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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安家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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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道压迫感极强的男人批评声从里屋传来。
“都吵什么吵?!”
只见一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人搀扶着一位古稀老人缓缓步入前厅。中年男人面容冷峻,仪表堂堂,看上去凛然难犯,颇有距离感。老人家则相对和蔼一点,虽然拄着拐杖,但身姿挺拔,精神抖擞。与此同时,另一位白发苍苍的军装老人也跟在后头,他的身侧还站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居然是韩雪儿,此刻她正满眼嫉妒地瞪着我,清纯的脸蛋上表情却略显狰狞。
我怔松。
安让也一下子僵住,顿了几秒后他才迟迟地开口:“爷……爷爷……爸……”
然后他转向另一位老人,点头示意道:“韩爷爷,雪儿。”
韩雪儿登时破涕为笑,面对安让绽放出如花的笑靥。
“老爷子今天做寿,休得放肆!”安父凌厉的视线扫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最后落在我的身上。
他的目光不似安母赤裸裸的厌恶,反倒是波澜不惊,城府深沉得令人琢磨不透。
我这个跳梁小丑还待在这儿自取其辱做什么呢?
我的眼神冰冷刺骨,却依旧露出最优雅的笑容,我用力地推开安让,说道:“安让,是我应该向你说声对不起,是我造次了,是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说完,我便头也不回,潇洒地走掉。
是啊,我是潇洒少女吴莹莹呢,我为什么要自讨没趣,受尽安家人的白眼?
我亦不屑安家。
“莹莹——”
安让下意识地想追我出门,然而立刻被安父呵斥住。
“小让,你给我站住!”安父板起脸孔,严厉地出声,“你韩爷爷和雪儿都在场,你注意下自己的言行举止,别做出些有损身份的蠢事!”
安让狠狠咬牙,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
这时,薛乐之起身快步走到安让身边并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口气说道:“小让你还是乖乖待着吧,别惹你爸妈生气,放心,我去看看她。”
安让抿唇不语,眼神却异常可怕,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团低气压中,不寒而栗。
没想到追我出门的会是薛乐之,当我形单影只地站在安家大门口,看着这一排与我格格不入的军车豪车失魂落魄的时候,急奔出来的薛乐之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我拽进他的迈巴赫。
“你跑出来干嘛呀?我又没事。”我微笑。
薛乐之喘着粗气,目光灼灼地盯着我,眼底是心疼与温柔:“小丫头,想哭就哭出来吧。”
“呵呵,”我满不在乎地笑道,“开玩笑,我为什么要为了这点没所谓的小事乱哭?”
薛乐之不以为意地眯起眼,接着伸手拉扯我的脸颊,假装凶巴巴地说道:“因为你强颜欢笑的样子很难看!”
眼泪这东西着实神奇,生气的时候忍得住,伤心的时候也憋得住,唯独受了委屈,怎么都控制不住,尤其当有人来安慰时。
一瞬间,晶莹的泪珠扑簌而下,我很没面子地在薛乐之面前嚎啕大哭。
羞辱声一遍又一遍地在我脑中嗡嗡作响,我何以承受这些?我何以摆脱这些?
万事皆有因,万般皆是果,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薛乐之把我搂进怀里,轻柔地拍拍我的后背,不断安抚道:“我的小宝贝,知道你受委屈了,咱们不理他们。”
我只一个劲儿地哭,哭得不能自已,他则继续说道:“我都不知道小让会把你带来,他居然没找我商量,如果我知道,我肯定会阻止他这个鲁莽的行为。”
良久,我哭累了,抽抽搭搭地开口:“薛乐之,带我走。”
“好。”
发动机隆隆响起,迈巴赫随即如离弦之箭,扬长而去。
薛乐之带我回到了他的别墅。
我已经从崩溃的情绪中调整过来,思维渐渐恢复理性,漠然地对薛乐之说道:“薛乐之,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实情了吧,安家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当年我坐牢的事与安让妈妈有关?”
薛乐之微怔,又很快顾左右而言他,笑得魅惑满满:“小丫头,你肚子饿了吧,我煮面条给你吃好不好?”今天佣人阿姨不在,因为薛乐之给她放了假。
“你不要岔开话题!”我义愤填膺地阻止他,“我有权利知道真相!”
他不说话,却在躲避我的视线。
“薛乐之……薛总……Lex……我恳求你……我拜托你……”我放软态度向他示弱。
短暂的停顿后,他无奈地垂下肩膀,终于松口:“小丫头,你知道安家在政界是什么身份地位?”
我摇摇头,回答:“安让说他爷爷是名退伍老兵。”
“噗,”薛乐之不可抑止地嗤笑出声,“确实也没错,但显然比这复杂多了。”
“你听过安从勤这个名字么?”薛乐之问我。
我再度摇头。
“那你听过安为民么?”他又问我。
我第一反应想摇头表示不知道,因为那的确不是我所熟识的名字,然而脑回路转了一圈突然使我想起了什么,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安为民……安为民?莫非是军委的那个安为民?我在新闻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薛乐之默认:“安让的父亲叫安从勤,是□□委,而他的爷爷叫安为民,正如你所言,安老爷子是军委里的元老级人物。”
即使我做足心理准备,依然被安家强大的背景给吓到了。
我完全接不下话。
“安家在政界举足轻重,老爷子之前过七十大寿时就连主席都亲自来祝贺,今年是小生辰,加上老爷子一贯低调,不喜欢铺张浪费,所以没有大办酒席,仅仅在家宅聚会。”薛乐之补充道。
我不自觉地咬紧下唇,半天沉默。
“所以你知道自己惹上的是什么样的家庭么?”薛乐之娓娓道来,“安老爷子只有一儿一女,小让又是独子,你能想象安家有多宝贝他这个三代单传?特别是小让的母亲,即我的长姐,她叫薛曼,比我大了整整十七岁,当年安家进行贫穷教育将小让送出去时,我大姐她坚决反对,哭得死去活来,最后还是老爷子施压,她才不情不愿地作罢。”
“原本小让应该要等到十八岁读完高中才能回安家的,结果他在高二那年出事了,”薛乐之叹了口气,“他割腕自杀了,为了一个伤害他的女孩。”
我的心脏猛地一个抽搐,像裂开一般地疼。
薛乐之盯着我继续说道:“他出事后,安家自是心疼得不得了,于是立刻把他召回,同时为了销毁顾谦礼的存在,便对外宣称他自杀而亡。当然这不足以平息安家的怒火,以我大姐为首,对你实施了狠绝的报复行为,将你们父女俩一并送进了监狱。”
我的心脏又一下抽搐,果然,当初一夕间的家道中落是受人旨意,而这个人,竟然是我以为温顺如小奶狗的男朋友!
现实何其残酷!
“那段日子,小让过得特别艰难。他恨你,可又忘不了你,然后陷入无限纠结与自我封闭,得了抑郁症,整日埋进军校刻骨的军事训练中,疯狂锻炼,疯狂学习,不与任何人沟通。看见自己曾经优秀的儿子变成这副病态模样,我大姐天天以泪洗面,越发地恨你,就命人在狱中也要给你点颜色瞧瞧。”
“直到你在狱中遭到虐待,差点丢了性命……”
“小让这才意识到,他更加接受不了失去你,于是他们母子俩大吵了一架,最后我大姐被迫收手,牢里便不再有人敢欺负你。”
原来是这样,原来当初她们说我背后有人,是真的。
“小让其实很可怜,他也想报复你,可无论是他让穆琳琳说服你来首都念大学,还是和你的舍友交往做做样子,不过是想引起你的注意,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薛乐之平淡的话语却似一击重拳,我的心里五味杂陈,我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面对安家,是怨恨,还是愧疚。
我喃喃:“那……韩雪儿又是怎么回事?”
薛乐之解释道:“韩爷爷是安老爷子的战友,当年还救过老爷子一命,是安家的恩人,所以两家是世交,也定了娃娃亲。韩雪儿今年二十岁,就读于首都军校艺术学院,正如你之前在日本看到的,她即将出道当明星。”
我不禁惆怅,家世匹敌的金童玉女,人家才是般配,她是凤凰,而我却是跌落枝头的小麻雀。
更何况,我和安家之间还有不可逾越的鸿沟。
安家恨我。
我愣愣出神,薛乐之则轻轻将我揽入怀,他的大手温柔地抚摸着我逐渐留长的秀发,微笑道:“小丫头,我明白你的感受,坦白说,小让不适合你,因为安家家规森严,他们绝对接受不了你。”
他转而口风一变,笑得秀色可餐又蛊惑人心:“所以,和我在一起吧,我们生意人家可没这么多规矩。”
我恍惚。
这时,我突然看见安让板着一张冰块脸走了进来,同时还不以为然地冷哼。
“小舅,有你这样落井下石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