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莹一水间》陈小慕

4、你是不是暗恋我

　　看到几人出门，李思婷扯了扯我，喃喃道：“莹莹……”

　　江燕和穆琳琳也不知所措地等待我的指示。

　　说实话，周数他们又不是第一次收拾看不顺眼的同学，我知道她们如此紧张就是冲着顾谦礼的美貌心疼他而已。

　　我不动声色，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嘴，接着唤来老板娘：“老板娘，买单。”

　　正值晚餐高峰，店里生意特别好，老板娘忙着结账，没有察觉顾谦礼被带出了店。

　　当我们绕到烧烤店偏僻无人的后巷时，周数三人已将顾谦礼逼至墙角。面对三个一米八以上的大个子，顾谦礼脸上并无害怕之意，他的眼神很冷，似乎还带着讽刺和无所谓。周数不爽，一把揪住顾谦礼的衣领，用力到指节都泛白。

　　“顾谦礼，识相点的赶紧道歉！”周数凶狠地吼道。

　　顾谦礼丝毫不惧，嗤之以鼻道：“我为什么要道歉？”

　　“啧，周数，别跟他啰嗦，直接揍得他满地找牙，他才知道自己惹到谁了！”陈磊帮腔道。

　　周数人高马大，身板壮实，他一出手的力道足以把人打伤。

　　陈磊和于哲贼贼地笑着，就等着看一出好戏。

　　“顾谦礼，你道歉不？！”周数抡起拳头作势要往下揍。

　　顾谦礼冷冷地抬眼，嘴唇抿出一条弧度，却并不打算开口。

　　正当周数怒不可赦的时候，我慵懒的嗓音响起：“周数，退下，你喝大了。”

　　周数浑身一僵，回头窘迫地看向我，凶恶的大老虎瞬间变成软糯的小猫咪：“大小姐……我没喝多……”

　　“退下。”我冷声重复一遍，不怒而威。

　　虽心有不甘，周数仍旧乖乖松开顾谦礼的衣领，和陈磊、于哲一起默默地退到一边，将中间的路让出来给我。

　　我随手顺了顺波浪般的长卷发，缓缓走上前定睛注视着略带狼狈的顾谦礼。

　　近看他的长相真是帅到无懈可击，皮肤白皙无暇，浅浅的双眼皮，却因为生得极佳的眉骨显得眉眼特别立体深邃，冷淡的双眸令我想到一个形容词，可甜可盐。与此同时，他也在细细盯着我，他的眼里有我习以为常的惊艳，还有丝不易捕捉的紧张。

　　我玩味地一笑，蓦地对他产生了兴趣。

　　“顾谦礼，”我顿了顿，眸中带有浓浓的风情万种，“你知道我吧？”

　　媚眼如丝，我对自己的红颜祸水很自信，他受不了的。

　　顾谦礼身体紧绷，面对周数都波澜不惊、冷若冰霜的眼神，此时的波动却渐渐掩饰不住。

　　“嗯？”我故意凑近，浅笑。

　　他果然面露慌张，低头避开我的视线，喉结滚动了数下方才轻轻点了点头。

　　好个纯情少年，有意思。

　　我眼珠咕噜一转，立刻冒出一个念头，于是抬手“啪”地扇在他俊美的左脸上。

　　白皙的肌肤顿时泛红，顾谦礼怔住，不敢置信地看向我，就连周数他们也呆愣不动，不明所以。

　　我继续美美地笑着，说道：“顾谦礼，既然你知道我，就该知道周数是我的人，往后见到他要放尊重点，懂么？”我边说边伸出纤纤玉手挑逗地戳了戳他的胸口。

　　他身子抖了抖，周遭的温度似乎在降低，他的眼神变得冰冷。

　　我毫不在意地转身，不再施舍一眼，转而对周数几人开口命令道：“到此为止，大家散了吧！”

　　适可而止，放长线钓大鱼。还有呢，打一巴掌再给颗糖，欲擒故纵。

　　翌日晚上，我独自一人又来到“旺旺烧烤”，点了些烤串外加半打罐装啤酒。我装模作样地喝了点，其余尽数倒入洗手间，啤酒空罐整整齐齐摆在桌边。

　　七点，顾谦礼来了。

　　依旧帅到人神共愤，引得几桌女客人频频侧目，无论年轻姑娘还是中年阿姨。

　　还真是个不省心的主，我愤愤地想着，眯起醉眼朦胧的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他。顾谦礼也在第一时间注意到我，他冷漠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不超过一秒便悻悻然移开。

　　我淡定自若，看着他在店里忙进忙出的身影，嘴角弯起莫测高深的笑容。

　　当他匆匆掠过我身边时，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诧异，我浅笑：“服务员，再给我来半打啤酒，这个牌子的。”我指了指桌上的空罐。

　　他眼神复杂地同我对视了半晌，我能看到他的挣扎，我依旧笑得花枝乱颤。

　　他顿了顿，然后淡淡开口道：“你别再喝了。”

　　我挑眉，回呛他：“你管我？”

　　他生气了，胸口高低起伏，似乎在强忍怨气，接着甩手，转身就走。

　　我冲着他的后脑勺又甜又柔地叮咛道：“记得给我拿酒！”

　　我当然知道自己不能多喝，一切不过是装样子的手段。后补上的啤酒，我慢腾腾地磨了一个小时才喝掉一罐，八点，我结完帐，晃晃悠悠地走向门口。

　　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眸，不出意外地看到了神色担忧的顾谦礼。

　　我得意地笑，存心在门口的台阶上崴了一脚，跌跌撞撞地往前冲去。

　　猛地，我的手臂被人拉住，是顾谦礼，他皱着眉，脸色不大好看，但仍然关心地问了句：“你还好吗？”

　　我稳定身子，不发一言地睨着他，又将视线落到他抓着我的右手上。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少年有一双漂亮的手。

　　他尴尬地收回右手，垂下眼不再看我。

　　趁他不注意，我反倒大胆地抚摸上他迷人的脸庞，感受到他的僵硬，我满意地笑了：“还疼吗？”

　　我清楚昨天那一个耳光的力道，哪会损他盛世美颜一丝一毫。掌心细腻的皮肤触感令我不禁赞叹，当真是个极品帅哥。

　　顾谦礼怔了怔，轻轻摇摇头。

　　于是我开口说道：“昨天的事对不起，你知道我是老大，总要做点表率。”

　　他眼神闪烁，很惊讶我的道歉。

　　“顾谦礼，”我蛊惑地动了动红唇，“你送我回家吧，坐公交。”

　　“……”他没反应。

　　“我们家司机今天有事，顾谦礼，你送我吧！”我重复一遍，语气中蕴含示弱的撒娇，这种对我而言也是游刃有余。

　　我盯着他，等待他的反应，一会儿后，他似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我眯眼莞尔一笑：“顾谦礼，你是不是暗恋我？”

　　几乎是刹那，顾谦礼的脸涨红到耳根，他缄默不语，然而眼神中却流露出被人戳穿心事的尴尬与窘迫。

　　我了然于心，原来清冷少年非但纯情，并且还腼腆，真像只期盼主人疼爱的小奶狗。

　　我还想开两句玩笑逗逗他，没想到他突然不打招呼地走回了烧烤店，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晾在外头。

　　仿佛一盆冷水浇下，我愣住了。

　　他究竟怎么了？闹别扭了？就凭我点明他心意害得他下不了台？这也太要面子了吧！

　　一阵冷风呼啸吹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三月的天果然还是冻人彻骨。

　　我吸吸鼻子，拉紧外套，无奈地望天。

　　好吧，滑铁卢了。

　　我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喂，刘叔叔，你能不能现在来接我？”

　　刘叔叔是我们家的司机，他很快答道：“没问题，大小姐，你现在在哪呢？”

　　我刚准备回答，就看见顾谦礼正从店里走出，身上的工作服已经换成校服，随身包也背在身上。

　　我打电话的手一顿，差点又要崴一脚，这次是真崴。

　　原来他不是要丢下我！

　　“喂？喂？大小姐你听得到吗？你在哪啊？喂？喂？”电话里刘叔叔还在穷追不舍地喊喂，我快速地回道：“不麻烦了，再见！”便急匆匆挂了电话。

　　顾谦礼瞥了我一眼，他脸上的红晕已消失，俊脸恢复高冷，他淡淡地开口道：“我请好假了，走吧。”

　　谁说我滑铁卢了？

　　我勾唇甜甜一笑，跟上了他的脚步。

　　我家在豪城花苑，一个高档的别墅小区，距离附中十公里，公交车要坐七八站。索性已经过了晚高峰时段，公交车上人不多，有空位，我上车后找了个后排靠窗位置坐下，对站着的顾谦礼说道：“顾谦礼，你坐我边上。”

　　他有点不好意思想拒绝，但我的态度非常强硬，他略作犹豫后还是坐下了。

　　他多虑了，我不想一蹴而就，于是自他坐下，我便撇头望向窗外，一声不吭。

　　他也没有说话。

　　窗外是走马观花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人来人往，忙忙碌碌。我没有“为赋新词强说愁”的感慨，因为此刻的我在最无忧无虑的年纪。

　　说我年少轻狂也好，祸国殃民、恬不知耻也罢，我乐意。

　　几站过后，也许是喝了些许啤酒的缘故，我该死地竟然晕车了！

　　“顾谦礼……我难受……”我泪眼汪汪地看向身旁唯一的救命稻草，脸色估计惨白一片。

　　顾谦礼先是皱眉，接着冷静下来，迅速取来公交车上的垃圾桶置于我脚下，说道：“你不要看外面了，闭上眼睡一会儿会舒服点，实在忍不住就吐垃圾桶里。”

　　看来他生活经验挺丰富，蛮会照顾人。

　　我乖乖点头，指指他的肩膀：“可以靠吗？”

　　他紧盯着我，很快羞涩地答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