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淡紫 融冶黄》老蚌生珠

4、古国一夜 没有人证，

　　马修被无意间落下了。其他ABCDE君晕晕乎乎回到客栈倒头大睡，也没发现少了一人。司机大哥没有清点人数，当然，这也不是他份内之事……

　　顺着那针眼大点的一点像是灯发出来的光，马修寻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武侠及玄疑类小说经常描写一个没月亮的，抻手不见五指的漆黑夜晚，一时间狂风大作……“有妖精，保护好师傅！”肯定的有事发生呀，典型的“夜黑风高杀人夜”。估计你脑海里不时出现这类影片的画面以及配乐。

　　不是你想的，这天倒是月高风轻。走到近处看到的是一处全木质节构的二层小院子。只见那灯光是从木楼的二层一个掀起来的木窗里发出来的。窗子是用一根木棍支着。木窗台上放有一盆只开了一朵的硕大花朵，像是菊花。惊叹之余心想这种处境，也能遇我痴迷之物，算是与此物确实有缘了。马修围着木楼房转了一圈发现有个很低的门，他要进去估计要低着头。整个木楼没有什么家庭生活的动静，也许是这家人休息了？想着要不要敲门，又转到有灯有花的木窗下。

　　刚抬头，见那支起的木窗下，除了那株大花又多了个一手拿食物，一手托着小胖脸一边嚼食物，边看花赏月的民族小女孩。

　　“小胖脸”发现了马修，用饶有兴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后做了个让他上来的手势。马修迟疑片刻，做了双手一摊，没法上去的手势外加嘴角一歪的表情回复给“小胖脸”。只见“小胖脸”退回木窗内没有看见了。过了五秒，一根粗麻绳从窗而降。“小胖脸”又出现了，手里还拿个饼边咬边眼神示意“这样你总能上来了吧！”

　　马修犹豫了片刻，“嘀嘀”手机低电的提示音再次响起。他需要冲电。木窗上那个胖脸小女孩憨憨的样子不像有诈。喜欢这种传统菊花的人家应是高洁纯朴的，马修这样想。

　　虽然平常没玩过什么攀岩运动，但木楼都是用整根圆形的木料横向建造，登着每根木头和木头间形成的坎，顺绳而上也不是太费劲的事。

　　一腿跨进木窗里，大长腿差点碰倒“金女王”。马修身手不错，一勾手护住了花盆。“小胖脸”忙把那株硕大的菊花抱到旁边的木桌子上放好。然后一手抱臂一手托着腮观看马修另条腿进到窗内。

　　马修在木窗内站定。看到屋内有一个雕花木床，围着红色的帘帐。一个木质雕花长椅，长椅上铺着白羊皮，松软洁白的羊皮上有五六个色彩明艳的手绣吉祥图案抱枕。木桌上有一盘肉干，一盘酥皮月饼样的点心，还有一个有福禄寿喜图的小瓷碗里装着一小碗奶茶，尚有余温的样子。

　　“小胖脸”呢，大约身高只有一米三。红色侧襟盘扣长袖遮手上衣，下着白色及脚大摆百褶裙，腰系翠色丝缎长宽腰带。她的一扎黑色的长发侧在一边胸前，发长至腰间。头上黑色发帽盘有波浪形珍珠链，发帽的右上方簪着一朵大的粉红的绢布制的菊花。

　　“56个民族56朵花，56个民族是一家”是我们从小在歌里记住的这个知识点。56个民族中云南是少数民族最多的省，大约有25个民族都分布在这里。一般人对一部分媒体电视上介绍多的民族服装对应着说得出哪个民族。这“小胖脸”是什么民族马修不确定。和白天参观的那个仙女湖上划船的妇女服装比较类同。

　　“我叫马修，在帝都上大学，和5个同学一起到这里旅游，刚才回丽江的路上被落这儿了。手机没有信号，联系不上他们。我在你家借住一晚，我会付房费的。你去和你家大人说一下。”

　　“我名叫黄英”小女孩说。

　　“英是花的意思，所以你有一盆‘金女王’？”

　　“你说‘女帝’？”

　　“你们叫这种花型像一位高贵的头戴金冠的女王的菊花为‘女帝’？嗯……也是，意思一样的。”马修微微点头说道。

　　马修在对话的过程中得以近距离的看到“小胖脸”。“小胖脸”头向左一偏，泯嘴笑笑。脸部表情挺像相声演员“小跃跃” 十分有趣儿。她细长的眼睛，精致的小鼻子，天生向上的嘴角和微嘟的小鱼嘴，还有小孩儿元宝样的双下巴，小有唐朝美人的风貌。

　　“你去叫你家大人来吧，给我安排个房间。”

　　“我们这里的规矩是不能留外人住在家里的。连自家男孩最晚到18岁家里就把床拆了，不给住处的。”

　　“但像你这样，经女子允许给开窗爬上花楼的是可以的。我让你住我的花房！”小胖脸又说。

　　“按你这么说，你父亲应该在吧，还有——姨父这样的成年男性应该晚上在家吧，他们会不会误会我是坏人？把我……”马修想说会不会把我打一顿，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我今天13岁成年礼了，我的房间我作主。这是我们东女族的规矩。大家一直都是一代一代这样过的。我们没有父亲也没姨父，只有妈妈。”

　　“你们”,你有兄弟姐妹？马修继续问。

　　“我有一个小我一岁的弟弟。他名叫陶生。”

　　这么一来一去谈话也有半小时了，本来这么晚流落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马修挺担心会不会遭遇个“仙人跳”什么的。这有一会儿了，也没见有其他什么人冲进来的状况发生。此时马修的心情放缓了许多。

　　没有姨父说明她母亲没有姐妹。关于黄英说没有“父亲”马修没有追问。世俗认为这个问题过于敏感和隐私，是不方便触及的。就跟他自已一样，他从不谈父亲。但“父亲”对于马修来说也不是什么隐讳。虽然他7岁后没有和父亲一起生活，不过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父爱缺失的感觉。他一直觉得自已过得真的很好，父亲是可有可无的。

　　“你饿吗？这儿有牦牛肉和菊花饼。还有奶茶。”说着小黄英又拿了一个福禄寿喜小瓷碗从一个暧水瓶里倒出了一碗热奶茶。两碗热奶茶的热汽夹带奶和茶的香气在屋内弥漫。小黄英叫马修“哥哥，你把‘女帝’抱到窗台上，我们边吃边喝边看月亮吧！”马修右嘴角微微上扬一下表示同意。

　　“你们这里都种‘女帝’吗？”

　　“不，只是我家有。”

　　“听舅舅说父亲是个汉人，他带来的菊花。”

　　“马修换了个话题。”

　　“你们靠什么生活呢？”

　　“妈妈在家做手工花饰、种地和舅舅到旅游区接点活。”

　　“我会付住宿费的，按丽江客栈的标准。劳动付出就应该有价值回报。住了你家房子吃了你家的食物就应该付钱的，你收下。”

　　“不要钱。”

　　“我要你给我一样你随身的东西。”

　　马修顿了一下。心想我妈真是神仙，她以前就教过马修好些人生常识其中包括旅行中的一些防备。妈妈白女士曾说你将来独自去旅行前备几个小克数的金件。像这种一克以内的小小的出入平安小金币、吉祥图案、生肖动物图的小金吊坠。把它分别放在不同地方，背包的角落夹层；文具笔袋里卷笔刀盒；牙刷盒里有黑胶带封贴一个……这样遇到没有现金或绝境的情况下，黄金是世界通用的，可助你解围脱困甚至救命。

　　马修打开右手腕上缠着的一条当护腕和装饰用的板蓝根扎染方巾，露出手腕，上有红绳穿着一个小小的黄金小挂件。

　　这是一枚有菊花图案的圆形小金币挂件。马修决定把这枚有菊花图案的小金件给小黄英。既然她与菊花也这么有缘。

　　“真的给我吗？”小黄英从长袖口伸出几根胖胖手指，由于袖子比较长，一般都遮住小手。

　　“我们都很喜欢菊花，作个纪念吧！”

　　“还有这两本小书”说着马修从背包里翻出两本小小的只有小孩巴掌大的一红一绿两本仿古线装的掌中书。红面儿的是唐诗，绿面的是宋词。这是来时在火车站里的书店买的。自小马修他们F4每次出去旅行妈妈总会在火车站机场里的书店买书，这后来也成了马修的习惯。

　　......

　　清晨,合衣睡在白羊皮五彩报枕堆雕花长椅上的马修被小胖手叫着：“有钱哥哥，有钱哥哥”的童音中摇醒。睁眼看，小胖手旁边多了一个清瘦的男孩，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是我弟弟陶生，你快起来，跟他走。在天亮之前要离开。”

　　马修忙起身，背起背包便跟小陶生出门。他跟在这个瘦长清秀的民族男孩身后下了木楼梯。天没有完全亮，早上起了晨雾。从楼梯下来到院门，走过内院马修匆匆一瞥，隐隐约约门廊下都是菊花。

　　马修跟着小陶生一前一后在浓雾中走了约十五分钟到了主路。那里停着一辆小面包车。
　　上车前马修和小陶生握手告别，还弯身像兄长那样拥抱了小陶生并在背后轻拍了几下，说了句“照顾好妈妈、姐姐和你自已！”然后迅速转过头，上车拉上了车门。他避免多一秒和这个男孩的接解和对视，他怕自已眼睛涌起潮湿的样子被这个清瘦的男孩看见。按这个地方的风俗他将是怎样一种人生，马修为此感到隐忧。

　　车到丽江马修找了个取款机付给司机车费。回到客栈房间是早上9点了。他同住一屋的E君和衣大字样的趴睡在自已的床上，口水、酣声、鼻涕泡。马修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然后趟回到自己床上补补觉。

　　昨晚的遭遇算是“有惊无险”事后想来也挺奇幻。六个人中他一个人落在一个乡间野地，手机无信号地带，发现只有一户人家，有一个半支的木窗亮着灯，一朵硕大的金色菊花，一个民族小女孩向他招手，他还真爬上去住了一夜，天没亮让他赶紧离开，然后找好车把他送回来了。等会ABCDE君睡醒了，昨晚发生的事说出来谁信？估计会说你想“艳遇”求而不得或看“聊斋”看的吧！反正你是学编导专业的，就编，好好编。

　　这个略显奇异的夜晚，是像个梦境。像一段踩着延音踏板渲染后的钢琴曲，听着充满魔法一般。

　　没有人证，没有物证。有没有真实发生过？

　　马修他自已后来有一段时间也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