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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阶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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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期就在这样的纷繁复杂中接近尾声,小敏因为身体原因得到学校特赦开学补考,其他人则没那么幸运,必须进入紧张的复习阶段。
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到盛夏,长衣长裤已成负担,林笑现在只想着简单就好。此时的她,白色吊带、牛仔短裤加上白色人字拖,看起来清清爽爽。
结束了一整天昏天黑地的复习,她背着包包独自坐在操场边,享受着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广播站正在播放周华健的那首《一起吃苦的幸福》。悠扬的曲调加上华健特有的声线,让这个夏日的傍晚变得无限美妙。又是夕阳西下,又是落日余晖,此时的心境却大不相同。回想这学期以来的风风雨雨,她不禁感慨万千。
小敏一天好似一天,心态也更加开朗。与田园的恋曲终成往事,大家乐得看到她走出阴霾,乐观过活。小敏没让大家将她的情况告知家里,既然最危险的时候都过去了,何必再让他们悬心呢。她现在已经在进行恢复肌肉强度的物理治疗,医生对她的康复情况非常满意,只要假以时日,既可痊愈出院。
小敏没再提起那天的事,林笑也没有再提,就让这一切尘封于记忆吧!
炎热的夏天,热浪袭人,让人烦躁之余更没了学习的兴致。阿凌成天吵着要上吊,没有小敏的辅导,她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抓了东又丢了西,顾着前又忘了后,急得焦头烂额。学琳的复习相对轻松,得以抽出时间帮她突击。从划重点到背主干,从市场分析到营销企划,外加各门公共课,阿凌简直一天脱一层皮。
艰难地挨到考试,一天一科地煎熬,终于只剩最后一科,离万事大吉的日子不远了。林笑与学琳、阿凌结束当天的考试,抱着书本往寝室走。
“大四的哥们真是幸福啊,完成毕业设计,结束论文答辩,搞定未来工作,就剩下醉生梦死的狂欢了。琳妹妹,你家马刚是不是从早到晚都是局儿啊?”阿凌一脸向往地看着成群结队往外走的大四毕业生们。
“他是挺忙,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以他那性格,只怕得一直喝到肠穿肚烂才罢休。我拿他没办法,只希望他能珍惜自己的身体。”学琳皱着眉头说。
想起马刚,她有一肚子委屈。最近的这两个星期,他几乎天天醉倒在酒桌上,人事不省。从同班到同系,从学生会到党支部,他聚完一拨又一拨,她担心他的健康,一直劝他少喝点,可根本挡不住他那豪气满怀的壮志。“都是兄弟,哪有不喝的道理,散伙饭是吃一顿少一顿,我们几年的哥们,到了这个时候不喝什么时候喝!”马刚如是说,让她更加头痛。
“我现在才明白,找男朋友不只要人好,更要有自制力,最好像沈学长那样。笑笑,你一定帮我谢谢他,这些天多亏他一直照顾马刚,否则他不知道醉死在哪呢!”学琳看向林笑,贼贼地笑了。
“没错,嫁人就嫁沈安然,这可是全校女生的心声!某些人可别身在福中不福啊?”阿凌也来凑热闹,拿林笑开心。
“少拿我开涮啊,你们那点花花肠子还能瞒得了老娘?打住,吃饭!否则,这顿我不请了!”林笑没打算顺着话题往下说,那实在是件复杂的事情,她不愿意想。
几个女孩儿回寝室放下书本,手挽手地往三食堂走,胜利在望的愉快让她们心情明媚。
“假期快到了,小敏也快出院了,我们都可以回家了!你们有什么打算?”阿凌一边看菜谱,一边跟两个姐妹闲聊。
“我要先去马刚家,见他父母。然后他再到我家,见我爸妈。他想把咱俩的事在这个假期定下来,等我毕业就结婚。”学琳有些害羞,可更多的是幸福的甜蜜。
“幸福的女人呢,就要见公婆了!可怜我还孑然一身!” 阿凌自嘲地说,羡慕的同时也是怅然所失,大学三年过去了,她究竟得到了些什么呢?
“笑笑,你是不是要去打工啊,每个假期你都不闲着!”阿凌转向林笑。
“恩,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兼职文案,薪水还不错。”
“你跟沈师兄的事究竟进展到啥程度了,说来听听嘛!”阿凌的八卦神经一直很敏感,自从小敏出事以来,沈安然与林笑的关系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可当事人却只字不提,吊足了胃口。
“听马刚说,沈师兄的工作相当不错,在PHYD做投资顾问,不是证券行的那种,而是专门为大型企业把脉投资方向的咨询师,真的很了不起。”学琳无限崇拜地说。
“这个学期实在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他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了我帮助与支持,我非常感恩。或许,没有压力地相处对我们大家都好吧。”林笑简单地陈述,心中却泛起波澜。
他们有两个星期没见面了,他没有给她打电话,也没有来找过她。自从小敏不需要人护理,他好像从她的生活中淡出了。
也许他早已不再对她感兴趣,也许他只是善良地想帮她一把。可为什么心中还有奢望呢?她明知道人不能太自私,可习惯了有他陪伴,心中仍盛满了挥之不去的留恋。
习惯真的很可怕,一个一直独来独往走夜路的人,也会有渴望依靠的一天,而当那一天到来,她将再也回不到从前。
林笑努力地甩头,想忘记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努力让自己回到原来的生活轨道。
点菜、上菜,各自倒满啤酒,为她们并肩作战的第六个学期干杯。
最后一天的考试总算结束了,大家恨不得将书本直接扔到太空,再也不要回来。假期随之开始,结束考试的人们已开始收拾行李。
告别考试,再过两天就是林笑的生日,小敏也被通知本周出院,三喜临门,姐妹几个一致决定推后回家行程,好好庆祝一番。
大批大批的学生拎着大包小裹往外走,脸上挂着的全是欣喜若狂的满足,偌大的校园也随之变得清静不少。林笑如往常一样,每到傍晚必定独坐在操场边,聆听着那些怀旧的音乐,感受着内心的平静。
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一眼含笑接起,“老大,你不去约会,给我打什么电话?”
“老林,有没有挂科啊?”电话里传来王立民爽朗的笑声。
“你当我是你呀,你担心自己吧。说吧,找本姑娘有什么事?”彼此的说话方式是那么熟悉,与他说话从来不需要忌讳。
“明天是你老人家的生日,我这不巴巴地来恭喜您又老一岁嘛!”他说得轻松,心里却紧张得要命。
“滚一边去,你难道比我年轻?本姑娘还是青春无敌美少女呢!”她笑得开怀,这些年来,立民从来没有忘记她的生日。
朋友就是大浪淘沙的产物,有的来了,有的走了,最后剩下的才是一辈子的知己。这个看似粗枝大叶的大男孩连自己生日都记不住,却一直记着她的。不管平时再怎么疏于联系,可心里总有一块地方属于彼此。
回忆着每一年的生日,那些曾经的过往如电影画面般掠过眼前,泛着吞不下的苦涩与无奈。对于生日的好感,全都结束于七年前的夏天,以后的这些年,她只想忘记,忘记那些泪水浸透的过去……
“明天晚上六点,我们在喜相逢聚会,你带思浓来玩吧,就我们寝室几个姐妹,你都熟!”她本来也想晚上给他打电话的,算起来这学期真没见过几次面,她忙,他也忙。生日这东西基本都是为别人而过的,无论自己多想逃避,也不愿扫了大伙的兴致。
“行,明天跟你们聚,后天咱单聚,咋样?”王立民从来喜欢热闹,一听林笑的语气,立刻来了兴头,他一大老爷们哪有只赴局儿不做东的道理?
互相打趣了几句,两人笑着挂掉电话,王立民却是长舒一口气。他的确记得她的生日,可他更不能忘记这一天对她的双重含义。整个下午他都在思考该如何打这通电话,对着镜子练习了好几遍,如何措辞,什么语气,心里止不住地打鼓。他不想勾起她不开心的回忆,可又不能对她的生日无动于衷,每年的这个时候,他都在盼着她会洒脱地一如儿时,这些年她是如此苦着自己,什么惩罚也够了!
拉起思浓的手,脸上的表情还是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林笑不开心吗?”思浓很奇怪,明明打电话的时候还乐呵呵的,怎么挂了电话反倒不高兴了。
“不是,她说明天有聚会,特意邀请你我一起参加。我正愁要送什么给她呢?她挑剔得很呢!”他胡乱打了马虎眼,对于那个只有他们两人才有的痛苦回忆,他宁愿再没人知道,就让它长埋地下吧。
“原来是这样啊,有我在嘛,我多有品位呀。咱现在就去买,顺便再买条新裙子,参加晚宴。”思浓向他撒娇,很快恢复开心。王立民满心感慨,单纯的女孩真好,开心与不开心一看便知,比起那个强颜欢笑的人要幸福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