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一水间》陈小慕

52、三人行的大结局

　　经过陆永和副院长率领的专家团队全面缜密的诊断检查后，妈妈的脑胶质瘤并不属于非常严重的状况，对于专家团队而言也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他们处理起来游刃有余。我紧绷了许多天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下来。

　　很快，妈妈被安排做了手术。

　　手术前，安让和薛乐之强硬地要求把我爸从A市接来首都，我不懂他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仔细斟酌了下，倒也合情合理，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浩浩荡荡地出发了。安让开着他的军牌保时捷，薛乐之则由秦特助开出了扎眼的劳斯莱斯。果然是薛大老板气派的作风，还有一如既往人狠话不多的秦特助。

　　第一次见到安让和薛乐之，爸爸没有多言，脸上也看不出情绪便独自回出租屋整理行李去了。我想在他的心中，这道坎是需要勇气迈过的，那毕竟毁了他一生的仕途。反倒是甥舅俩，肉眼可见地有些紧张，所谓同性相斥，他俩应付我妈可得心应手了。

　　薛乐之派秦特助去接应我爸搬行李，他和安让则陪同我一起超市清仓收尾。

　　房东阿姨过来退租收铺的时候，咋咋呼呼地埋怨道：“小吴，好端端的超市怎么就不干了呢？”

　　我把门店钥匙和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递给房东阿姨，并不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马阿姨，钥匙给您了，里面还有三个月的违约金，您清点一下。”

　　房东阿姨掂量着沉甸甸的信封，难以置信地开口：“小吴，你发财啦？”

　　“噗，没有没有，”我摇摇手，无奈地笑道，“我们准备投靠首都的亲戚家。”

　　“啊？你们首都还有亲戚？没听老吴提起过啊！”房东阿姨诧异道。

　　正当我尴尬无语的时候，安让和薛乐之碰巧从超市里间的仓库走了出来，顺带细心地关上大门。

　　“莹莹，搞定了。”安让献宝似的露出一脸温柔得腻死人的微笑。

　　“剩余的货清仓公司都拉走了。”薛乐之补充道。

　　“嗯嗯，真棒，谢谢你们！”我眯眼称赞他们，内心隐隐触动，堂堂首都军区的少尉和万联集团的总裁屈尊纡贵亲自替我干活，无论他们的目的为何，实际行动远比花言巧语受用，说不感动肯定是假的。

　　“莹莹，求奖励。”安让摇尾乞怜地说道。

　　我伸长手臂摸摸他的头，笑吟吟地答道：“我请你们喝奶茶。”

　　安让和薛乐之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异口同声：“就这？”

　　“是啊，怎么了？”我翻了个白眼，“不喝拉倒。”

　　“小……小吴！”这时，被晾在一旁的房东阿姨忍不住出声打断了我们。只见她两眼放光地左看看安让，右瞧瞧薛乐之，无比夸张地惊呼道：“小吴！你处对象啦？他俩哪个是你男朋友哇？我的天啊！这么帅该不会是明星吧？怪不得你看不上我外甥！”

　　真是越说越离谱，我马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的话，回道：“才不是男朋友，他们就是我们家首都的亲戚。”

　　话音刚落，我便不顾三七二十一地推着安让和薛乐之快步离开，生怕嘴碎的房东阿姨又爆出什么惊人之语。

　　“马阿姨，后会有期！”我朝她挥挥手。

　　“哎……小吴……你急什么……”房东阿姨向前追了两步，似乎还想套出些八卦，然而被我无情地吃了闭门羹。

　　坐上保时捷，我催促安让速度开车去和我爸汇合。

　　安让却眼神冰冷地瞪着后视镜里的我，不为所动。

　　与此同时，和我并排坐后座的薛乐之亦压迫感十足地冷冷一笑：“吴莹莹啊吴莹莹，你还真是不甘寂寞，我们不在身边你就又搭上了房东的外甥？”

　　果然，房东阿姨的碎碎念被他们听进去了。

　　我无奈地扶额说道：“你们别小题大做，那是房东阿姨硬逼着我和她外甥相亲，我只和他见了一次面就把他给删了。”

　　“相亲？”薛乐之咬牙切齿地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挂上迷死人不偿命的微笑，“出息了啊，吴莹莹。”

　　傻子都能看出薛大老板在讽刺。

　　“都说了是房东阿姨逼迫我的，而且你们刚才不也听到了吗？房东阿姨说我看不上她外甥，” 我又好脾气地解释了一遍，最后不忘追加几句拍马屁的话，“你俩这么优秀、这么完美，玉树临风、天人之姿，其他男人哪能入得了我的眼呢？”

　　这么狗血得我听了都要吐的话，薛乐之倒美滋滋地挑了挑眉，然后拍拍驾驶座。

　　“小让，开车。”

　　安让又瞥了眼后视镜，沉默了一会儿他缓缓开口：“莹莹，等宋阿姨的手术成功后，我要你给我一个真正的奖励。”

　　我不假思索地点头应声：“好，我答应你，到时任君挑选、包君满意，OK？”

　　我心想这位衣食无忧的大少爷也不至于提出要我摘星星摘月亮这种离谱的要求，大概率是让我陪他一起旅游之类。

　　得到我肯定的答复后，安让心满意足地挂挡开车。

　　“噗。”身旁的薛乐之却忽地嗤笑出声，仿佛甥舅两人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我顿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回到首都，妈妈的手术如期而至，历时六个小时，陆院长亲自操刀，全程由专家团队协助，手术非常成功。

　　我和爸爸不禁喜极而泣。

　　谁都会遇到困难和挫折，就看你能不能战胜它，战胜了，你就是英雄，就是生活的强者。

　　再后来某一天的大清早，睡眼惺忪的我接到了安让的电话。

　　“莹莹，把你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带上，半小时后我来接你。”

　　话说这段期间，我和爸爸都住在医院附近的万联集团五星级酒店里，环境相当舒适。

　　直到迷迷糊糊地被他拐上车，我仍旧不明所以。

　　“安让，你要带我去哪里？”我问他。

　　他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而是浅浅一笑：“莹莹，你答应我的，宋阿姨手术成功后一个真正的奖励。”

　　我点头：“嗯，所以呢？”

　　这回，他笑得无比灿烂，洁白整齐的牙齿像在拍牙膏广告一样靓丽。

　　结果，最终目的地竟然是西城区民政局。

　　怪不得人家说首都东富西贵，从安家拥有西城区的户口即可看出。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民政局”！

　　“安让！你在开玩笑么？”我目瞪口呆，死活不愿下车。

　　“莹莹，我很认真。”安让牢牢地握住我的手，使我看清他眼里的专注与深情，他对我的爱意自始至终都是直白的，不容怀疑的。

　　“你答应过我的，不能反悔。”他的态度异常坚决。

　　我略作迟疑，接着摇头反驳：“问题是你的家人会同意吗？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你又得到我父母的认可了吗？”

　　“我说过，安家已经没问题了，你要相信我，”安让轻轻摩挲我的手掌，浅浅一笑，“至于你父母那边，手术后我和他们谈过，他们同意了。”

　　我吃惊不已，我爸妈就这样把我出卖了？什么鬼！

　　我愤愤不平地将手抽走，质问他：“那你有尊重我的意见吗？”

　　他低头笑而不语，却又再度强势地把我的手拽进怀中，然后不知从哪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蓝色丝绒的正方体首饰盒，“啪”的一声打开。

　　瞬间，我被闪瞎了眼。

　　一枚亮晶晶的鸽子蛋钻石戒指安静而优雅地躺在盒子中央，采用古老的叠镶手法，像一颗被万种追捧的巨星，无限突出它的光彩，令我不由地想起电影《色戒》中，梁朝伟为汤唯一掷千金购买鸽子蛋钻戒，最终深深地打动了汤唯策反的桥段。

　　带给女人希望的远非爱情，而是男人的责任感。

　　安让小心翼翼地将钻戒套上我的左手无名指，温柔地注视着我。

　　“吴莹莹，此刻我正式向你求婚，你愿意嫁给我么？”

　　我的鼻子一酸。

　　见我迟迟没反应，安让的眼神变得紧张，局促地等待着我的答复。

　　我吸吸鼻子，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喃喃道：“这戒指到底是什么时候……”

　　“是在你睡着的时候偷偷测量的尺号，”安让好脾气地解释说，“然后小舅特地找人定做的，花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薛总？”我惊讶到结巴，“他……他……他知道？”

　　“对。”安让点头。

　　我不敢相信，以薛乐之的行事作风，他甘愿退出成全安让？

　　“莹莹，”安让摇了摇我的手，撒娇道，“你还没说愿不愿意呢。”

　　唉，我还能说什么呢？着了他们的道，自己给自己挖坑。

　　“莹莹……”

　　看着眼前这个和我纠缠了四舍五入快十年的男人，期盼的眼神一如最初见到的少年，干净清澈，如沐春风，我轻轻地叹口气：“求婚怎么没单膝跪地呢？”

　　安让不禁喜上眉梢，美型的俊脸愈发熠熠生辉：“下车，马上！”

　　“滚！光天化日之下在这种地方丢死人啦！”

　　“不会啊！这么说莹莹你答应了？”

　　“你说呢？”

　　……

　　就这样一顿快刀斩乱麻，我和安让领了证，莫名其妙地被贴上已婚妇女的标签。然后为了庆祝我们法律意义上的结婚日，安让说要亲自做一顿大餐，于是我们又去了超市狠狠采购了一番。

　　就在安让开车满载而归时，我嗅出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安让，这不是去你家的路啊！”我诧异。

　　安让却一笑而过，不置可否。

　　最后当我有所意识的时候，保时捷已经驶入了富人别墅区。

　　我当然知道这是哪里，我又被这对一丘之貉的甥舅给算计了！

　　车子停进地下车库，安让兴高采烈地提着大包小包下车，我则被守株待兔已久的薛乐之一把拽进屋里，接着不由分说地夺走我手里的红本本并仔细端详起来。

　　“怎么样，小舅？”安让笑得满面春风。

　　“哼，”薛乐之不以为然地冷哼，“照片拍得不怎么样。”

　　安让果断抢回红本本，得意洋洋地挑眉：“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莹莹现在是我老婆喽。”他边说边拍了拍红本本，好一副得瑟炫耀的样子。

　　薛乐之的段位哪能这么容易就被激将？他面不改色，嘴角吟着淡定自若的微笑，冷冷地发出命令：“小让，做你的饭去。”

　　安让语塞，他望了眼大包小包的食材，只得灰溜溜地撸起袖子开始干活。

　　“等……等一下啦！”我抗议道，“今天不是我们的结婚日么？为什么要来这里啊？”

　　薛乐之笑得一脸祸国殃民，顺手把我揽入怀，贴在我耳畔轻声细语：“小丫头，是‘我们’的结婚日啊！”

　　他特意加重了“我们”两字，一切尽在不言中。

　　果然啊果然，奸商就是奸商！

　　我就知道，他怎么会如此轻易放弃从而成全安让！

　　我忍无可忍地怒嗔：“可恶！你们这对狼狈为奸的臭男人！给我等着——”

　　哼，来日方长。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一个男人爱的，永远是那个折磨得他很惨，他还使劲宠着的女人，而不是你脾气很好，你很懂事。

　　人的一生中，会碰到到很多的十字路口，需要你去选择走哪条路，也会遇到很多拐角，需要你去选择转哪个方向。长大就是一个不断选择和不断舍弃的过程。不必太纠结于当下，也不必太忧虑未来，人生没有无用的经历。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在爱的路上，慢慢改变，慢慢成长，活成自己的巨人。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