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雨夜》绿时

2、第二章 她挑纱起舞

　　不愧是开药堂的，目所能及的花丛栽的都是药草药花，这些花精草精真不幸，别的花花草草即使凋谢死去还会经过修养返生，而这些药草通通会被人类吃掉治病，经历被沸水烫被利牙咀嚼后被人类的胃酸大池融化掉，不幸的命运。
　　蔷薇走进大堂，就听到柳夫人嚎啕大哭，玉夫人在旁也是细声安慰。
　　柳林虞的父亲散发着悲哀苦痛的味道，老泪纵横“我的女儿呢！我的虞虞呢！”与柳林虞并不熟悉的玉家人也有淡淡伤感与怜悯，唯一格格不入的一股欣喜。
　　那个嘲笑喜悦流自大堂里丫鬟装扮，故作伤心安慰柳夫人的女人，原来是嫉妒小姐的丫鬟啊，她的心里一定在快乐吧！可惜她不会读心，这个世间万物包括神仙，都不能读心，心是最隐秘而不可窥探的东西。
　　蔷薇垂眼一笑，神仙都会如此，何况人类！
　　蔷薇手抵着他的额头看到了他的过去。
　　他姓玉
　　他的名字是叫做紫水
　　他是一个救人无数的大夫
　　他有无数个爱上他的年轻女孩
　　他是年纪轻轻被人誉为神医的男人
　　他的心里除了娘和祖母再没有其他女人
　　多好！一个心无所属的他。
　　直到所有事情都处理完了，厚葬了柳小姐。对，只是小姐，柳林虞还未过门，没拜堂，文书还没定，柳林虞还是柳家的人，是个和紫水没有关系的女人。只是个在大婚之日猝死的女子。
　　蔷薇跟在缓缓步行的紫水身边，看他自柳林虞死去就没舒展的眉心，正常人遇到这种事都会不安的吧。蔷薇冥思苦想起来，怎样找一个让紫水看到自己的身份呢！
　　她，喜欢紫水的眼睛，喜欢紫水对别人说话时的温柔磁性的嗓音和认真的眼神，如果紫水也可以和自己说说话，那该多好！
　　夜里，蔷薇苦着脸坐在玉紫水的面前“紫水-----你看看我嘛！我在你面前耶！”
　　他正在轻吹长笛，认真的神情，坚定的眼光。乌黑发亮的长笛被他修长的玉指轻轻按下，乐曲流动地饶指。窗打开着，风神的风吹了进来，音符被吹到了蔷薇身边，与她扬起的发跳舞。
　　蔷薇双手搭着下巴，陶醉地看着紫水。
　　“既然他喜欢音律，会不会----想要一个相知音乐的知己呢”
　　----
　　今日是玉家夫人的五十岁大寿，玉府开仓赈灾，在门前施粥施银，门下所有药堂免费问诊七日；并在晚上大宴友人，请来扬州城久负盛名的青衣楼的艺伎表演。
　　青衣楼是扬州最有名的艺楼，有大量能歌善舞，可吹可弹的艺伎，并且个个美貌无双，身姿曼妙，向来以头牌艺伎习天香的歌舞著称。最近青衣楼却有一个新的焦点，青衣楼有一位不曾谋面的艺伎，至今并未献艺台上，一日独自练舞时被几位客人阴错阳差地撞见，惊为天人，之后青衣楼日日有人千金万两求她一舞，这次玉府邀请青衣楼，竟请得了她的第一支舞。
　　于是夜晚，玉府座无虚席，还引来了不少厚着脸皮不请自来的人，玉夫人大度宽容，也请了下人好生招待这些不速之客。
　　歌舞笙歌，轻纱脂香红颜萧醉。
　　逍遥彤是宰相派来给玉夫人庆寿的京城舞女。
　　青衣楼的掌柜朗朗地道“京城小凤阁的艺伎真是名不虚传，接下来，我青衣楼献丑了！”她说完，所有的客人都屏起呼吸，睁大了眼睛。
　　“倏----”从上方垂下了五条红稠围成了圈柱，烛光照亮了红绸，女子不知何时已站在红绸内，暖光中只看到了红绸里曼妙的影子，接着衣纱轻飘，身影鸾动，红绸随着跳跃而倾掀，红绸底下是更柔媚的红，衣裳波动，流动出最温柔的纹理。
　　没有任何乐律相伴的舞蹈，看着看着竟悠悠响起了音乐，因为----
　　玉公子手执击器，敲击缶器，沉着的青铜交醉，红色的舞衣回旋，烛火随风动。
　　蔷薇跳的，就是紫水常用乌笛吹奏的曲子。
　　紫水，在你穿着红衣迎娶柳林虞，穿过我的身体，我闻到了你的忧伤；
　　紫水，在你问诊病患寻找医药，我闻到了迫切和决心。
　　紫水，在你吹奏时，我闻到了你的希望，闻到了你的期待；
　　蔷薇感觉到眼下的蔷薇变得红了些，不若之前的苍白。
　　玉紫水奏着缶音，只有一种冲动让他这样。
　　不是她的身姿多美丽，才让他觉得那种红色是与身俱来的明亮，照进他的笛音，融进他手下的乐器。
　　奇怪，他竟听得到她轻轻落在地面上的踏声
　　摩擦，跃起，轻点，缓踏
　　玉人歌，蔷薇舞
　　呵！真是奇怪的默契！玉府大宴的那晚，成为扬州百姓津津乐道的茶后佳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