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新娘》邪真

10、10

　　中心公园的草地上，四下无人。萧灵一干人开始听尼戈讲关于他的故事——
　　我叫尼戈，楼兰人。
　　躺在榻上的那个女子叫妮雅娜，与她相识那年我十二岁。
　　与她相遇那天，我正好是帮嫂子去给在集市上摆摊的哥哥送饭回来。
　　之前，阿爹装蛇毒用的药瓶被两岁的小侄子摔碎了，差点儿把自己也给毒死。气得阿爹在家里大发脾气，顺手就拿着我的弓把嫂子打了一顿，说她没看住孩子，结果就把弓给打折了。回来的时候，哥哥交给我一个新的瓶子和一付新的弓箭，要我带回去。
　　我拿着那把新弓，总是想找机会试试手。走到村口的时候，正好看见那棵老胡杨。一条色彩斑斓的蛇在一片绿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越是好看的蛇毒性就越大，我想着那个被打碎的药瓶，瞄准蛇头，搭箭拉弓，一箭就把它射了下来。
　　正当我准备去拣蛇的时候，一个黑影从树上直直地往下掉。我本能地伸手接住，没想到居然是个女孩子。面色惨白地摔在我怀里，死死抓着我的衣襟，指甲扣进我的肉里，疼得我直皱眉。
　　她睁开紧闭的双眼，有些迷茫地看着我。她的那双眼睛好大好亮，大概是因为刚才受到惊吓的缘故，眼睛里蒙着一层水汽，显得楚楚可怜。真是个瘦小的人啊！放在这儿会不会又遇到什么危险？收集完蛇毒准备离开的我在她面前蹲下来，“上来吧，我送你回家。”她很乖巧地趴上来。我几乎感觉不到她的重量，却实实在在的知道，她就在我背上。就像后来的后来，虽然不在身边，却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她的心跳。
　　那之后，我们就成了很好的朋友。究竟有多好我不知道，只是我总喜欢带着她到处疯，却从不介意有这么一个小尾巴。
　　十七岁那年，我第一次拉了她的手。只是我没有告诉她，那天的牵手是我预谋了好久的。在家里偷偷练习，怎样才能显得自然，怎样才能不让她拒绝。有一瞬间，我想着要是能亲亲她该多好，我这么想也就开始缓缓低头，没想到她竟然闭起了眼睛，长而翘的睫毛微微打颤。她应该很害怕吧！可是却……我没有再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真是个傻瓜。
　　牵着她回来的那一路上，我不敢回头也不敢跟她说话。怕一回头就看到她疑惑的表情，怕一开口就泄露了我紧张的情绪。
　　从此，我开始喜欢上看夕阳。
　　我弱冠的时候，正好是她及笄的时候。一切就是那么凑巧。我告诉了阿爹和哥哥我的心思，阿爹很满意，去找了族长。于是，在行成人礼的同时，我与她也行了配婚礼。
　　阿爹说，新娘的头上要有新郎亲自找回来的鸟羽，这样才能得到神的祝福。将来的家也可以幸福美满。
　　什么样的鸟羽才配得上她呢？孔雀河附近的水鸟羽毛都是其他人成婚时经常用的，我的妮雅娜怎么能戴那种羽毛？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给她找回最美的羽毛！于是，我决定跟着要去西边国家的商队一起走。只是，我没敢告诉阿爹和哥哥。临走之前，妮雅娜来送我，我不敢看她。我知道她现在肯定是一副想哭的样子。一想到那副样子，我就觉得心疼。可是，我却只能装作没看到。我怕我那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就这么在她面前动摇了。我不想委屈她，特别是一生只有一次的婚礼，我更不想委屈她。
　　“记得告诉我阿爹和哥哥，要他们好好保重。”我这样说着，就准备上骆驼。她却喊了我一声。我走过去，她急急地塞了一个什么东西到我手里，然后转身就跑。
　　我摊开手掌，手心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太阳神庙的护身符。这个，是要连续三天三夜在神庙里虔心祈祷才能求来的。
　　“小伙子，该出发了。”商队里的伊拉大叔喊道。
　　我吸吸鼻子，将护身符贴身带好，然后转身走向离我最近的驼车。
　　“妹妹？”伊拉大叔一把把我拉上车，问。
　　我坐定，眺望着妮雅娜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
　　“她是我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