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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周澧 宋予知,好 ...

  •   “春风拂柳,万物复苏,今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我叫宋予知,来自方主任管的高二年级,以及舒老师带领的理科五班。”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无比沉重,我将为我开学三天后才到学校的事情作出深刻的检讨。”

      舒毓:“???”

      “对于这种恶劣的行径,有人只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有人却会大呼小叫,指手画脚。”

      “但在我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现实生活中每个人都无法避免犯错误。”

      方酉成:“???”

      “……对自己不要过于苛刻,不要追求尽善尽美。世界上没有完美的人,也没有完美的事。”

      “羡慕他人是无知,模仿他人是自杀。活着就要有自己的生活信念、人生宗旨,这次错了,下次就有可能再错……”

      “我的检讨到此完毕,谢谢大家。”

      台底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像是听了一场淋漓尽致的演讲,久久回不过神来。

      直到宋予知走下了台,底下的人才如梦初醒,紧接着整个操场上爆发出一片雷鸣般的掌声,瞬间沸腾了。

      “这兄弟牛啊!只怕校长在升旗仪式上都不敢这么讲!”

      “神他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呼小叫指手画脚,秃头方不得气死?”

      “第一次看到检讨自己这次错了下次就有可能再错的人,绝了!竟然还是直接脱稿背出来的!”

      …………

      “啊啊啊啊啊,我们学校还有这么帅的人吗?!”

      “又帅又拽!我的菜我的爱!”

      “孩子他爸的名儿又要改了……”

      …………

      “本周升旗仪式到此结束,下面请领导老师们先离场,同学们有序离场……”

      -

      这次长达一千字检讨的后果就是,宋予知被方酉成拎过去骂了整整三个小时,之后又被舒毓逮住抓去了办公室。

      “宋予知,我看你这回一千字检讨写得倒是挺好的,不如就再写一篇吧?以‘安全感’为主题,一千字的作文,下周一这个时候交给我。”

      直到最后回到教室的时候,宋予知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脑袋里一会是方酉成的‘让你背个检讨你还背出名堂来了?’,一会又是舒毓的‘不如就再写一篇吧?’,耳朵嗡嗡作响,只能听见隐隐约约有人在说些什么。

      “予哥?予哥!”沈梧喊了半天也没见宋予知有反应,就想着凑上去把人晃醒来,手还没伸出去呢,许时节就看了过来。

      沈梧被看得心底莫名发慌,背后凉飕飕的,极强的求生欲迫使他再度开了口:“许,许哥,你来,你来……”

      许时节这才收回了目光。

      几丝光线从窗户外透了进来,越过桌椅,断了几层后,落在了宋予知的脸上。金黄色的,衬得他琥珀色的眼眸愈发水润明亮,像是天上的星星。

      许时节轻声叫着他的名字:“宋予知。”

      宋予知终于回过神来,他刚一转过头,就见许时节直直盯着他,深邃的眼眸中有几丝细碎的光在浮动。

      还怪好看的。

      “予哥!”沈梧突然大吼了一声。

      宋予知被吓了个激灵,‘卧槽’了一声,再看过去的时候,许时节已经低头在写卷子了。

      “真想拿个钉子把你嘴巴钉起来。”宋予知语气阴森森的,越说越气,直接抓着后头的人捶了一顿。

      “哎哟哎哟!别打了别打了!予哥!我错了我错了!”沈梧抱着头嗷嗷乱叫,嗓子都快叫哑了,宋予知才堪堪停了手。

      宋予知侧着身斜坐着,一边撑着脑袋看旁边人写试卷,一边烦躁地对沈梧说:“有屁快放。”

      沈梧一下子就来劲了:“予哥,你这回可把我牛逼坏了!就这次升旗仪式之后,我敢保证,全校没一个人敢说不认识你!”

      宋予知晃了晃腿,依旧盯着许时节,没说话。

      这不就有一个刚喊了他现在又装作不认识他的人么?

      沈梧越说代入感越强:“还有,你检讨可算是念出了我的心声!我就是要告诉全校师生,我错了!但下次还敢!”

      宋予知闻言轻嗤一声:“你敢么你?”

      “而且最最最关键的是——”沈梧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紧接着整个人都坐直了:“你这次写了一千字检讨就算了,居然还是直接脱稿背出来的!”

      “脱稿?”宋予知笑了笑,轻飘飘地丢出一句话:“稿子,不存在的。”

      “卧槽!”沈梧两眼瞪得老大,直呼牛逼:“社会我予哥!人狠屁话多!”

      沈梧话音刚落,就见宋予知意味不明地看了过来,好家伙,他刚刚才消失的求生欲又犯了:“天王盖地虎!予哥一打五!”

      宋予知这才满意地回过头,坐正了,又趴在桌上,头朝着许时节那边。

      “许时节。”宋予知喊了一声,见旁边人没反应,就又喊了一遍。

      结果人不仅没理他,笔下的动作还越发迅速流畅了。

      宋予知突然感觉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怎么这人就不爱搭理他呢?他这么一人见人爱的帅哥,哪里招人不待见了?

      随即他想到了周末之约,又重振旗鼓。

      他悄无声息地把脚挪了过去,然后挨着许时节的小腿蹭了蹭。

      许时节立刻停下了手中的笔,视线仍旧落在卷子上:“好好说话。”

      宋予知心想,这招立竿见影,还挺奏效,这不,许时节一下子就肯理他了。

      “我不一直都在好好说话么?”是你自己不说话,这能怪谁?

      宋予知说完又蹭了蹭,果不其然,许时节胶黏在桌上的目光,瞬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宋予知。”

      宋予知藏在臂弯里的嘴角扬了扬,懒懒地应了声:“诶——”

      许时节往下看了看,语气有些冷:“腿。”

      宋予知也往下瞧,自己的腿正挨着许时节的腿,本来准备蹭完就溜的,但刚刚一下子太激动忘记把它给收回来了。

      他琢磨着许时节的语气,把腿挪了回来:“你生气了?”

      “……”许时节叹了口气,只能解释:“我有洁癖。”

      所以真生气了?

      宋予知突然有些不高兴。

      他这是被嫌弃了?不,也不是。只是人家有洁癖。

      许时节问:“我没生气。你刚刚要说什么?”

      “没什么。”宋予知的头转了个方向,又闷闷地补了一句:“我忘了。”

      本来他想问许时节他这次厉害不厉害牛逼不牛逼的,这一下子,怎么还说得出口。

      许时节盯着宋予知的后脑勺看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继续拿起了笔。

      宋予知等了老半天,也没见许时节回半个字,他更加不高兴了。

      所以他一连几天都没找人说过话,老老实实趴桌上睡觉,要不就玩手机。

      他不找许时节说话,许时节也根本没有要找他说话的意思。就他一个人闷闷不乐了好几天,也不知道在闷个什么东西。

      好像本来许时节也不愿意跟他同桌,不愿意跟他待在一块,也不想跟他说话。

      说不定怕被影响学习都只是个借口。

      一直到了周日的中午,他才突然想起,自己之前说过要请许时节吃饭。

      周末都快过完了。

      宋予知急急忙忙从床上爬起来,点开了许时节的微信,直接拨了个语音通话过去。几秒之后,他又急急忙忙把通话摁断了。

      他突然想起,自从那天开始,他和许时节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

      最终他还是打了几行字过去。

      你予爹:嗨喽,在不在?帅哥?

      你予爹:我是宋予知啊,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周末要请你吃饭吗?

      宋予知发完就后悔了,马上把第二条消息撤回,这么弱智的话绝对不是他能够问出来的。

      正当他想着要再说什么的时候,许时节的聊天框上方就出现了‘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宋予知见状,连忙敲了几个字赶在许时节之前发了出去。

      你予爹:今天我请你吃饭怎么样?

      知识:记得。

      你予爹:那去乔水路西二街?听说有个新开的火锅店挺好吃的。

      知识:好。等会见。

      宋予知把输入框中已经打好的‘下午五点见’一一删除,又看了看时间,十二点半。

      可能一点钟能吃上饭吧。

      当宋予知站在火锅店门口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他忘记告诉许时节火锅店在西二街哪个地方了,而且连店名也没说。

      宋予知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准备抄近路赶去西二街的中心,那里是过来的必经之路。

      他边走边打开手机给许时节发了个位置,本来还准备敲几个字的,一阵风刮过,手上突然一痛,手机便被打到了地上。

      “操,他妈的谁——”宋予知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是谁,眼前一黑,就被人套住了头。

      紧接着后脖颈一阵剧痛,在一阵晕眩感中,他被猛地推到了地上。

      在巨大的冲力下,膝盖处传来一阵又一阵钻心的刺痛,之后他又被粗鲁地拖着一直往前走。

      他的鼻梁隔着一层布料在地面上狠狠摩擦,痛得几乎不能呼吸,只有耳边剩下的身体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格外清晰。

      大事不妙了。

      他为了去西二街中心抄近路,走的小巷子,没什么人会经过这,这群人还一直把他往巷子深处拖,看来今天不把他打断条腿是不会罢休了。

      这次至少不会出人命,如果他努力一把,从单方面被揍到两败俱伤也说不准。

      他突然有些后悔发位置给许时节了。

      但愿许时节没看到人就回去,千万别过来找他。

      那货肯定不会打架,受了伤说不定还会哭。

      许时节正拿着手机站在西二街的中心,本来准备问火锅店名字的,就见宋予知发了个位置过来,紧接着聊天框上方出现了‘正在输入中’几个字。

      但过了半天,都没有任何消息发过来。‘正在输入中’的字样也消失了。

      许时节皱了皱眉,攥紧了手机。

      当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宋予知发过来的位置,看到地上那部碎了屏的手机的时候,他整个脸色都黑了下去。

      宋予知。

      你最好给我没事。

      -

      宋予知不知道自己被拖了多久,直到脑袋猛地撞到一个冰凉的东西才停了下来。

      头上的黑布被人扯了下来,他动了动脖子,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楚刚刚撞到的是个垃圾桶,而垃圾桶在这条巷子的尽头。

      只有来时的路是出口。

      “宋予知,好久不见。”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宋予知抬头看过去,就见几个穿着黑短袖纹着纹身的男人站在一旁。

      为首的却只有十七八岁,穿着校服,叼着根烟站在那,阴森森地看着他。

      果然是周澧。

      以前有仇,不过最近一次他刚把人打进了局里。这不,刚一从里头出来,就找人来报仇了。

      “不久,这不就见面了么?”宋予知扯了扯嘴角,刚准备站起来,就被周澧一脚踹在肚子上,给踹了回去。

      周澧一想到自己在警察局里待了三个月,火气就蹭蹭蹭往上涨:“你他妈又没进去!你说没多久就没多久?”

      肚子上的剧痛逐渐蔓延至胸腔,宋予知喘了口气,轻笑一声:“哦?那可真是不好意思。”

      周澧气得直接冲了上去,准备给他一番颜色瞧瞧,刚走近一两步,左腿一痛,就跪在了地上。

      “哎哟,周大少爷,过年好啊!”宋予知收回了腿,踉跄着站了起来:“行这么大礼,不如给你发个红包?拿去做医药费,治治你的左腿,都三个月了,怎么还没见好啊?”

      周澧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恶狠狠地盯着宋予知,往后招了招手,那些被他请过来的打手就全都朝宋予知的方向围了过来。

      他揉着腿站了起来,终于找到了讽刺宋予知的空隙:“红包?医药费?我呸!你有吗?爸妈都不要的东西,怕是连吃饭都成问题吧?”

      宋予知又被踹到了地上,他抹了抹嘴角的血,冷笑:“周澧,管好你这张嘴。”

      周澧晃了晃自己的左腿,又试着来回走了几下:“管你妈呢?先管好你自己吧!”

      等到自己的腿终于没有不适感之后,周澧还觉得不够,又说:“成天到晚腆着脸跟你小姑要钱?你以为人人家都是开慈善的?也就你这只可怜虫看不懂别人的不情不愿不乐意……”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宋予知迎着拳头,不要命地冲了过来,给了他一脚。

      直接踹在了脸上,把人给踹到了几步远处的垃圾桶上。

      “你他妈疯——”周澧的话戛然而止,背后撞得一阵剧痛之后,宋予知又一拳打在了他的脸上,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身后周澧请的打手在他的头上,背上,腿上踢了多少脚,他就往周澧脸上招呼了多少拳。

      直到周澧的牙都碎了几颗,满嘴的血,讲不出话来的时候,他才停了下来。

      全身上下钻心的疼痛已经让宋予知无法思考了,这才松了一下力气,他就被踹了出去。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猛地咳了几声,刚一抬头,就见其中一个打手的手上闪过一道明晃晃的光亮。

      操,现在巷子里约个架还携带管制刀具了?周澧那个王八玩意不会跟这群人说必须要他一条腿吧?

      他也顶多就给周澧整了个踝关节损伤?这真刀真光的,难不成要直接把他整条腿都砍下来?

      本来也不至于送条命的,但最后他宋予知不会因为断腿没人管,然后失血过多死在一个阴暗的小巷子里吧……

      眼看着那道光越来越近,宋予知却连半点力气都使不上了,就连视线都暗了下来,开始模糊不清。

      恍惚间他似乎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然后又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喘气声。

      还有一些惨叫声。

      他听到有个人冷到极致的声音:“孬种,谁给你的胆子动他?”

      在宋予知最后的意识里,他还在想,许时节不会找来了吧?但这些人还没被他解决完,而且许时节也不会打架……

      但好像许时节也不会骂人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周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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