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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真残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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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场到输掉BO5，ETN只用了三个小时。
背后大屏上的0-3不断闪烁，刺目的红光打在电脑屏幕上晃了眼。
赛场左侧传来欢呼和庆祝，夏书岁闭上眼睛想捂耳朵。抬手到半途还是放下，最终只是低头叹了口气。
春季赛初期被强队压制没有还手之力，于是努力整整一年拼了命进步。可挣得了更大的舞台，却好像仅仅是为了证明，他们的实力仍旧配不上赛场中央熠熠生辉的奖杯。
她觉得自己一整年就像做了场梦。结束时一场大风刮过带走所有，呼啦啦醒了个干净。
握手、收拾外设、下台。夏书岁忍着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这么难看的比分，没有资格哭。
她咬牙告诉自己。
教练和经理以及其他工作人员说的话大同小异。无非是他们打得不错，只是缺乏经验。或是队伍重组第一年，能打进八强已经很好。
夏书岁靠在队车椅背上一句一句认真听着，试图用这些理由安慰自己，最终还是徒劳。
菜就是菜，说什么都是借口。
她偷偷抬手抹掉眼角渗出的泪珠，深呼吸一口看向窗外彻底将自己放空。
回到酒店倒头就睡。像是睡了很久，又像是一直半醒间没有睡着，屋内的一点动静夏书岁都听得真切。彻底清醒时，屋内昏暗一片，遮光帘的缝隙间透进一条光柱，柔和温凉，斜斜地洒在被子上。夏书岁侧目透过缝隙想分辨时间，却只看到整片整片的云在建筑顶端不疾不徐飘动，背后橙红色的阳光努力泄出镶上艳丽的边框。
已经是傍晚了。她和林芷倩打完电话，从凌晨开始，足足睡了十几个小时。
状态不好，睡了十几个小时，却仍没睡够，甚至疲乏感更甚。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夏书岁下床小跑着去开门。
“你终于醒了。”苏淼见她开门满脸担忧地上下端详她。“我来找过你好几次。”
门外，不止站着她一个人。队里的心理辅导师陈梦雪也在一旁。夏书岁侧过身，将两人让进房内。
“我没事，可能太累，睡得久了点。”夏书岁揉揉眼睛。“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苏淼和陈梦雪对望一眼，上前握了握她的肩膀将声音放柔。
“你和心理辅导师聊一下好不好？”
陈梦雪以往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队里，夏书岁对她颇为熟悉。这次随队参与世界赛以来，她还未单独找过她进行辅导，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念及此，夏书岁点点头，和陈梦雪走进卧室，将门带上。
例行询问的问题与往常没什么不同，夏书岁一一如实回答。
“你觉得睡了这么长时间，你的情绪比昨天有好些吗？”
昨天两个字在夏书岁耳边炸想，大脑还未反映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
“没有。不，我是说多少好了点，但没好多少。”
下意识的，她有点拒绝去回忆昨天的比赛。
夏书岁捞起身边的抱枕，抱在胸前。防御性的动作落在陈梦雪眼里，她明白再问下去起到的只能是反效果。于是如往常般安抚几句，与夏书岁道别走出房间。
门锁咬合的刹那，夏书岁抬起头。她放下抱枕，将门又打开一个缝隙。客厅内空无一人，苏淼和陈梦雪已经离开。夏书岁咬了咬嘴唇，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才送到嘴边，却听到大门外陈梦雪的声音。
离得太远听不真切，她皱眉，好奇心起，轻手轻脚走到门边。
“可我看她后来调整得不错。平时很开朗，训练也很积极，比队里大部分队员都更刻苦。”
苏淼的声音传进耳中。夏书岁不明白其中的含义，又贴近几分。
“你别太紧张，我只是说要多关注一下，不只是她其他队员虽然我还没了解，但情况估计也大差不差。那么重要的比赛输了，心理状况没点波动才不正常。她还愿意主动交流，问题不大的。”
“带她出去旅游散散心，转移注意力会有用吗？”
“书岁愿意的话，旅游是挺好的。包括其他队员，心情不好可以一起出去。”陈梦雪叹了口气，像是难以启齿，犹豫再三才开口。“其实说句难听的，你们这一行心理负担本来就大。这些半大孩子，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后面的话，夏书岁没再听。
她最不愿意听的就是这句话。努力是这个圈子里最不缺的东西。已经很努力了，已经很不容易了。这是借口，职业选手有几个不努力的，她心想。成王败寇，菜就是菜。
竞技游戏这个圈子是最直白、残忍的，弱肉强食被撕掉外衣和伪装直白地摆在阳光下。一支队伍的首发位置只有五个，她的状态一旦下滑，会有千千万万的人盯着这个位置等着取而代之。
浑浑噩噩走回卧室，夏书岁重重地坐回床上，抱紧膝盖。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显示的时间映在她眼中。夏书岁这才反应过来，今天下午是PLD的八进四比赛。睡过了头，又和陈梦雪聊了许久，比赛早就开始。
她拿起手机，急忙点进直播。比分直直地刺入她眼中。
1-2
第四局进行到末尾。
夏书岁低眸去看小镜头。平素闪着星辰的蓝眸此刻暗无光彩。
同为职业选手，夏书岁很清楚这样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比赛其实已经结束了。他们只是还不肯接受现实，于是拖着，等不存在的奇迹发生。
原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又被揭开，皮肉血淋淋地绽开。
她扛不住的压力和折磨，在将她慢慢蚕食，耐心等待最后将她击溃的一刻。
“真残忍啊。”
夏书岁听到自己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