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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入主永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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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敏施施然道:“既然两位都想要,就只有一个公平的办法,价高者得。”
这对男女正是秦氏兄妹,秦璎珞怒道:“这是什么烂主意?奸商!”
文敏微微一笑:“小姐可以选择不买。”
黄大爷道:“对,买不起就别嚷嚷,我出五千一百两。”
秦璎珞眉毛一挑:“你算老几,敢和本姑娘叫价?我出五千五百两。”
黄大爷要买妃子笑送礼,想谋得青越金矿的开采权,所以是志在必得:“我出五千八百两。”
秦璎珞傲然道:“七千两。”
黄大爷冷汗直下,在心里掂了掂,他原计划用四千两购得,一下超出三千两,心里打鼓,这么贵的价太不划算。
秦璎珞冷哼道:“喂,胖老头,你出价啊?”
黄大爷虽是万分不舍,却也不愿加价,哼道:“本老爷不和你这小孩子计较。”拍拍屁股,走出绸行。
文敏吩咐小二把妃子笑包好。
秦璎珞气愤地把银票丢在柜上,抱起妃子笑说:“奸商。”
文敏亲自选了几段上好布料:“这几段布料是小店的一点心意,请小姐笑纳。”
秦璎珞瞧这几段布料,颜色质地均为上乘,转怒为喜,指着柜上一匹月白色的绸缎道:“可不可以把这匹红色的换柜上这匹啊?”
文敏笑道:“小姐喜欢,本店再送你一段。”吩咐小二把月色绸缎取下,和送的几匹一并包好,“小二哥,麻烦你给小姐送上府去。”
秦璎珞欢欢喜喜而去。
晚饭后,李府一家人围坐在大厅,桌子上摆着一堆布料。
李氏率先离座:“今天是敏儿第一次主事,这些是给大家的礼物,都来挑吧。记着,一人只能拿一匹。”
文敏紧张地立在桌前,看着他们挑挑选选,李氏选了匹宝蓝色的织绵、李老爷选了匹暗绿色的斜纹绸、李晋德、李晋明、曾冰倩也一一挑好布料。
李氏转向沈木风:“你看看单子,我们拿的是不是单子上写的?”
沈木风拿起单子对了对:“这里一共是十匹布料,我和大少奶奶一人选了五匹,从大家选中的看,很荣幸,除了二少爷,你们都欣赏在下的眼光。”
文敏脸色菲红,感激地看了眼李晋明,李晋明冲她微微一笑,似说:不用谢。文敏心下一热,他是故意帮她的,怪不得沈木风会失手。
沈木风转向文敏,严厉地说:“大少奶奶,今天你的考试不及格,需要多努力。”
“是。”文敏垂着头敛眉道。
“大少奶奶今天表现还不错,用七千两天价卖出妃子笑。”沈木风脸上露出笑容:“谁教你送布料的?”
李氏冷笑道:“商人趋利,不算她本事。”
文敏不好意思:“客人口口声声喊我奸商,我就想送点东西让她高兴些,反正那些布料也值不了多少银子,我们赚得够多了。”
沈木风笑道:“你能顾到客人的心情,算是入门了。我们经商的,不但要赚钱,还要客人心情愉悦。好,从今以后,永盛由你作主。”
文敏低声道:“舅舅,我能不能搞一次活动?”
“搞活动?”沈木风来了兴趣。
“是,我也是受此次卖妃子笑启示,想在永盛来一次买一送一。”
“买一送一?新鲜,怎么送?”沈木风笑着问。
“可以送小佩钸,象香袋、腰带之类。”
“嗯,你可以试一试。记住,活动搞多了就不新鲜了。”沈木风语重心长地说:“你可以选几款搞活动,不要都搞,过犹不及啊。”
“爸。”文敏爱娇地把头挨着文逸夫,自从入主永盛,永盛业绩一天一个样,連太太都另眼看她。她每月除了例银,还多了份工资。最让她开心的是,她有了充分的自由,出门不必再经得太太许可。
“敏儿,你不要太破费,爸爸什么没有?不要老买东西给我。”文逸夫爱怜地抚摸着文敏黑亮的头发。文敏这次回来,脸色比去年好许多,又变得爱说爱笑,文逸夫相信她过得很好,什么礼物也没有这事让他高兴。
“爸,你白发又多了几根。”文敏趴在长椅上,伸出手去扯文逸夫的白发。
“爸都这岁数的人,有白发很正常,人都要老的。”他想她啊,特别是上次看见她,总觉得她受了委屈,他放心不下。
文敏撅着小嘴:“人家不要你老呀。”
文逸夫用手摁了下文敏的鼻子,说不出的爱怜:“你都嫁人了,还小样儿,什么时候才长得大?”
文敏不开心地坐下,道:“人家也只在爸面前这样。”
“哦?”文逸夫心中一酸,他这爱玩的女儿,真的是一本正经地在李府生活?她会不会闷?虽然他请宁青凤教她就是指望她能中规中矩,但她真的这样活着,他又有些不忍。
随着一串笑声,珠儿、小青、琪琪、画儿笑闹着走进来。文逸夫见女儿的小伙伴来了,自出门去了。
珠儿拉了文敏衣角看了又看:“敏敏穿得好漂亮,是上等的丝绸。”
小青拉着文敏悄声说:“阿雄回来了,你知道不知道?”
文敏咬着唇,淡淡地:“是吗?”
琪琪凑了过来:“没看见香玉那小蹄子回来。”
她们都是文敏从小玩到大的死党。香玉在碧落时常被她们戏弄,后来香玉和周雄私奔,她们咬牙切齿地骂了百十回。前二次文敏回碧落时间都太短,容不得她们叙旧,今日无论如何也要说个够。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有五个,自然三姑八婆,说东道西。
“听说周家给黄家一大笔钱,黄汉才不找阿雄要人的。”画儿小声说。琪琪狠狠地掐了画儿一把,画儿吃痛,大叫:“我说的是实话,你干吗不让我说?”
“琪琪,你别拦着画儿,”文敏冷冷地道:“阿雄跟谁在一起都不关我的事,我和他从前没瓜葛,今后更不会有什么。”
珠儿啐道:“口是心非的小蹄子,你俩眉来眼去,当我们是瞎子?”
文敏恼道:“你乱说什么?成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
小青忙打圆场:“珠儿尽瞎嚼,我们不理她,走,去看看我家的小黑。”
小黑是一只健硕的母狗,前些日子刚下了一窝崽崽,看着几个女孩走进来,警惕地把小狗护在脚下,它可知道这几个丫头多淘气。
文敏欢叫一声把小黑抱在怀里,亲了一下,然后一手推开它,去摸小狗的头,还把一只舔她手的小狗倒提起来,学着狗叫,逗弄小狗,小狗也跟着奶声奶气的叫起来。
画儿抱了一只小狗在怀,悄悄和它说话。
小青、珠儿追着一只小狗到处跑。琪琪抱了小黑安抚它,眼看着宝宝被姑娘们欺负,小黑发作不是,不发作也不是,对着姑娘们汪汪直吠。一时之间村内犬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
小青娘看着欢笑的姑娘们,拿了块碎花白洋布来:“文姑娘,听说你现在永盛主事,对服装应该颇有研究,这是我给小青过生日扯的洋布,你说做成衫子好看,还是袍子好看?”
“小青玩皮,做成袍子多半是不穿了,还是做衫子好。”文敏抱了小狗,一边逗弄一边回答。
“小青也是这么说,我瞧城里姑娘做成袍子,穿着那个叫美哟。”小青娘遗憾地说,她想从文敏这儿找支持没得逞。
“舅舅,”回到府内,文敏连西院都不回,径直去帐房找沈木风:“永盛为什么不经营洋布?”
“永盛是宋城最有名的老字号绸行,所售丝绸布料全省都是最好的。”沈木风缅怀着昔日风光:“就是宫里,也常常派人来采购。这样一家绸行,若卖洋布就坏了声誉。”
“我们就没有这项营生?”文敏不相信嗅觉如沈木风会察觉不到洋布的巨大商机。
“我对洋布的爱恨,你是不能理解的。几乎是一夜之间,全国纺织业遭到前所未有的狙击,洋布倾销,咱们李家也蒙受了巨大损失,大额订单飞走,丝绸积压卖不出去。现在永盛的销量不及早些年的五分之一。”沈木风叹道:“我也想过经销洋布,可这会压制民族工业,不利于民族纺织业的发展。”
“洋布价格便宜,又好看,民间买洋布的日益增多,已经占领市场,单是咱们不卖,能挽救吗?”文敏不屑地说。
“这正是我忧心的。”沈木风烦燥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