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起你的裙子》澪西

8、是恋爱的香气 尹馨儿显露

　　希泠手上拿着两个背包，一个是她自己的，另一个是尹馨儿的。尹馨儿刚才因为忘拿东西又回了教室，嘱咐她在外面等着。

　　结果，尹馨儿她还没等到，商凝就先从楼里跑出来了。

　　当希泠正纠结要不要打招呼时，那个跑得双颊通红的女孩就体力不支倒了下去。

　　她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但才刚刚靠近商凝便推开了她，声音中带着强忍的哽咽：“希泠，快跑……快点，不然来不及了。”

　　希泠有些发懵，“什么意思？”

　　泪角蓄着泪水，商凝努力控制住自己发抖的双腿，在希泠不安的目光下重新站了起来，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相信我，和我立刻离开学校。这里有危险。”

　　无暇顾及身后的状况，无视了同伴的不解，她拉着希泠的手开始继续向前奔跑。

　　——不能停。

　　——自己这种杀人犯死了就算了，但是希泠绝对不可以。希泠什么事都没有做过，她不能死在这里。

　　如果尹馨儿真的是货真价实的魔女的话，那她的本质恐怕与白茜并无不同，于人类而言，她们是异类。

　　怀有杀意的她们，无疑是敌人。

　　尹馨儿对自己下了杀手——她们没有纠葛分歧，就是毫无理由的杀害。

　　杀人大多数时候都不需要什么惊天动地的理由，有的也许只是因为并非同类——商凝想起了曾在白茜阁楼里见到过的收藏品，它们被仔细摆在木架上，容器表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当然自己也会被装进去。

　　头和躯干分开，内脏被完整地从腹腔中取出，至于无用的肉类，则会被魔女小姐吃掉或随意丢弃。

　　所以，不能让一无所知的希泠待在这么危险的人身边，绝对不能。

　　她们在林间小道中穿梭。

　　快跑——！

　　再快点！

　　希泠属于那种比较娇弱的女孩，力气小到挣脱不了商凝的束缚，现在她连质问都带着粗重的喘息声，“尹馨儿还在里面，她怎么办？”

　　“……不用管她！”

　　“不行！”

　　手上挣脱的力气明显变大，商凝担心两人会因此摔倒——毕竟希泠还穿着不便行动的长裙，她不得不停了下来。

　　两人对视。

　　执着染上了希泠原本漠然的眼眸，幽深漆黑的宇宙中第一次燃起了星辰的光亮，“我要去找尹馨儿。”

　　“但是……”

　　“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商凝想向希泠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恐怕就算说了她也不会信。她也不能说。

　　她无法直视希泠决然的目光。

　　希泠最终还是回去了。

　　去找尹馨儿，去找那个可能会杀死她的魔女。

　　她转身的一瞬间，商凝萌生了捡块石头敲晕希泠的念头，环视四周，结果视线对上了另一个人的眼眸。

　　悄无声息。

　　——啊。

　　匕首割开喉咙的冰冷触感，是商凝留在这个世界最后的记忆。

　　她轻喃咒语，身前的石板表面荡起涟漪，如沼泽一般吞噬了商凝的尸体，又不留痕迹恢复原状。

　　尹馨儿抓着头发呼出一口气，眉间聚了些褶皱，脸上是再明显不过的疲惫。

　　——差点就被希泠看到了，好险……不对，简直太丢人了。

　　她羞愧得双颊有点发烫，为自己的失误懊恼不已，脑子里也一片乱麻。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可以让她浪费了，

　　尹馨儿默念咒语，又瞬移回了教室。

　　她的脸仍旧带着浅浅的红色。

　　——希泠刚才说，不能丢下她，希泠说了，还是在非常认真地，发自内心地在说。

　　——她还主动离开了那个女人。

　　——太好了。

　　——好开心。

　　恰巧听到的话语让尹馨儿受宠若惊，之前因商凝而导致的不快一扫而空。她情不自禁地在无人的教室里偷偷转了个圈，结果却衣摆却带倒了桌上的水杯。

　　她弯腰捡起水杯，心脏在胸膛里嘭嘭直跳，内心又开始检讨自己的得意忘形。

　　希泠的喘息与脚步声在教室外响起，尹馨儿连忙敛色做出一副焦急的表情，弯着腰开始翻找桌膛里的杂物。

　　“尹馨儿！”

　　“希泠？你怎么上来了？”

　　见到尹馨儿安然无恙，希泠不由得松了口气，但即便是现在她的心脏也在嘭嘭直跳，商凝所说的危险……究竟指的是什么？

　　右手仍旧残留着被紧握过的记忆，当时商凝脸上显而易见的恐惧也感染给了她

　　，她相信商凝说的是真话。

　　“尹馨儿，你在教学楼有没有见到什么人或着听到什么声音？”

　　“没有啊。”尹馨儿递来水杯，关切地问，“要不要喝点水？跑得这么急。”

　　“你等等，商凝那边——”

　　面前的人态度不知强横了起来，“先喝水。”

　　“……”

　　希泠被逼着喝了几口水，意识到这不是自己的杯子又被呛到，水沾湿了胸前的发丝，尹馨儿适时地拿出纸巾帮她擦干。

　　——尹馨儿，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为什么突然对她……

　　她们离得太近了。

　　残存在唇角的水滴落下，滴在了尹馨儿的手背上。

　　希泠的脸立刻烧了起来，“抱歉……”

　　“没事哦。”尹馨儿没有擦去手上的水，任由它滑落至袖口深处，她的眼睛温柔地倒映着希泠的面容，“一起走吧，再晚学校就要锁门了。啊，不然今晚一起去看电影怎么样，我这里刚好有两张电影票。”

　　尹馨儿将纸巾攥在手心里，手指抚弄着希泠的长发和领口的衣料，暧味的空气包裹住两人，双方互相感受着彼此的鼻息声。

　　…………

　　希泠后退几步，低着头从外套里拿出手机，“我，我先联系一下商凝，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尹馨儿没再阻止她，希泠拨通了商凝的手机号，但却始终对面无人接听。

　　她又打了一次，结果依旧。

　　她犹豫了几秒，手指滑动手机页面，打给了单修瑜。

　　“喂，单修瑜？”

　　“希泠？有什么事吗？”

　　希泠有些紧张，“那个，刚才商凝好像在学校遇到什么事了，我现在联系不到她。”

　　“我现在马上过去。”

　　单修瑜的声音在挂掉电话时失去了往日的稳重冷静，希泠不免也害怕了起来，后悔自己刚才没能把商凝一起带回来，“我这就去找商凝，”她看向尹馨儿，“你也一起来吗？”

　　希泠说这话时其实已经迈开了腿，等着尹馨儿能跟上她，但身边的人并没有动。

　　“现在去，恐怕已经太晚了哦。”

　　尹馨儿调皮的笑从身后传来，希泠侧过脸，她脸上是希泠从未见过的神情，如颜色鲜丽的毒蛇吐出黑色信子，“你还是放弃那个人类吧，希泠。”

　　夜幕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