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酸辣粉子

1、第 1 章

　　我第一次见她，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牙齿虽然有些不齐整，但笑起来很好看。
　　“我叫李雪，雪花的雪。”她笑着，真的像雪般美好。
　　但也如雪般冰冷。我与她交流时，看到的笑容是没有温度的，我想大家也能感受得到，所以她没有朋友。
　　那时的她有着亮眼的成绩，是什么时候开始变了的？

　　“我送你来上学不是让你来谈恋爱的！”嘶吼声打破了自习中安静的走廊，中年妇女扯着尖锐的嗓音发泄自己的情绪，用手中的考卷抽击面前的人，还旁若无人地用脚踢着那人步步后退。
　　教室里开始躁动，好奇心驱使来了少年人的围观。
　　“是李雪，是李雪！”熟悉的名字引起阵阵议论，没有人在意这场闹剧如何终止，也不在意渐渐远去的叫骂声，以及夹杂在其中的压抑的抽泣。

　　“李雪，你报个跳高吧。”我拿着运动会报名表搜索着班内的运动健将，突然看到坐在窗边发呆的李雪，想起她去年运动会的表现。
　　“好啊。”依旧笑着，可话音刚落便又扭头看着窗外。
　　我顺着她的方向瞧去，银杏叶铺满塑胶跑道，黄澄澄的。

　　李雪出人意料地拿了第一，在大家都在关注激烈的田径项目时，不声不响的。
　　我看着她挂好号码布出去比赛，可等下午所有项目结束，也没等到她回来。
　　我负责最后的打扫工作，准备帮着把她椅子一起拎回去时，看到了背对着晚霞一步步走近的身影。
　　我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李雪！”
　　她似乎没想到有人会等在这儿，小跑了过来。
　　我把椅子交给她，“走吧。”
　　可她接过椅子又放到地上，突然上前抱住我。我手里拿着扫把，怕碰脏她衣服，微微伸远了点儿。“怎么了？”
　　“谢谢。”
　　刚想问谢什么，就被她推开，“帮我拿椅子。”
　　“不用谢。”

　　之后的她开始频繁翘课，班上的人也不曾在意，甚至各个任课老师都不再过问。
　　印象最深的一次见到她，是体育课上和小伙伴偷溜到小卖部买零食。
　　看到她和校内出名的“小混混”搂抱在一起。
　　“老板，给我拿下这个。”我指着玻璃柜里爱吃的零食，“两袋。”
　　“谢谢。”接过零食付过钱，便和伙伴分享着离开。
　　我用余光瞥了瞥，与校园违和的气息笼罩着他们，有些东西终究是变了。

　　校内最后一次考前体检，她排在我前面，她笑嘻嘻地指着体检表上的指标，又看了看我的，“我长高了，也长大了。”
　　我听出了她言语中的得意，也不在意，敷衍着回答她。

　　后来关于她的很多事，都是听别人说。
　　听说她没参加考试，
　　听说她不再上学，
　　听说她未婚先孕。
　　没有人去探究真假，流言传播时，人们只关注它的趣味性。
　　再然后，就像闹剧无人在意如何终止般，别人嘴中关于她的生活，慢慢归于平静。

　　梦里的她如初见般梳着高高的马尾，周围晕着明亮的微光。
　　“你快乐吗？”
　　面前的人笑着不语，如雪般美好，却不再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