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爱》一葫芦

23、婚礼 因为和你结

　　四月份的阳光已经有些热烈，越梓铭醒来就看到拉开窗帘的半边飘窗洒满了光，窗台上昨天放的海棠还开得娇嫩，一切都欣欣向荣，迎接着充满希望的早晨。

　　越梓铭伸手摸到了那张便签。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张小小的纸条上自己和荣泽有着惊人的默契，越梓铭从没有说过自己的生日愿望是什么，但除了上次的分开以外，荣泽从没有间断给自己留纸条，哪怕是出差了，也会一天一张一页一页夹在笔记本里放在床头上。

　　大多数时候便签上的内容大同小异，不外乎一些没来得及说的叮嘱和日常琐碎，但越梓铭就是看着欢喜，每一张他都收集起来了，标记了日期。

　　他想等到很多年以后，自己和荣泽老了，有幸还身体康健，能手牵手走在夕阳下，如果有人问，嘿，两位老爷爷，你们认为爱情是什么呢？

　　我会答，是：宝宝，早饭在桌上，别忘了吃。

　　想着，越梓铭翻开便签：宝宝，你昨天好乖，哥哥有奖励给你，藏家里了，起床找找。记得先吃早饭。

　　乖？

　　越梓铭脸红了。

　　奖励？

　　会是什么呢？

　　越梓铭连忙起身，抄了一个三明治，在房间四处转悠。

　　找东西有什么难的？

　　嗯，既然说我昨天乖，那奖励肯定和昨天有关。

　　越梓铭溜到书房，把自己的书桌找了一遍，又把荣泽的书桌找了一遍，又把书架扫了一遍，连书房的地毯也翻了一遍……

　　还是没有？

　　荣泽肯定不会真的藏得找不到，但是唯一的提示就是那张便签了啊。

　　越梓铭又回去把便签认真看了一遍。

　　“记得先吃早饭。”

　　哦，早饭！

　　越梓铭快步回到饭厅，用叉子刨开旁边那个没动的苹果盘儿，越梓铭早餐一般一点水果不爱沾，荣泽总是说自己，所以他猜……

　　下面果然有张便签。

　　“乖宝宝。”

　　就三个字？什么意思？

　　乖宝宝？

　　不会是……越梓铭想到了昨天晚上，脸又红了，他又回到书房。

　　纯黑的牛皮沙发在书房台灯的映照下晃着光，几乎一尘不染，一点也看不出它昨天遭到了多么残暴的对待，越梓铭慢慢摸索，终于在沙发缝里找到了一张：测试表？

　　搞什么？

　　荣泽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了？

　　第一题，写出三个月内自己最喜欢的日期。

　　最喜欢的日期？

　　今天4月15号，当然最喜欢的是那些有特殊含义的日期啊，什么520，510，530之内的，六月好像没有，七夕又在八月。

　　最后在五月三个日子里徘徊，荣泽已经是自己的了，不用要，荣泽天天和自己一起，暂时不用那么想。

　　最终越梓铭没能免俗，选了520，简单直白准确表达爱意。

　　第二题，写出你最想去旅行的地方。

　　我想去的地方就有点多了，想和荣泽在塞纳河畔手牵手漫步，在普罗旺斯薰衣草花海里奔跑，想去圣托里尼看美丽的日落和大海，还想去看看“情人锁之都”匈牙利佩奇，还有葡萄牙奥比都斯这座婚姻之城也很不错。

　　这样一想自己好像很多地方都没去过。

　　都想去怎么办？

　　越梓铭把每个想去的地方都写了下来，这些我都想去，要说最想的话，葡萄牙奥比都斯据说是葡萄牙国王送给皇后的礼物，象征忠贞不二和恒久不变的爱情，最想和你去这里。

　　越梓铭把自己的想法写了下来。

　　第三题，写出最想一同旅行的伴侣。

　　最想当然是哥哥你啦。当然带上小朋友，再加上爸爸妈妈好像也不错。

　　第四题，如果因为旅行，最长可以给自己放多久的假。

　　我想玩儿我爸会给我无限期放假的，想了想越梓铭写了多久都可以，看情况。

　　第五题，写下此时最想说的一句话。

　　最想说的话……

　　人生也是一场漫长的旅行，我想，我的旅途一直有你。

　　荣泽中午就回来了，回来就问越梓铭要测试表。

　　越梓铭摊手装傻：“什么测试表？不是说有奖励吗？我什么也没找到。”

　　荣泽心说我们不会这么没默契吧，还是说真的是自己的提示不明显？

　　刚想开口提示，就见越梓铭从身后捞出一个东西。

　　“当当当当，我是不是心灵手巧啊。”

　　是一个心形折纸，上面还写了，“给荣泽”三个字。

　　“真巧。”说着亲了他一口。

　　“送给你，测试做完了。所以……我的奖励就是一场我心之所向的旅行？”

　　“不错，既然宝宝心之所向，那我们就身之所往。”

　　“那你的工作？”

　　“没事，这个时候我爸就该回来了。我从22岁帮他管公司，他不知得了多少清闲。”

　　“好吧，我要准备什么吗？”

　　“什么都不用，把自己带上，其他的我来。”

　　“好。”

　　荣泽根据越梓铭的测试表安排行程，越梓铭想去的地方不止一处，但荣泽从来不想委屈他，先去最想去的，其他的也都去，这样一来如果要轻松地玩儿可能得个把月。

　　没关系，公司就先扔给老爸吧。

　　越梓铭想去的几个地方都在欧洲，相当于一趟欧洲游，按他最想去的，先去葡萄牙奥比都斯，再去最近的法国，去塞纳河和普罗旺斯，第三站去匈牙利扣情人锁，最后去希腊圣托里尼，这样绕地中海画个半圆从最近的希腊回家。

　　很不错。

　　五月很快到了。

　　从本市到葡萄牙飞机要坐12个小时，17号越梓铭就在荣泽的打包下来到了机场。

　　“12小时有点折腾，我们早点去休整休整，20号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

　　虽然坐的头等舱，但是时间太久，17号晚上出发，18号早上才到。不过由于时差，这边正好是晚上。到地方越梓铭就累得不想说话了，吃了点东西就呼呼大睡起来，一觉醒来已经天亮了，北京时间18号21:00，这边刚好是白天。

　　“额……我好像磕睡有点多了。”越梓铭醒来见荣泽正抱着电脑忙事情，不好意思道。

　　“醒了？”听见身后的声音荣泽停下手中的事过来抱他，“饿了没有？就知道你会累，今天没打算出去，明天可以慢悠悠到处走走。”

　　“好。”

　　肚子也适时咕咕叫了起来。

　　荣泽叫了酒店服务。

　　葡萄牙鳕鱼鲜嫩，布拉斯式鳕鱼和戈麦斯撒式鳕鱼荣泽各点了一份，越梓铭喜欢吃三明治，荣泽给他点了波尔图三明治，怕菜不够，又要了一份葡式炖煮，点了一份蛋挞，最后要了一瓶塞图巴尔麝香葡萄酒。

　　原本想着越梓铭累了荣泽是打算让他好好休息的，谁知一杯酒下肚，越梓铭醉得晕乎乎的了，一会儿哥哥亲亲，一会儿哥哥抱抱。

　　绯红的脸蛋，水汪汪的眼睛，红嘟嘟的嘴……这谁能忍住？

　　总之，越梓铭再次醒来已经是北京时间19号上午10点了，又是这边的晚上……

　　额……

　　搞得有点砸，好像自己是专门来睡觉的。

　　“哥哥，你在忙什么？”

　　“规划路线，查攻略。”

　　“对不起，什么辛苦事都让你做了，我净顾着睡觉了……”每次醒来荣泽都在忙，越梓铭心里好惭愧。

　　“本来就是带你出来玩儿的，你开心就好，有什么辛苦的。”荣泽揉了揉他的头发。

　　“再过5个小时这边就天亮了，明天你能保证以饱满的精神迎接白天吗？咱们还没出过门呢。”

　　“一定能。”

　　时差倒不过来，两人作息很混乱。

　　但是这天北京时间的19号15点，也就是当地时间的19号7点，越梓铭和荣泽醒着，并且还在酒店观景台上看了一次日出。

　　今天是要出门的一天。

　　越梓铭把自己收拾得爽爽朗朗就听到有人敲门。

　　荣泽又叫服务了？

　　越梓铭想也没想就开门，谁知开门就见着几个中国人。

　　“你们是？”

　　“您好，我们是荣先生请来的……”

　　“先进来吧。”荣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们是我请来的摄影团队，宝宝知道旅拍吗？听说现在很流行。咱们玩儿咱们的，到时他们会随时捕捉我们的镜头，我让他们走远一些，你不用管他们。”

　　“又不是拍婚纱照还弄什么旅拍？”

　　“谁说不能做婚纱照了？”荣泽笑，随即看向那几个人道，“造型师和化妆师是谁？”

　　几人中着装鲜艳的一男一女做了应答。

　　“要不要这么隆重？我想的就是随便玩儿玩儿。”

　　“你放心，你这模样脸上什么都不用上，我倒怕那些化妆品毁了你的脸，只是修个眉毛，给头发定定型。服装都是按你的尺寸让设计的，绝不会不舒服。”

　　“哦。”

　　收拾妥当越梓铭就把荣泽拉出去逛街了，一路上美食丰富，什么贝伦球啊鳕鱼球啊把越梓铭喂得饱饱的，还有各种各样、千姿百态的巧克力，越梓铭觉得自己简直变成了小朋友，一路就知道吃吃吃。

　　就这样一边逛街，一边吃东西，越梓铭早已经忘了还有人在跟拍自己。

　　所以到了傍晚，夕阳的余晖普照大地，吟游诗人在赞颂生命与神灵，而越梓铭和荣泽在这浪漫的中世纪古城墙上忘情拥吻。

　　直到晚上回了酒店，摄影把照片发到荣泽电脑，看着这一张张照片越梓铭才害羞起来，他早就忘了自己在被跟拍。

　　一天玩儿得尽兴，越梓铭又早早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当地时间20号7点，也就是北京时间5月20号15点，荣泽叫醒了越梓铭。

　　“今天可不可以晚一点起床？”越梓铭仍没睡醒，想赖床。

　　“不可以。今天带你去个特别的地方。”

　　“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乖，起了。”

　　“好。”

　　今天造型师给两人配了一套情侣装，越梓铭一身白色西装，荣泽一身黑色西装，两人看起来都高贵典雅，让人一见就难以移目。

　　“今天这么正式？”

　　“嗯，今天要去一个很正式的场合。”

　　“哦。”

　　直到车停在一座教堂外时越梓铭才明白他俩是来参加婚礼的。

　　“你有朋友在这里举行婚礼啊？”

　　“嗯。他说因为这里是婚姻之都，象征忠贞不二和恒久不变的爱情。”

　　越梓铭觉得这话有点熟悉，但一时没想起听谁说过。

　　“可是……”他忍不住笑起来，眼露狡黠，“你确定我们俩这样不会抢他们风头吗？我觉得……你朋友会恨你的。”

　　“这么自信？”荣泽刮了刮他的鼻子，“我的朋友很好看，我比不过。”

　　“真的？”

　　越梓铭不信竟然还有比荣泽更帅的人，所以他进去后一直在找新朗。

　　直到他们越往前走越往前走，他发现张牙舞爪向自己挥手的邱少爷，看到舅舅，看到前排左边坐着的是荣泽爸爸妈妈，右边坐着的是自己爸爸妈妈，而荣宇涵小朋友和另一个小朋友装容精致站在两边时才呆滞了……

　　恍然大悟。

　　“这……是婚礼？”他牙齿打颤，结结巴巴，愣愣看着荣泽。

　　他想说，这是我们的婚礼？但他太惊喜，太激动了，以至于话都没说全。

　　“是，是我们的婚礼。”荣泽望着他笑，满脸宠溺。

　　“荣泽……”

　　越梓铭眼圈儿红了，温顺地被荣泽抱上台。

　　整个婚礼越梓铭都是懵的，怎么进行的仪式，怎么交换的戒指，怎么宣的誓言他都忘了，他只记得那铿锵有力、斩钉截铁的三个字——

　　“我愿意！”

　　“我愿意！”

　　自己听到了，自己也大声喊出来了。

　　他深深吻着他，在热烈的掌声里。

　　后来，越梓铭按荣泽的安排去了巴黎，去了匈牙利，去了希腊。

　　回国后，欧洲之行的照片整整放了八本相册，仅仅婚礼都有三本，还有三十几个G的视频。

　　这天荣泽还没下班，越梓铭没事就翻照片看，塞纳河畔散步的，薰衣草花海奔跑的，情人锁扣爱心锁的，圣托里尼看日落的，没有哪一个自己心里想去的地方没去的，除此之外还去了很多很多其他的。

　　我的愿望荣泽全都帮我达成了。

　　越梓铭心里满满的。

　　那有什么是你想要的呢？

　　突然，越梓铭灵光一闪，然后脸就红了。

　　这是一个星期五的下午，因为第二天周末，荣宇涵被爷爷奶奶接走了。

　　下午六点。

　　“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

　　“可能七点过，也可能八点过。”

　　“能不能准确点？”

　　“七点半吧，怎么啦？今天不等我吃饭，乖。”

　　“好，那你回来买一瓶酱油。”

　　“好。”

　　越梓铭知道荣泽根本不清楚买什么牌子的酱油，而自己吃这些挑牌子，所以他待会儿一定会打电话问，然后自己就有时间准备了。

　　晚八点。

　　果然……

　　“宝宝，我到楼下了，酱油买什么牌子？老抽生抽？”

　　越梓铭跟荣泽说了个牌子的生抽。

　　就着急忙慌地躲到卧室了。

　　所以荣泽回来家里一片漆黑，叫了好多声也没有人应。

　　他把灯打开了，书房、厨房、阳台、卫生间到处都没人。

　　只有卧室了。

　　卧室门紧闭，荣泽扭动门把手却打不开。

　　反锁了？

　　“宝宝。”他又叫，没有人应他。

　　他找来钥匙把门开了，顺手摁开灯。

　　也没人？

　　卧室没有，卧室卫生间也没有……

　　难道出去扔垃圾了？

　　刚想着打电话就看到，门后有什么晃了一下。

　　荣泽大步走过来。

　　然后他就惊呆了。

　　“宝宝？”

　　越梓铭脸红扑扑的，眼睛好像勾了眼线，眼尾上挑，两颗眸子睁得大大的，看起来既无辜可怜又妩媚勾人。唇也比平时更莹润，像每次被自己蹂躏过后的样子，他本来就美，此时因为适当的妆容和害羞的神色让他美得更加妖艳动人。

　　荣泽的心早就停跳了。

　　然后这还不够，荣泽视线下移，低领深V的设计刚好露出他白皙带粉的皮肤和性感的锁骨，修长的燕尾裙包裹着纤瘦的腰肢，柔和的腰线引诱荣泽去看他身后是否包裹得浑圆，但看不见，荣泽心痒，继续往下，白皙的腿笔直纤长，在裙摆下若隐若现……

　　“宝宝……”他喉咙干痒，又叫。

　　“荣泽……”

　　荣泽一直没说话，越梓铭一面害羞一面又好担心自己没有宇涵妈妈好看。

　　是不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躲着干什么？不是穿给我看的吗？”荣泽声音发紧，看越梓铭羞得不行，好笑道。

　　越梓铭才一步一步挪出来。

　　他自己是没有异装癖的，但是他知道荣泽想看，既然是荣泽想的，即使自己再不愿也会去做。

　　所以他瞒着荣泽找了之前那个造型师，让他给自己设计裙子……

　　越梓铭彻底站到灯光下了，他看不明白荣泽此时是什么情绪，他只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已经看了可能有五分钟了。

　　“荣泽……”

　　“别说话，让我先看看……”

　　“是不是很难看？……”越梓铭因他的打断而懊恼。

　　果然东施效颦了吗……

　　荣泽没回答。

　　“说话怎么就不能看了？”他有些气。

　　荣泽这才把视线转到他脸上，他盯着他的眼。

　　“因为……”

　　然后就不由分说一把把越梓铭按到了墙上，猛亲了很久才继续道，“……会忍不住把你吃了。”

　　……

　　第二天醒来已经12点过了，越梓铭还没睁开眼就听荣泽道：“早知道克制一点了，这裙子现在穿不了了。”

　　越梓铭睁眼便看到了床上和地上破烂的布料，任谁也认不出它曾经是一条高定礼服。

　　“没关系，你想看，还有……”越梓铭哑着嗓子。

　　“还有！？”荣泽大喜。

　　“嗯，我让他设计了三套。”说完脸又红了。

　　荣泽听完就捧着他脸猛亲了一口。

　　“宝宝先好好休息，我去弄点吃的，别饿着了，要什么跟我说……哦，等等，我先去给你倒牛奶……”荣泽兀自慌乱，“哦对了，先刷牙，先刷牙洗脸……别动，我给你拿……”

　　“在床上刷？”

　　“嗯，等我给你拿来……”

　　“……”

　　但是最后，每一条裙子的命运都是一样的。

　　几年后，荣泽和越梓铭度过了人们所谓的热恋期，有时生活不再如以前那般蜜里调油，偶尔生活中也会有小摩擦，但是不论谁对谁错都是荣泽先认错，如果真是越梓铭的问题，他会在事后某次和越梓铭亲热时把人教育一番，越梓铭也乐得接受。

　　这天周末，越梓铭在家里搞大扫除，整理卧室衣柜时，又把结婚证结婚照翻开看了看。

　　越梓铭这才发现，在结婚证登记日期下荣泽写了一行字：

　　因为和你结婚这件事跟我自己出生于世一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