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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黎明前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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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沙哥老会分舵被挑,张舵主牺牲,光明门分舵被迫转移,预定在长沙的起义已经无法进行。”周雄就着昏暗的灯光给黄兴写信,他皱着眉头,苦恼地用笔敲击桌面,清庭加大了捕杀各起义主力的速度,长沙到处密布暗探。
张深涛一边看他写信,一边把花生抛入口中。
“周公子,四川分舵来信,端方率大军入川,镇压保路运动,你看我们是不是也进入四川支援?”丁西甲推门而入,自从知道周雄无意璎珞,对他态度大为好转,极是殷勤。
“端方入川?端方入川?”周雄在屋里不停地走动,眼前一亮:“我们在湖北有多少力量?”
“我湖北分舵已赴四川增援,另有一部分潜伏新军。约占新军三成”丁西甲道。
“我同盟会在武汉根基较深,成员渗入新军下层官兵,也有约三成的力量。”张深涛答道。
“涛子、西甲,我们立即起程前往湖北。”周雄喜上眉梢。
“去湖北?”丁西甲不解地问。
“对,湖北兵力空虚,正好乘势起义。”周雄坐下,奋笔疾书:“你立刻调集转移的光明门众暗赴湖北,这封信请深涛派人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密送上海,请克公急速赶来主事。”
武汉督署,瑞虒手握内政府密电,头上冷汗直冒,丫头秋儿不停地给他打扇。
“张统制到。”亲兵报道。
瑞虒亲自迎出,挥退秋儿,把密电递与张彪。
张彪匆匆看完:“黄兴贼心不死,刚在广州死里逃生,又敢着人来此联络闹事。总督大人,此事不可宣泄,恐防人心惶恐。”
“统制大人有何主张?”
“我新军十有三人与革命党同盟,只消除去这三成,总督大人即可高枕无忧。”
“这周雄又是何方神圣?”
“周雄乃是真武门下,武艺已得真传,几年前曾单枪匹马刺杀容亲王,后来就没有音信,不知何时被黄兴网络,派到此地联系起事。”张彪看出瑞虒的不安,“总督大人不必忧心,下职身边有些江湖异士,内有毒手屠千里和他是宿怨。”
“毒手屠千里,这人狠。我记起来,当年他正是容亲王的亲卫队长。”
“正是,由于容亲王被刺,毒手屠千里失去朝庭重用,这些年郁郁不得意,恨不得剥了周雄的皮,这人就交给他去办。”
“嗯,蒋翊武、孙武一干人你不用操心,我已有计议。”
“是。”
瑞虒与张彪密议多时,计议已定,才将统领黎元洪、巡警道王月庄等召集到督署会议厅商议事宜。决定由王月庄加派警力保护督署,并实行宵禁,晚上七点后即关闭城门,禁止出入,连码头也停渡船只。
张彪返回司令部,召集属下管带以上开会,严令新兵不得外出,除父兄外,一概不许外人探访,各标新兵不许彼此往来。
秋儿偷听到瑞虒要除去新兵中的革命党,心下暗急,借口给太太买胭脂,溜出府去,偷偷将信息传与武汉光明门分舵。
丁西甲得了分舵主刘前报告,忙和周雄计议,周雄哈哈大笑:“瑞虒找死。”
“周公子,危机已到,你还笑得出来。”丁西甲不满地说。
张深涛拍拍丁西甲的左肩:“瑞虒不施仁政,一味暴行,必将激起兵变。”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帮瑞虒添把火。”周雄意味深长的看着张深涛。
“放心,我会把火烧起来。”张深涛笑道。
不久,满城尽是传言,瑞虒着令清洗新军,宁可错杀,不可姑纵。新军顿时骚乱起来。都说,早也是死,晚也是死;变亦是死,不变亦是死。军心惶惶,人人自危。
汉口俄租界,文学社与共进会在武昌举行联席会议。
“根据当前形势,起义条件已经成熟,同盟会总部决定在两湖举事,并成立统一的领导,一致决定由蒋翊武为临时总司令,孙武为参谋长,现在请总部特员周先生给大家讲下作战计划。” 发言的是文学社骨干刘复基。
周雄站起来,用教鞭指着墙上的地图:“这是蛇山、中和门,我军首先要占领这两个发射阵地,由两地附近驻军各标率先发难,并协助炮8标进城抢占制高点,向督署和第八镇司令部发起轰炸。总督瑞虒贪生怕死,集中火力很快即能拿下督署。第八镇统制张彪生性骄奢,端方入川后所留新军步队、马队、炮队共计一万六千人悉归张彪统辖,除参与起义的新军,仍有一部分紧跟张彪,司令部将是一场硬仗。”周雄拿出一堆文件,递给在座各位:“这是具体作战方案,请大家补充。”
孙武站起来:“好,就按周先生计划,居正和杨玉如到上海请黄、宋、谭三位来鄂主持大计,光明门丁公子联系邻近各省势力,策动响应,务求起义成功,一举推翻帝制。”
“这死狗终日在此游逛,莫不是得了消息?我们去做了他。”张深涛恨恨地说。这几日,毒手屠千里带了几个清兵一直在附近搜索,幸得秋儿报信,周雄早有防备,苏浣溪帮他易了容,从旅馆搬出来租了处民房居住,潜伏起来。
“让他得意,目下不是动手时候,反打草惊蛇,暴露行踪。”
“明天便是中秋,克公仍无消息。”张深涛忧心忡忡,起义的日期一延再延。
“清兵加紧布防,恐怕有人走漏消息。”周雄望着楼下来回巡逻的清兵。
远处突然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接着是微弱的声响,过了二分钟再一次听见一声巨响,一股浓烟从俄租界宝善里冒起,薰黑了半边天空。
急促的哨声、笛声、马蹄声呼啸着聚向浓烟。
周雄和张深涛望了望出事地点,对望一眼,低声道:“出事了。”
周雄和张深涛一商量,由张深涛通知同盟会员,秦璎珞通知光明门下转移。周雄则和苏浣溪烧掉所有文书,转移至月家巷。
四城关闭,血腥笼罩。
次日一早,丁西甲带来消息,孙武等人配制炸弹不慎引起爆炸,俄巡捕闻声抓捕,搜获革命党人名册、联系地点、起义文告等,瑞虒根据名册四处抓人,刘复基、杨洪胜、彭楚藩等被捕后惨遭杀害,蒋翊武乘混乱逃出武昌。
“怎么办?怎么办?”张深涛跺着脚走来走去。
“我们是不是撤出武昌?官兵的追捕越来越紧了。”丁西甲建议。
“哼,我看不如立马起义。”秦璎珞烦道:“逃来逃去的,烦死了。”
“浣浣,你说呢?”周雄问。
“我?”苏浣溪张口结舌,这事都没从她脑子飘过:“随便啦。”
晕。四人一齐瞪大眼睛。
“阿雄,还是你决定吧。”秦璎珞哭笑不得,其他几人也向周雄望去。
如果敏儿在多好,他可以和她商量,她敏锐的直觉,往往有出其不意的效果。蒋、孙一走一伤,骨干力量大多被捕,以前议定的方案无法实施。
“不管了,我要出去透透气。”秦璎珞拉了苏浣溪径出门去。
“现在起义有没有胜算?”周雄问。
“胜算很小,”张深涛深思熟虑:“清庭已有准备,大规模调集人马向武昌增援。目前全城戒严,我们无法和各起义力量取得联系,因爆炸案党人名册被搜,党员人人自危,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张公子说得对,”丁西甲道:“我们准备不充分,大家又失去联系,起义很难成事。”
一切的努力都白费了么?周雄不甘。
秦璎珞飞跑回来:“快走,清狗到处乱抓人,新兵营都闹开锅了。”
“浣浣呢?”
“糟了,我顾着报信,人给丢了。”秦璎珞急急地向外冲去,兵荒马乱,可不能让这小白痴走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