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就算昨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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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史郎，住手！”珠世急急叫道。
猗窝座顺势放开青年手腕，任他匆匆收回手，他却仍固执地挡在珠世身前，恶狠狠瞪着猗窝座，厉声喝道：“像你这种大人物，也犯得上这样消遣我们吗？你到底打着什么主意！”
猗窝座本就不多的耐心逐渐降低，他冷笑一声，一刹那闪至愈史郎身后，一脚将他踹翻在地，重重踩在他背上。青年骨骼在他脚底下嘎吱作响，愈史郎眼眶泛红，像被一座大山压顶，即便下死劲也无法挣脱。
“你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小鬼。”猗窝座冷笑，“你们只需要按我说的去做，那样我或许会留你们一条小命，听清楚了吗？”
“……是。”珠世的手指快把自己衣袖捏碎了，她低下头，“请跟我走吧。”
山坡上，荒草萋萋。月光惨白，在几个行路人身后，拉出长长斜斜的影子，影子散落在土坡上，被荒草乱石切割得支零破碎。
猗窝座沉默地跟在珠世和愈史郎身后奔行，恋雪虚弱地伏在他背上，仍陷在沉睡中，呼出的气息越发灼热。
“再快点！”他喝道。
在猗窝座的再三催促下，珠世和愈史郎一再提速，最终气喘吁吁地将上弦之三带到了城镇边缘的一片空地。在上弦之三的注视下，愈史郎不甘心地走上前，在虚空中揭下一片纸符，一座西洋式小屋突兀地出现在几人面前。
珠世引他到房间内，给自己简要消毒后，戴上了口罩和手套，见猗窝座仍在原处站着，不由提示他道：“请将病人放下来吧。”
猗窝座皱着眉，四下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这是一件单人卧室，靠窗摆着一台铺着洁白被褥的单人木床，床侧台子上摆着一些听诊仪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试剂的气味。他背着恋雪走近，侧俯下身，将少女抱在怀里，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少女的发丝沾了汗水，丝丝缕缕缠在她如雪脸颊上，被猗窝座轻轻用手指理顺，抚至她耳后，又为她理拢了微微敞开的衣衫领口。恋雪脖颈上触目惊心的淤青被藏进衣领里。珠世移开目光。
一番行为做毕，他后撤一步，站在床头，为珠世让开位置，抱臂看着医者：“我会盯着你的，别做什么不该做的事。”
愈史郎被关在房间外不得入内，室内只有他们三人。珠世将他的行为看在眼里，却也不发一言，知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冷静地用听诊器倾听恋雪的心跳，并测量体温，一边询问。
“她有什么不适？此前有什么症状？”
“……她在两个时辰前，被人下了毒。兴许是血鬼术的毒，因为下毒的人自称能控制这种毒什么时候发作……从被下毒开始，她的体温就逐渐升高。”
珠世暗自吃了一惊，为难道：“那么，我恐怕要为她抽个血检测一下。”
猗窝座对西洋医疗技术并不了解，但一直跟着无惨，也明白这是比较基础的医学检查方式。他牢牢盯着珠世完成取血操作，殷红的血液顺着透明软管从恋雪细细的手臂里流出，注入试管内。
“血液检测需要一天左右才能出结果。”珠世说道，“目前看来，她的发烧跟无关，只是劳累虚弱导致的高热。我会给她输液退烧。”
猗窝座点了点头。
生理盐水一滴一滴地灌注进恋雪体内，小小的人儿躺在病床上，身躯只有薄薄的一片，苍白的脸色几乎融进白被单的颜色中，猗窝座寻了一把椅子，坐在恋雪身侧，握住她打点滴的那只手掌，为她暖手。
珠世收拾好东西，离开房间前，她最后朝他们望了一眼。明亮的顶灯已经关闭，只留了一盏床头的橘黄色小夜灯，灯光下，恶鬼和人类少女一坐一卧的剪影映在她眼中。时间好像就这样凝固。
日升月落，恋雪的烧退了下去，但依旧没有醒来。
“血液检测结果出来了。”珠世推开房门，仍旧是白衣大褂的医者打扮。厚重的帘布将阳光拒之窗外，阴影中的恶鬼仍保持着她离开时的坐姿，扭头向她看来，莹莹金瞳似暗中鬼火。
珠世几不可辨地顿了下，接着说道：“她的血液中确实有一种不明成分，和鬼血细胞有些像……”
“这是什么意思？她会被随时转化为鬼吗？”猗窝座皱起眉。
“这种不明成分，我姑且叫它鬼毒——它和鬼血细胞结构很像，却没有生物活性，不具备将人转化为鬼的能力。目前看来，这种‘鬼毒’暂时是无害的，但考虑到它和鬼血细胞的相似性，也不能掉以轻心……”
“你有办法给她解毒吗？”
“很抱歉，我暂时还没弄明白‘鬼毒’自身的性质，它对人体的作用机制，就更谈不上解毒了……”
“……我不接受这种答案。”猗窝座脸色阴沉，“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你全力分析研究这东西，必须给我个结论。”
“……好的。”珠世低眉，“那么大人，我先退下了。”
“等等。”猗窝座叫住了她。
在上弦之三探究的目光中，珠世镇定地转过身，听见他问道。
“说起来，我还有件事非常好奇——‘逃亡者’珠世。据我所知，你是唯一一个被无惨通缉的，挣脱了控制的鬼。你是怎么做到的？”
“……”珠世虽然依旧保持着谦卑的姿态，微微低着头，眼眸里却跃动着蓬勃的火光，她不回避地与猗窝座对视，神情中带着一股赌徒孤注一掷的狠意，“在此之前……您方便告诉我，您对鬼舞辻无惨的控制……挣脱到了哪一步吗？”
自从遇见这位上弦之三，珠世便一直在观察。十二鬼月都是鬼舞辻无惨的鹰犬和爪牙，可是这个上三弦的大人却并不一样……纵使愈史郎对他的存在紧张焦虑万分，但珠世却发觉他似乎对抓捕他二人并无兴趣，反而更在意他身旁那位少女的安危。他不加掩饰的行为反而让珠世心底多了一股底气，至少在少女身上病症解决之前，她跟愈史郎两人的安全无虞。此时听他这么一问，她便知道自己的底牌又多出了一张……那么，就可以进一步大胆试探了……
猗窝座笑起来，露出惨白的牙齿。
“你很敏锐，这很好。”他隔空用食指点了点珠世，“至少我可以告诉你，鬼舞辻无惨不会知道这间房子内发生的所有事情。还有一件事，虽然你没说，但我知道你一直很好奇——这种‘鬼毒’如此特别，那下毒的人是谁？我不妨就直接告诉你吧，就是鬼舞辻无惨。”
他慢慢的说道，语气中的恨意几乎不加掩饰。
“就算昨日你没撞过来，我也有朝一日会去找你的，‘鬼医珠世’。”
“原来如此……”珠世喃喃道——她中了大奖，狂喜的情感袭上心头，击得她头晕目眩。她咧开嘴角，露出一抹与她气质不符的狰狞笑容。
“既然这样，我很乐意为您解惑，大人。”
两双鬼眸在没有一丝光的房间内对视，散发出同样阴森冰冷的仇恨情绪。
珠世寻了另一张椅子坐下，开始缓缓讲述起她的故事。
“……就这样，无惨重伤濒死时，我发现他对我的控制减弱了。不只是我，其他的鬼也是如此。他蛰伏的几十年间，我对自己做了实验，一举切断了他对我的最后一点控制。我可以在你身上复刻这个实验，但有三件事情我必须告诉你。”
珠世竖起一根指头。“第一，我从没有在其他鬼身上复刻过这个实验，具体成功的概率我无法做出保证。第二，就算实验成功了，鬼舞辻无惨仍有可能感知到他对你的控制在削弱，可能会在你切断联系之前，抢先一步杀死你；第三，为了实验的准备，我需要大量的血样，你必须无条件配合我。”
猗窝座沉思会儿，说道：“还有一点你漏说了，如果鬼舞辻无惨发现我不再受控，那他会先对恋雪出手。血样我给你，你想拿它做什么，都随便。但现在你最先要做的，还是抓紧分析她身上的‘鬼毒’。在确保她的安全之前，我不会贸然启动这个实验。”
“……您和她是什么关系？”纵然已经见识过他对少女无微不至的关心，珠世仍然暗自震惊于他如此斩钉截铁的态度。
“你问的有点多了。”猗窝座皱起眉。
“不好意思……您不用回答。”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她是我的爱人。”
恋雪沉湎于安稳的睡梦中，小巧的鼻梁像秀气的山峰，嘴唇饱满，下颌线圆润，侧脸的曲线像柔美的山峦。她不知道有人正在用他那沉重而专注的视线一遍又一遍描摹她的面容，像自愿迷失在群山中的旅者。
猗窝座专注地凝视少女的面容，说道：“也是我这一切行为的最终意义。”
“……”珠世触景伤情，默然无言，见他亦不欲多谈，简单告辞后便离开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