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凭我是你哥哥 人常说少年 ...
-
在梦境的最后,赵楚罗无数次从顶楼一跃而下,无数次感受到耳畔呼啸而过的风,无数次感受到四肢碎裂的痛,就在她以为要永远循环下去的时候,忽然有人在她摔下去的瞬间接住了她,阻止了她的再一次破碎。
那个人的容貌她看不真切,但是她能感受到他怀抱的温暖,还有那个犹如暖阳般的声音:
“这次,你给我好好活着。”
这次...你给我好好活着......
......
她是在丰家醒过来的,自从和丰墨岩闹翻了之后她便住了出去再没有回过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家。
再次躺在这张熟悉的床上的时候,她竟有些哽咽,万千的情绪翻涌而至,满脑子只剩那个沉闷的声音:
‘这次,你给我好好活着。’
“你醒了?”是丰墨岩。
他一个人坐在床边,侧颜温润清俊,看向她的眼神满是关切。
赵楚罗点了点头然后慢慢坐起身来,丰墨岩要来扶却被她下意识地拒绝了:
“没事,我自己可以。”
丰墨岩没有理会赵楚罗的抗拒还是伸手将她扶着坐起身来。
眼前的丰墨岩还是少年的模样,人常说少年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生物,他们看春风不喜,看夏蝉不烦,看秋风不悲,看冬雪不叹,看满身富贵懒察觉,看不公不允敢面对,只因他们是少年。
少年的丰墨岩继成了他父母所有的优秀基因,眉目清朗,鼻挺唇薄,虽然有些严肃常不苟言笑,眼底的清润却比所有的笑容更让人愉悦。
“张医生说你有点低血糖,我在你的书包里放了糖,有点头晕的时候可以吃一颗。”还是熟悉的温柔语调。
赵楚罗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气氛又瞬间恢复了平静......
赵楚罗所在的房间是一个套房,和丰墨岩的房间面对面而立,内部的格局一样,是丰家专门为赵楚罗重新装修过的,便是十年前的款式也一点都不落伍。
沉默了片刻,丰墨岩终于迟疑着开口:
“你和林时,你们什么时候走得这么近了。”
开口的第一句不是问自己为什么又欺负梁思思而是问自己和林时的关系,赵楚罗有些意外。
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想起来了,今天为什么丰墨岩会这么气势汹汹地来找自己,是因为梁思思当着她的面把她自己的书包扔进了护城河并冤枉这件事是赵楚罗做的,书包里还有梁思思母亲唯一的一张照片,所以丰墨岩知道了之后才会这么生气。
眼下她醒过来了,丰墨岩却没有问这件事,真是有些反常。
赵楚罗的迟疑让丰墨岩忍不住皱了皱眉:
“不方便说?”
他伸手帮赵楚罗掖了掖被角,白皙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赵楚罗作为一个终极手控也只是瞥了他的手指一眼,这样好看的手指带上想必很适合戴婚戒吧,想到这里,赵楚罗忽然觉得胸口一闷,缓和了片刻这才慢慢开口:
“有什么不方便说的,不过就是十六七岁,情窦初开。”
捏住被角的手顿在了原处,丰墨岩慢慢抬起头,深邃的眼眸里有片刻的兵荒马乱。
“十六七岁,情窦初开?”丰墨岩的脸色开始变得严峻。
赵楚罗看都没看他,扯了扯嘴角:
“放心吧,我不会影响学习的,更不会辜负叔叔阿姨对我的培养。”知道重生之后,她的心情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言语来形容,她当时的万念俱灰现在还记得,一百二十层,她是报着必死的心跳下去的。
无父无母的她,人生唯一的信仰就是丰墨岩和这个家,但是所有的一切都崩塌在眼前的时候,她根本不想活了。
为什么丰墨岩一面和自己说他会好好地和她在一起,会永远都不分开,一面又和别的女人喜结连理,将她永远抛弃。
而现在,十年前,十七岁的丰墨岩,这个什么都没有经历什么的少年就坐在眼前,他虽然是丰墨岩,却也永远不可能给她答案。
所有的痛苦和怨恨都在死去的那一个瞬间被过滤了,现在的赵楚罗只记得一点,她要保持住和丰墨岩的距离,死过一次让她本能地想要远离眼前的这个少年。
她不害怕死亡,她害怕绝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十七岁的丰墨岩永远都不会懂眼前的这个二十六岁的赵楚罗到底在想什么,他只是觉得这个被他当做妹妹一样陪伴长大的女孩,忽然变得有些陌生,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却好似什么都变了。
尤其是在当他走进教室的瞬间,他分明是想要替梁思思同她讨个说法的,他已经准备好了质问她为什么要对梁思思这么过分,但是当看到她的第一眼当他看见赵楚罗和那个林时抱在一起的时候,他原先要说的那些话似乎都不重要了。
愤怒和诧异瞬间将他吞噬,他还来不及想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些异常的情绪,她竟然晕倒了,醒过来的第一件事竟是用这样平静的语调告诉他,情窦初开?她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闻言,赵楚罗慢慢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像极了她过世的母亲,漆黑明亮,静静看你的时候像是要将你吸引无垠的星河。
“我十六岁了,不是小孩子,自然知道我在说什么,还有,我们都大了,毕竟不是亲兄妹,这么晚了还是稍微注意一点吧,女孩子的房间男生还是要学会避嫌。”赵楚罗一字一句地将这些话慢慢说出口,她的眼神极其平静,不带丝毫的感情。
赵楚罗的每一句话都身份平淡,每一个字也都十分平常,但是听在丰墨岩的耳里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让他沉默良久之后竟然差点轻笑出声。
就在三天前,眼前的这个人还口口声声说着不管她多大都是他的妹妹,甚至借着困倦想要赖在他的房间睡他的沙发,眼下不过才三日,就有这么大的变化,为什么?因为那个情窦初开?
只是,面前的人一脸的冷意,让他根本笑不出来。
沉默片刻,他伸出手想要探想赵楚罗的额头,却在触碰到她的瞬间被她躲避开来了,就像是刚才想要将她扶起来的时候的躲避,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嘴角的笑意褪去,眼底的情愫慢慢变严峻:
“这是他告诉你的?”避嫌?他长这么大从未想过,他和赵楚罗竟然需要避嫌?!
闻言,赵楚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眼前的丰墨岩的面色比起方才又要暗上几分,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在灯光的映照下,手指修长如玉,似是在无声地宣告它主人的不快。
赵楚罗只是静静地盯着丰墨岩,并没有开口回答。
她的沉默让丰墨岩下意识地以为她这是在默认:
“我明天会去找他。”
话不多,听来却有种莫名的压抑感,说完他仔细地盯着赵楚罗片刻之后便起身要走。
“你找他干什么?”赵楚罗心中有些不安,她只是想用林时的存在让她和丰墨岩之间的关系慢慢疏远,却并没有真的想要将林时拉进这趟浑水的打算,所以她下意识地伸手拉住了丰墨岩的袖摆。
丰墨岩停住了动作,低头瞥了一眼拉住他袖摆的手,沉声道:
“他怎么祸害别人我不管,连你他都想碰,我绝对不会允许!”丰墨岩的眼神极其坚定,一向温柔的他在今晚似乎有了太多反常的情绪。
林时在所有人的眼里一直都是纨绔公子的形象,年纪不大‘爱慕者’却不少,还总是做些离经叛道的事情,虽然在女生里的人气不少,但是在丰墨岩这样言行恪守礼仪规矩的人眼里,却一直都是不良少年的形象,眼下,恐怕他已经将林时想象成哄骗少女的臭小子了。
“你凭什么不允许?!以什么身份不允许?!”赵楚罗也有些怒了,上一世便是如此,他一面答应自己永远和她在一起,干涉她和别人交朋友,却一面和梁思思明珠暗投,他凭什么?!
赵楚罗的质问似乎更加激怒了丰墨岩,他想都没想便回答:
“凭我是你哥哥!”
“你不是!我姓赵你姓丰,你根本就不是我哥哥!我们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赵楚罗也不甘示弱地回应他的辩驳。
赵楚罗以为她能安抚住内心的愤懑,没想到,她还是无意地扰乱这满室的静谧,让气氛愈加凝重。
“你!”丰墨岩终是气极,一张白俊的面上满是怒意。
“你不是我哥哥,我也没有哥哥,我只是承蒙叔叔阿姨的好心寄养在你们家,我很感激你们对我的照顾,我早晚会回报你们的恩情,但是,你不是我哥哥,你也没有资格管我和谁交朋友,甚至...和谁在一起。”赵楚罗面色惨白到了极点,她说出这些的话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用如此直白激烈的语调和丰墨岩正面对抗,眼前的丰墨岩是十年前的丰墨岩,他还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曾做的少年,他不懂她的绝望更加不会理解她现在内心无边的情绪翻涌,所以她不会向他来讨还上一世始乱终弃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