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帅又又又失忆了》赵羡

21、第 21 章

　　没有萤蓝之石，但是有萤蓝之海的感应作用。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用，但是只能这么办了吧。霍因松手，将那个男人放在秋林医疗舱外，又倾身打开医疗舱外壳。半透明的外罩升起来，露出下方紧闭着双眼的秋林。
　　小房间内十来个人挨挨挤挤，众人等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有发生。
　　霍因：“？”
　　霍因上前将那个人翻过来又倒过去，横放竖放斜着放折腾了好一会儿，依然没有看到萤蓝色的东西从他的胸口涌出来，旁边秋林沉沉的躺着。
　　“不应该啊。”霍因道。
　　众人：“……”
　　明泽忍不住道：“你到底会不会啊。”
　　霍因一脸理所当然：“不会啊！”
　　众人：“…………”

　　众人一脸无语，只想把这家伙拎出去揍一顿，索格皱眉道：“不是说见到帝国的王了吗。”
　　霍因道：“见是见到了，但是他也不清楚，现在想想当时不应该打断乌斯，应该好好问问他。”
　　在现场的雷德和克洛斯异口同声道：“那你问啊！你耍什么帅啊！”
　　霍因手指搔搔下巴，看着突然统一战线的老战友和前部下们，心中莫名涌出一丝欣慰——十来个人一同指向门外，喝道：“给我去问——！！”

　　蓦的，身后有了动静。
　　也许是尚不明确的所谓感应，也许是因为秋林身体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离去的萤蓝之海。莹莹闪动的光芒自那个男人胸口出现，像是在判断情况，盘旋片刻后一股脑涌进秋林的身体，光线一闪就隐没了。
　　众人不自觉的屏住呼吸，然而那过程一闪即逝，不过一瞬，蓝色萤光已然没了踪迹。再看地上的人，依旧歪着脑袋躺着，像是没什么不同，又像是有了那么一丝变化。
　　这就完了？达赛尔转头与几人对视一眼。
　　明泽摇头，他不知道。
　　索格摇头，他也不知道。
　　谢尔摇头，虽然他不知道，但是好像是这样的吧。
　　丹齐睁大眼睛看着，而后指着地上道：“那这个人呢。”

　　拜因道：“交给我吧。”
　　众人：“……”
　　歌莉娅“叮咚”一声，欢呼起来：“副官充能完毕~！休眠中止~”

　　于是，生活又回到了十年前的状态，每天对战、练习，去看秋林，只是身边多了几个新的伙伴。明泽几人很快融入了这里的生活，几次对战下来也摸清了对方的脾气秉性，只有丹齐从要应付一个强要物资的索格，到应付几个明强物资的“强化版索格”，而且以前的同事也有“索格化”的迹象，每天都在抓狂和暴躁的边缘徘徊。偶尔偶尔，他们也会想副官快快好起来吧，好起来他们一起打回去，以及依旧没办法顺利叫出的“霍因”。
　　霍尔曼又徘徊了几日，终于得到了新的飞船，临行前，索格将那把改成充能模式的光剑送给他，霍尔曼十分惊喜的收下，顺便留下几张海滩小屋超至尊VIP贵宾卡，连歌莉娅都有一份。圆滚滚的机器人“哇哦”叫了一声，开始滴滴滴查询海蓝星冲浪是个什么东西，以及机器人的话应该怎么玩。
　　预言家看看他转身的背影，也想走，但是又想看副官醒过来，一时间犹豫起来。霍尔曼像是觉察到一般，回头道：“你不走吗？”
　　纳吉吓了一跳，接收到大家看过来的眼神，小声道：“走。”

　　大家看着他，丹齐道：“为什么啊。”
　　纳吉扁扁嘴巴，道：“我没办法留在这儿啊，萤蓝之海什么的。”
　　霍因挑了下眉，上前一步，纳吉条件反射猛跑几步，藏到霍尔曼身后。
　　丹齐：“……”
　　“因为真的很可怕啊。”纳吉的帽子尖从霍尔曼身后探出来，一晃一晃的说着。

　　众人一同看向霍因，眼中明晃晃四个大字“不要耍帅！”，霍因咳了一声，问道：“那个预言到底是什么意思，它会带来毁灭吗。”
　　还是说使用它的我们会带来毁灭，霍因平静的看着他，赤色的眼眸在说着这样的话。
　　纳吉抬起帽子，棕色的眼睛从下方露出来，他的眼神中依旧有着慌乱，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再次道：“我不知道。”
　　一群人表情没什么变化，各自点头，霍尔曼伸手揪着帽子尖将小家伙从背后拎出来，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你说不知道，大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纳吉两手抓着帽子被放在地上，他眨眨眼睛，看看大家又看看霍尔曼，有点不知所措。预言家也有的神色褪去，说起来他也不过是个小小少年。
　　丹齐道：“你好像总是饿肚子，我送你一张卡吧，在联盟内吃饭可以不用花信用点或者能量点。”
　　众人：“……”
　　森和雷德对视一眼：“有这种好东西吗。”
　　霍因咳一声，道：“我也不知道。”
　　明泽几人相互看看，达赛尔道：“是物资采购的特殊优惠……吧？”
　　“吧什么吧，我又没有吃回扣！”丹齐一脸在暴走边缘的表情看着他们，转身将一张卡片塞到纳吉手里，道，“本身是虚拟卡，还没有用过，需要绑定个人终端。但是不在新星，与炾星又没法注册，你随便找个行星注册绑定一下就行，不过只限一个人用。”
　　纳吉：“……”
　　“余额的话，大概这辈子都用不完吧。”丹齐想了想，又补充道。
　　众人：“………………”

　　后面的人发出夸张的起哄声，克洛斯瞧着，那他以后岂不是不用做饭了。纳吉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小声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我只能看到结果，不知道过程，也许是很久很久以后。”
　　众人“哎”一声，霍尔曼抬手接过卡片随手塞到预言家斗篷里，道：“给你就拿着嘛，不用白不用。”
　　纳吉鼓鼓腮帮子，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最后他看着歌莉娅外壳上闪动的光，大声道：“以后你们预言，统统不要报酬！全部免费！”

　　飞船很快破空消失，留下免费畅游海蓝星和免费终身预言的双重免费人士。几人相互看看，纷纷摇头笑起来。明泽道：“还真是小孩子啊。”
　　“小孩子都已经是预言家了。”雷德接话道。
　　达赛尔看他一眼，道：“听说预言家出生的那一刻就确定了。”
　　众人点头，霍因道：“我去看看秋林。”
　　几人相互看看，谢尔道：“还没醒过来吗。”
　　霍因摇头，做了个手势转身走了，索格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道：“一般需要多久。”
　　拜因和罗莎对视一眼，道：“三到十天。”
　　——如果以上一次的时间算吧。
　　丹齐掰着手指算算，歌莉娅叫道：“已经第五天啦！还有五天！”

　　前元帅部下们各自点头，大家转身，一起慢慢往回走。与炾星唯一指定基地建在一片缓坡上，缓坡下平坦的开阔地是飞船、战机、战舰混用降落台，沿着宽道往上走，就能来到一座不高的三层小楼前，一楼是没有隔间的宽阔大厅，二三楼分隔开各自房间，在外面能看到有的窗户开着，有窗帘晃动的影子。
　　其余的地方都隐在地下，包括拜因的实验室，罗莎的武器库，雷德和森的训练场，克洛斯的对战中心，以及经常空着的储藏室。由于新人的加入，各个区域都拓展了不止一倍，大部分时间的训练也由地下转移的地上，虽然后者单纯是因为打着打着总会从单人战莫名其妙演变成多人混战。
　　更远的地方是广阔的树影与辽远天空。风轻轻吹过，云层被拉长成细丝的形状。与炾星除了他们以外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后来的人不知道当初的战争终结地是一副怎样的模样，但是当站在缓坡上时，映入眼帘的只有大片野草与远处沉默的群山，间或出现的树影里，大地上的伤痕都被时间温柔的覆盖了。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谈起那个几个世纪前就开始流传的毁灭预言。光芒悄然无息的洒落，草叶一点一点的间隙里，黄昏就要来了。

　　萤蓝之海修复第六日。
　　秋林没有醒，霍因照例帮秋林洗脸擦手，虽然躺在医疗舱内并不需要清洁行为，但他还是每天乐此不疲，甚至想要一天洗三次。对此明泽表示，这家伙只是想找机会接触副官罢了，虽然他自己也是总是借着检查医疗舱的理由推门来看看副官。
　　无论是老战友还是新朋友，大家总会不约而同在大厅那扇木门前相遇，偶尔聊一聊秋林的话题，大部分时间都默契的很少提起，尤其是在霍因面前。
　　“元帅元帅！副官什么时候休眠结束呀！”
　　嗯，歌莉娅除外。

　　萤蓝之海修复第七日。
　　秋林没有醒。今天难得没有对战，大家一起来到巨舰上熟悉操作顺便分工，丹齐则是来整理剩下的物资的。
　　一行十二人，只有两位正规舰长，明泽和谢尔。其余拜因负责技术维修，索格专司武器研发，达赛尔机动队兼冲锋，森擅长敏捷战机，罗莎习惯偷袭与近距离突击，雷德更喜欢重火力轰炸，霍因是统帅和指挥。丹齐抱着一箱引力探测器路过，道：“克洛斯呢。”
　　克洛斯眨眨眼睛，道：“都会一点吧。”
　　“那就当舰长吧。”霍因道。
　　众人相互看看，都觉得这是个好主意。至于他们那时候为什么没有舰长，大概是因为没有舰队吧。

　　五分钟后。
　　索格道：“放多点好吗，不然怎么测试出爆炸效果。”
　　拜因道：“只需要一个参数就能计算出相对爆破空间量，不需要无意义的浪费。”
　　“一个参数的计算才没有意义，现实太空永远不会贴合模拟环境，就算你的算法再完美也不如直接一发弹药射出去。”索格丝毫不让。两人互瞪一眼，各自撇开眼神，决定自己干自己的，自己改自己的。
　　另一边，战机模拟空间。森一马当先冲在前面，瞬间脱离了队伍的侦测距离，联络列表一闪就消失了踪迹，达赛尔一口气没上来，回头看了一眼，罗莎已经驾驶着战机飞到边缘去了，而且无论他怎么呼叫，对方都没有回应。
　　达赛尔一巴掌盖在脸上，好心累，不如直接搞三个机动队好了。
　　战舰主空间，三位舰长站在指挥台前同时陷入沉默，舰长是有了，舰队呢，好像只有一艘超级舰呢。雷德在一旁闲闲道：“谁是主指挥啊。”

　　第一天分工磨合结束，众人聊天话题频率骤降，只有丹齐兴致颇高的和歌莉娅聊了会天，然后敲敲门去看副官了。
　　霍因摸摸秋林头发，发现有些长了，他还没有醒过来。
　　——要不要趁机剪一剪呢。

　　萤蓝之海修复第八日。
　　秋林没有醒，但是医疗舱光屏上的直线有了微微一丝波动，这一点动静来自于脑部微弱的电流反应。霍因乐疯了，出门开着飞船绕星半周又跑回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把耳朵贴在秋林心口。
　　罗莎友情提示道：“是大脑。”
　　“一样的一样的。”霍因咧着嘴忍不住笑，又拼命按捺住自己，生怕笑出声吵到秋林。
　　罗莎摇摇头，转身出去了。她还有机动队的训练要去磨合，虽然她真的不太习惯这种队友合作模式，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成立一个暗杀队，队长是她，队员也是她。

　　萤蓝之海修复第九日。
　　霍因从深林里逮了只长毛兔回来，把它的毛当成秋林的头发修剪了又修剪，最后剪成了的秃头兔。霍因揪着那对长耳朵看来看去，十分嫌弃：“太难看了吧，我要是剪成这样秋林会不会跳起来打我。”
　　众人：“……”
　　谢尔大发慈悲的把那只受“凌辱”的兔子拎走烤了，一边烤一边祈祷副官快点醒过来吧，元帅都有点魔怔了。
　　这天秋林也没有醒，那一点微弱的脑信号波动像是悬在霍因心上，每波动一下，他的心就跟着跳一下，信号不跳，他也像没有呼吸了一般，觉得整个世界都空白了。霍因在医疗舱旁守了整整一夜，直到第二天天光亮起，秋林还沉沉睡着，光屏上偶尔波动的脑信号没有一丝一毫改变。

　　萤蓝之海修复第十日，秋林还没有醒来。
　　像是一个期待期太长的惊喜，时间拖得越久，期望也就越低，好像什么都可以接受，只要能够知道结果。众人相互看看，彼此都没有说话，他们当然可以接受这个现实，但这永远不会是结果。
　　霍因前几日兴奋的情绪冷却下来，道：“虽然还没有醒过来，但是大脑在一点点恢复，总有一天，嗯，总有一天能好起来的。”
　　淡淡的语气像是在跟他们说话，又像是在宽慰自己。
　　拜因想了想，道：“也许是萤蓝之石的关系。”
　　“或者只是简单的时间不够。”明泽道。
　　丹齐突发奇想：“是不是萤蓝之海不够多。”

　　大厅一时间安静下来，霍因没说话，那表情就像是在发呆。歌莉娅从外面冲进来，叫道：“第十天啦第十天啦！副官启动了吗！”
　　霍因猛然惊醒，他低头看了眼挥舞着机械手的蛋型机器人，抬手摸摸它的壳顶，道了声还没有就起身离开了。
　　众人看着轻轻掩上的木门，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歌莉娅大叫着要冲过去，被拜因一扳手放倒了，面板上的灯此起彼伏闪烁着它的愤怒。克洛斯摸摸下巴，继续之前的话题：“都有可能，可以分头找一下，乌斯或者锡兰公爵应该比帝国那边要方便获取消息。”

　　当晚，恒星风的高能带电粒子来袭，在天边拉扯出绮丽光幕，如梦似幻，像是恒星送给与炾星的一场梦。霍因趴在秋林身边，握着他的手睡着了。

　　第十一日，凌晨。
　　霍因做了个梦。他梦见秋林醒了过来，他高兴的去叫他去抱他去逗他说话，但是对方却没有一点反应，冰蓝色的眼睛深处黑洞洞的，像一片干涸的冰湖。他有点慌张又觉得庆幸，不管怎么说，醒过来了就好。他抬头，却看见秋林两颗冰蓝色的眼睛不自然的转了下，而后噗一声轻响掉了下来，他睁大眼睛，看着那些被称为萤蓝之海的东西从他的眼眶内一点一点涌了出来……霍因一瞬间惊醒，房间内有什么一直响着，他定了定神，才发现是医疗舱亮起的光屏。
　　上面跃动的线条告诉他，秋林的心跳恢复了。
　　霍因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手指攥紧，感觉到指间传来的温度。秋林好起来了，他的体温在回升。霍因深深松了口气，感觉到绷紧的后背肌肉，是刚刚梦境留下的惊惧。

　　躺在大厅地板上的机器人外壳疯狂闪烁，大喊着只有它自己才听得懂的电信号——副官启动啦！副官启动啦！！

　　又两天后。
　　医疗舱生命信号全满，一众期待中，秋林睫毛抖了下，又抖了一下。拜因道：“眼动反应，在做梦。”
　　“哦。”霍因收回去按外壳开关的手，再次老实坐下来。
　　明泽走过来看了一眼，道：“梦很短，大概十分钟后能醒过来。”
　　霍因点点头，发现自己腿有点发抖。
　　众人相互看看，虽然很想把这个时间留给霍因自己，但是他们也很想看到秋林醒过来啊！哪怕是看一眼然后滚出去都行！
　　漫长的十分钟过去，秋林手指动了下，霍因条件反射起身去看，就看见医疗舱内的那个人缓缓睁开眼睛，冰蓝色的眼眸中有片刻的茫然，而后将目光锁定在霍因脸上。
　　众人安静看着，秋林眼睛眨了眨，伸手指了指医疗舱外壳。霍因“哦”一声，慌忙去开，背后椅子哐当一声倒在地上。众人一脸不忍直视中，透明外壳缓缓升起，秋林起身坐了起来。
　　霍因道：“你、你好啦？”
　　众人：“……”
　　秋林看他一眼，没说话，而后眼神扫视全场，依旧没说话。
　　霍因：“……”
　　霍因心中忽的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在一众人静默的讶然中，秋林开口道：“你们是谁。”

　　门外传来哐当一声响，歌莉娅撞到门框上，视窗内信号灯狂闪，机械的声音大声叫着——“完啦！完啦！副官数据损坏啦！”

　　新星之外。
　　扬懒洋洋倚在王座上，道：“怎么还不打过来啊。”
　　海因西斯：“……”
　　海因西斯：“您可以打过去啊。”
　　“这不是师出无名么，”扬说着，换了个方向，望向舷窗外，道，“怎么还不打过来啊。”
　　海因西斯：“……”
　　帝国要什么师出有名，海因西斯无语望天。
　　舱门退开，龙格走进来就瞥见副舰长无奈的脸，只得道：“在新星集结战力的不是霍因元帅，似乎是一位公爵。”
　　扬不感兴趣的瞥了一眼光屏画面，道：“很强？”
　　龙格道：“一个突击队能搞定。”
　　“那还说什么。”扬兴趣缺缺的起身，想着等下是去对战厅还是去混沌场看看。
　　两位部下相互看一眼，海因西斯道：“不如去与炾星看看吧。”
　　龙格道：“这么久了还没有动作，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扬停下脚步，金绿色的眼眸中现出兴味。

　　“那就给他制造一个更大的麻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