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说》彗与

4、第4章 “绝裂”

　　林染察觉到楚墨灼热的目光，不动声色的将衣袖慢慢落下，直至再看不见那些疤痕

　　“吃好了”

　　暗哑又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将楚墨已飞离几千里的思绪拽了回来

　　“嗯，好”

　　楚墨命人撤下吃食，拿起医师留下的药就要给林染抹

　　可举着的手突然发现：她够不到

　　无论林染是坐着还是站着，她那小短手都够不到

　　好残忍的现实

　　认清事实的她搬了个小圆墩，自己一颤一颤的踩了上去，可站是站上去了，药又忘了拿

　　她用自认为凶狠的眼神示意着林染，让他帮忙拿

　　可林染只觉得这是只小猫玩累了在冲主人撒娇呢

　　拿到药，楚墨轻柔的抹着，又嘱咐着林染

　　“下回再遇到他们，报我的名字，实在不行，就打回去，我替你撑腰，千万别再挨打了”

　　“谢谢姑娘”

　　林染还是很客气，楚墨觉得很纳闷，明明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被排挤呢？

　　沈家

　　沈括被将军府未满七岁的女娃打得一瘸一拐这个消息在他还未回府，就已经传到了定远候沈枫的耳里

　　他战战兢兢的站在沈枫面前，看着这个面容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心里一阵一阵的发虚冒冷汗

　　“被打了？”

　　沈括被这句话吓得直往地上跪

　　“父亲，父亲，这不怪孩儿，是那个、那个楚墨，她趁孩儿不察在背后偷袭”

　　“不怪你？”

　　“对，对，她偷袭孩……”

　　话未说出，沈括就被沈枫一掌拍倒在地，吐出一口鲜血，就晕死过去

　　“没用的东西”沈枫拍了拍手，向皇都的方向凌空飞去

　　楚墨此时还在风正居缠着楚修出面为林染作主

　　“哼，爹爹去不去”

　　“不去”楚修不慌不忙的饮了口茶

　　“好，不去我去”气乎乎的楚墨双手叉腰就要去丞相府干架，想问问那个林相为什么不管林染死活

　　楚修看着这个小气包真的要去，忙拦下

　　“等等”

　　“干什么”楚墨没好气的问着

　　楚修真的被气笑了，楚墨求他办事就这态度？就这？

　　“我去不是不行，条件是只要那些女的来，你要把她们赶走”

　　“哪些女的”楚墨眼眸里泛着狡诈的光

　　“你说呢”

　　“哦，墨儿知道了，是爹爹的那些小娘子们”

　　楚修拿起茶杯作势要往楚墨身上砸去

　　楚墨也很机灵，话落，就往外跑去，不再停留一刻

　　回到寝居的楚墨想赶快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林染

　　“林染，林染，我回来了”

　　推开门的楚墨倒吸一口凉气，她还从没见过这样风姿绰约的人

　　发冠盘起长发，将原本狠绝冷厉的脸显露出来，丹凤眼将六情排绝在外，冰冷而又锋利，那颗桃心痣点缀在眼睑处，显得风情柔美

　　原来林染打扮起来是如此的俊美，果然是个人间俊秀俏公子，直把小楚墨看得呆呆的

　　“小姐，小姐”无意闯入花痴氛围的秋露叫醒了沉迷的楚墨

　　“啊，嗯、嗯，走、走”

　　楚墨这才想起来正事

　　“林染，我爹爹要和你一起回府，为你撑腰”

　　小小的楚墨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活像一个要主人夸奖的白茸茸小猫咪

　　林染不忍心告诉她这是无用功，只好笑着说

　　“多谢楚墨姑娘好意，只是不必如此”

　　“为什么”楚墨不明白，这已经是林染第二次拒绝她了

　　“这是林染家务事”如此纯净的你不应为我闯入这些腌臜事中，你该平安、快乐的长大

　　这是林染未说的话，也是心声

　　“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楚墨眼里已经蓄上了水光，倒映着林染还带着笑意的脸

　　“不是”

　　一句话击碎了年仅六岁单纯的、想交朋友的楚墨

　　听到回答，楚墨哭着跑了出去，林染的脚几欲踏出，可还是守在了原地，只是被掐出血的掌心暗示着他此时的不平静

　　跑到了后园，楚墨才停下，看到河里并排游得欢快的小鲤鱼，觉得它们也在嘲笑她，拾起地上的石子就往水里砸去，一下一下发泄着此时的委屈

　　楚墨并不是矫情，她是真的没有朋友，她从小是将军长女，也是独女，来巴结的并不少，也有过几个她认为的朋友

　　只是那天她与匈奴人交手嬴后，本想亲自和朋友分享喜悦，可是在王家却听到那几个“朋友”围在一起说

　　“真可怕”

　　“对呀，要不是将军的女儿我才不和她玩呢”

　　“我爹让我和她玩的，烦死了”

　　那些孩子并未发现树后的楚墨，只是自那天后，楚墨再未有过朋友

　　越想越委屈的楚墨也不顾礼仪婆婆教她的规矩，坐在地上就痛哭起来

　　直到秋露把楚修叫来

　　“怎么了，谁欺负墨儿了，爹爹帮你教训他”

　　揉眼睛的楚墨听了这话，害怕楚修真去找林染麻烦，忙擦干眼泪站起来说

　　“没人欺负墨儿，没人”

　　“是吗”楚修审视的眼神在小楚墨身上，上下扫视

　　楚墨哭的一直打嗝，小奶嗝一个又一个，回府秋露细心梳的发髻也一抖一抖，有些青丝还调皮的钻了出来，白嫩嫩的小脸蛋也哭得红红的，偏生楚修还盯着她瞧

　　“是它们，它们欺负墨儿”

　　楚修顺着楚墨手指的方向看去

　　水里的小鲤鱼看着岸上几个不怀好意看着它们的人，忙遁进了水里，再寻不到踪迹了

　　“你让我帮的人呢”

　　“不用帮了，他...他走了”

　　“不是因为他哭的吗”楚修又开始套楚墨的话

　　“不是，爹爹，走吧，走吧”

　　楚墨生涩的转移话题，楚修也不想拆穿，跟着就走了

　　林染回到府中，还未走到屋前，就被下人“不小心”的泼了一身污水

　　“哎呀二公子，真是对不住，这脚滑了”

　　林染没说话，直勾勾往前走，连个眼神都没分给他

　　“狗杂种”

　　得不到回应的小侍又骂了一句，这回林染倒是回头了，只不过那眼神把小侍吓的几天没睡个好觉

　　那是什么眼神呢？小侍事后和同伴说：那是恶狼盯住食物的眼神，就好像他本一直潜行在黑暗中，可你非要拉他进入光明，他不愿，那便是挣扎而又饱含因兽之斗的眼神

　　小侍久久没回神，等意识到是在瞪他时，林染早已走的没影了

　　回到屋里，就感受到了寒意，明明一路走来还是艳阳高照，为什么这却是冰天雪地，就连太阳都不愿分他一丝温暖吗

　　林染把湿了的衣裳脱下，想扔掉，却又想到了那小团子的水眸

　　算了，不扔了

　　楚墨晚上在床上看着那张请贴心中还泛着委屈

　　要请贴就是为了看他，他都与我绝裂了还去干吗

　　想着想着，床上的小人眼晴就睁不开了，慢慢地，呼吸逐渐平稳，进入了梦乡，手中紧握的请贴也应声而落……

　　秋老虎还是挤走了夏姑娘，只一天之差，天就转凉了，直冻得人打寒战

　　睡得晕晕乎乎的楚墨被秋露拽起来梳洗，直到了梳发髻这一环节，楚墨还是在用脚感受这个世界，眼睛还没睁开

　　“小姐，今戴什么头饰”

　　强忍着睡意，楚墨睁开睡眼惺忪的水眸，看着秋露一左一右梳的两个小啾啾，也思考着用什么头饰

　　想着想着，“咚”的一声

　　头磕在桌子了

　　吓的秋露丢掉手中的象牙梳，就把楚墨揽在怀里揉着头

　　“小姐，这个月天天上午就磕这么一下，你的头真不疼吗”

　　“铁做的”

　　迷惑行为？？？

　　“今日丞相府小姐过生辰，咱还去不去”

　　这句话一下把楚墨的瞌睡虫赶跑了，她昨天在房间里想了一天都不知道要不要去

　　果然，还是到了要做选择的时候

　　“去，必须去”想通了的小楚墨坐直了身子“给我戴最好看的簪子，要祖母给的那只金丝凤缕簪”

　　“哪是主母给的，明明是小姐哭着要来的”秋露小小声的嘟囔

　　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楚墨自然没听到这句话，不然又会闹了

　　别好了发簪，又抹了朱红，小楚墨在衣服上又纠结了起来

　　“秋露，蓝色的云袖衫好，还是红色的罗裳好”

　　“小姐白，蓝色更衬小姐，红色更为艳丽些，但参加别人的生辰，艳丽反而不太妥当”秋露认真的在分析

　　“好，那就红色吧”

　　？？？

　　“小姐...”还没说出就被楚墨打断

　　“没关系的，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