……”
　　白祁嘶哑的语调伴着灼热的气息，钻入时煜耳里，异样的感觉犹如电流顷刻流经他全身。

　　醉酒的时煜褪去了平日里的严肃与谨慎，身上仿佛笼罩着一层柔光，让心醉神迷。
　　时煜感觉身体很热，想把把白祁盖在他身上的大衣拂开，但手被白祁控制住，不能动弹，无奈抬起头看向白祁，他的脸颊泛红，双眸湿润，眼神略显无助。

　　白祁的嘴角缓缓上扬，“时先生有交过男朋友吗？”

　　时煜的眼睛湿湿亮亮的，眸中略带疑惑，在听到白祁问题感到意外的同时，不由自主地被他所引诱，“没有。”
　　“好巧，我也没有。”白祁双眸中流露出炙热而复杂的情绪。
　　刚回答完白祁的问题，时煜又睡了过去。

　　“时先生对我一点防备感都没有呢。”
　　“时先生可以和我说你的家乡话吗？”
　　……
　　白祁断断续续地声音让时煜觉得头疼，但身体又出奇的热，不适地在白祁身上蹭了蹭，抬手扯开了领带，弄皱的衬衫最上面的几颗扣子悄然松开，领口下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的肌肤。。
　　时煜长长的睫毛在他的双眸下打下一圈淡淡的阴影，体内的酒精愈发浓烈，无法纾解。
　　白祁的掌心贴着时煜皮肤细薄的手背，在温柔地摩挲，“时先生觉得我是绅士吗？”
　　时煜意识不清醒，本能地摇了摇头。
　　“猜对了，我确实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不知何时车外下起了蒙蒙细雨，整个世界都变得雾蒙蒙的，车窗上也蒙上了一层湿气。
　　“雨水在亲吻这座城市。”
　　时煜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所以我可以吻你吗？”白祁笑意温柔，眼含深情，说话的语气沾染上了一丝蛊惑的意味。

　　时煜没有回应，不知是不是没有听见，白祁循循善诱，“你应该说嗯。”
　　时煜配合地“嗯”了一声。
　　白祁唇角微微勾起，俯下身子，温热的吻落在时煜的唇瓣上，浅尝即止。
　　“好孩子。”白祁仿佛哄小孩一样温声细语地哄着时煜。

　　车子的行驶速度很平缓，白祁的胸膛宽厚温暖，时煜睡得很踏实。

　　到了楼下白祁让司机先回去了，从楼下把时煜抱到了楼上，时煜在白祁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与他相互依偎在一起。
　　不觉间白祁的呼吸变得急促，缠绵又缱绻，电梯里弥漫着一股吹不散的旖旎。
　　直到公寓门口，白祁把时煜放下，但时煜身子软得站不稳，失力般下滑，白祁只能搂住时煜的腰将他稳住。
　　接着酒劲时煜用力地攀附着他的脖子寻找支点。

　　“时先生，到家了。”
　　“时先生……”时煜还是没有反应。
　　“阿煜……”
　　“边个喺叫我呀？”时煜睫毛轻轻颤动，努力睁开眼睛仍看不清白祁的脸，不过即使他睁开眼睛，也醉得看不清什么。
　　白祁不禁失笑，“系我呀。”
　　“门口嘅密码系几多，阿煜话畀我知好唔好呀？”
　　白祁的发音并不是很标准，但时煜能听懂，把门口密码如数告知。

　　走进家门将门关上，白祁圈紧了时煜的腰，将他抵在墙上，双唇不由分说地贴了上去，强势而炽热地将他据为己有。

　　酥麻的感觉逐渐蔓延到全身，热意侵袭着时煜的大脑抵消了后背冰冷的墙壁带来的凉意。
　　白祁捏着时煜的下巴，迫使他看向他的眼睛，“你是不是也想和我接吻?”
　　时煜没有回答，被亲过的双唇泛着一层粉色的光泽，眼尾有些发红。

　　白祁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一步一步打破时煜的防线，湿漉炽热的呼吸在两人之间蔓延，白祁伸手按在时煜心脏的位置，“心跳好快。”

　　时煜的感官变得无比迟钝，水润的双眸望向白祁，近在咫尺的脸颊和灼热的呼吸让他无法再做出思考，只能遵循着内心的指引，“想接吻。”
　　白祁满意地笑了笑，低下头缓缓凑近他微张的唇，

　　......
　　时煜恍悟间抬眼，此刻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正帮他解开衬衫上的纽扣。
　　白祁为了稳住身形，将双手支撑在时煜两侧，将他整个人圈在怀里。
　　没办法再想那些不重要的事了，走神的时间里扣子已经被解开了一半，胸口凉凉的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冷吗？”白祁解纽扣的动作停住。
　　发懵的人睁开眼茫然看过去，床头的小夜灯开着，眼前的轮廓太模糊。
　　时煜圈住白祁的脖颈，迷离的双眼望着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很热。”

　　白祁的嘴唇很软，带着湿热的气息，上唇被吮着，又伸出舌头舔，只是这样就全身都在发麻。
　　时煜头脑发晕，思维完全凝固，学着把同样的动作还给他，呼吸缠在一起。

　　时煜几乎要沉溺在这个舒服得让他无法抗拒的吻里，他上一次接吻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怎么能抵挡得住白祁强烈的攻势。

　　......

　　宿醉头疼，睁开眼睛时煜便感觉到不对劲，一直陌生的手臂搭在他的腰上，后背紧紧贴着结实灼热的胸膛，自己还枕着一只手臂。
　　再往上看，那张说熟悉又不算熟悉的脸映在眼前，迟钝的大脑一片空白。
　　时煜的脑海里闪过几个画面，残缺的记忆完全连接不到一起。
　　“早上好。”白祁揉了揉朦胧的睡眼。
　　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时煜的心脏差点挣脱胸口的桎梏跳出来。
　　时煜想起身，身子却被白祁禁锢得纹丝不动。
　　“你先放开我。”
　　白祁松手，揉了揉被时煜枕麻的手臂。

　　掀开被子，时煜最先检查了自己的着装，衬衫扣子全开，但裤子还好好地穿在身上。
　　反观白祁，衣衫整齐，只是衬衫被揉皱了，头发略凌乱，刚睡醒的脸却没有一丝浮肿，精致的五官看起来慵懒又性感。
　　白祁的目光一直落在时煜身上没有移开过，“阿煜你不打算负责吗？”

　　又是那种无辜的眼神，时煜感觉下一秒就要因为他这无辜的模样而被判无期徒刑。
　　“不是。”
　　“那你是要和我交往吗？”
　　“不是。”
　　白祁的脑袋垂了下去，“难道你想说昨天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发生的一切都是意外吗？”
　　“我确实记不清发生了什么，而且我们两个……”
　　两个男人，太荒唐了。
　　“我会尽一切能力补偿白先生的损失。”

　　“是因为我是男人，所以你不能接受吗？”白祁说，“可是你昨天很舒服的样子，没有拒绝我。”
　　“我喝醉了。”或许是底气不足，时煜的声音低的连自己都听不清。

　　“你不能接受吗？”白祁委屈不满的语气像是某种控诉。

　　时煜拢了拢凌乱的衬衫，紧张地咬着下唇，“对不起。”
　　白祁看着他词穷无措的样子，心情极好，“没关系，阿煜你好好想一想。”

　　等白祁离开公寓，时煜瘫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谁先主动的、自己又对白祁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

　　晚上时煜给白祁发了信息，向他表示自己愿意承担一切责任，但白祁并没有回复他，时煜的噩梦就这么开始了。

　　从白祁离开那天开始，时煜就频繁在梦里梦到他，而且只要梦到他，第二天一定会发生不好的事情，下雨天撑伞走在路上伞会莫名其妙的坏掉、重要的会议记录不小心被同事的咖啡泼到、原本好好挂着的吊灯在他路过的时候突然砸下来，有好几次意外都是和死神擦肩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