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61、第五十六章 往事

　　就像小茗曾想象的一样，李律恭敬地向父亲母亲提了亲，说明自己的身份并郑重地表示会一辈子对小茗好。母女二人欢天喜地，只是路父颇有些不舍地问他以后会不会将他的宝贝女儿带到朝鲜去。
　　“对呀，他是二皇子，以后你嫁了他不是得跟着去朝鲜吗？”听着小茗的叙述，歌人也同路父一样担心起这个问题，“到时语言不通你又没有可依靠的世家，会吃亏的。”
　　塞了片甜津津的梨，小茗满足地眯起眼睛，懒懒地回答：“不会的，律他留在大明朝当朝鲜驿使官，专门负责与他们国家的往来，事务繁重的很，已经在京城定下脚跟不回去了。”
　　“逢年过节总是要回去的吧，一国皇子哪能永远待在国外的？”安儿淡淡地插了一句。昨日李律来访也把她惊着了，他将小茗追了回来后随侍的仆从就变戏法一样抬来很多很多的聘礼，直把客厅堆放得喜气盈盈。
　　“那就当去玩玩呗～”小茗笑嘻嘻地扬眉。
　　“只要和二皇子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哈哈！”娇倩调笑地接上一句她没好意思说出口的话，随即带头笑成一团。小茗看她们三人开心地笑话自己，鼓着一张通红的小脸说不出一句话来，半响才憋出一句：“早知道就不叫娇倩过来了，尽笑话我，枉我在你受伤的时候这么担心你，哼！”
　　娇倩闻言忙堆着笑脸凑近她，一手挽上她的胳膊，假装诚心认错：“好茗儿，就饶了我这回吧，不然皇子定不会给我好果子吃。”
　　歌人安儿再次哄笑，直叫小茗也终于忍耐不住跟着笑出泪来。
　　闹了一阵，歌人又问：“他要几时带你回京去？”
　　“等安儿与哥哥的婚事结束吧。最好多等几日看娇倩成了慕容夫人再走。”小茗一边说目光一边在安儿与娇倩身上扫来扫去，却只收获到娇倩仍然自若的笑脸，兴致略减，“律说他父皇五月要到大明来访问国事，到时再成亲。”
　　四人都安静了下来，离别的气氛突然变得很浓重，歌人幽幽地开口道：“等你们的婚事结束，我也要跟周默去凤凰山了。”
　　也不知咏人跟琚易桐说了些什么，待歌人知道他的身份时，他已经痛快地答应解除与她的婚约。只是仍不肯离开，说是很久没见周默要与他叙一叙衷肠，便住进了他的院子里。歌人一面高兴她与周默终于柳暗花明，一面又有些惴惴不安。而周默则是欢天喜地地开始张罗让父亲过来提亲了。
　　娇倩率先打破了这种令人难受的预演离别场面，双手分别抓住歌人与安儿的，开怀地笑着说：“我们四人都找到了如意郎君，还有比我们更幸福的女子吗？”
　　“娇倩说的是，歌人养好了病就回来了，而我也会常常回来看你们的，只是京城而已也并不算太远嘛！”小茗拍拍歌人的肩膀宽慰着说道。并且刻意把将近半个月的车程列入不算太远的范围里。
　　没有人揭穿小茗故意犯的这个常识错误，四人的心情也都有所平复，讨论起正在筹备的婚事来开始有些兴致盎然。
　　正说到高兴处，却见周默与琚易桐朝亭子这边走了过来。歌人忙站起身来迎了过去。小茗等三人也随之站起身来。
　　相互见了礼，歌人邀他们坐下，才客气地介绍说：“这位琚公子是我父亲世交好友之子，这三位都是我的闺友，平日也常来府里走动。”
　　琚易桐微笑点头赞道：“江南人杰地灵，女子多温婉秀丽，今日得见四位果然不同凡响。”
　　“琚公子过誉了。听闻公子是新进进士，才真正担得起不同凡响一词。”娇倩淡淡地回应，嘴角一抹不浓不淡的笑意温文有礼。
　　三人都知道琚易桐的身份和来意，意识里将他视作歌人幸福路上的挡路虎，虽然他明确说解除了两人的婚约，这种先入为主的观念还牢固树立在三人心里，故而都对这位容貌家世才学都一等一的男子不咸不淡，兴致缺缺。
　　琚易桐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倒不以为意，只是看着安儿的神情有些异样，于是闲聊间假装不经意地问道：“这位小姐看着眼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话一出口即引来其余几人的侧目。安儿还未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疑惑地“啊”了一声，倒是小茗嘴快地凑上一句：“她很快就是我嫂子了，不能打她主意哦！”
　　琚易桐没料到她会往这边想，尴尬地望向周默，却见他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于是忙不迭解释：“小姐误会了，我是真的觉得这位小姐眼熟，像是很久以前就熟识，说不出的熟悉感。”
　　“我从小就在宁城生长，应该不曾见过公子。”安儿拦下又要说些什么的小茗，恭谦地解释。
　　见她不愿再多说什么，琚易桐也只好作罢。没过多久，娇倩就提议离开，歌人便起身送她们三人离开。
　　琚易桐也起身站着，望向四人离开的方向久久收不回视线。周默看出他的异样，与他并肩而立笑说道：“琚兄今日怎么突然对一个柔弱女子感兴趣了，我还以为琚兄中意的是二小姐这样的精干女子呢。”
　　“周兄说笑了。”琚易桐偏过身来，沉寂的脸庞涌出一丝笑意，却有说不出的落寞：“那位小姐与逝去的家母有五分相像，故而觉得熟悉万分。”语气软软，眼神还转处竟有盈盈的泪光。
　　没料到其中竟有这样的缘由，周默一时无语，片刻之后才轻拍他的肩膀道：“琚兄如此纯孝，伯母在天之灵定然甚感宽慰。”
　　回转头来惨然一笑，说不出的苦涩，琚易桐目光投向远处新抽芽的簇新花丛，细风吹来，撩起他一缕额发，迫得他眼睫轻微颤动。终于幽然出了声：“小时候母亲待我极好的，父亲管教严苛，每次做了不合他心意的事我便躲到母亲房里去，由她挡着免受父亲的责罚。我还记得母亲把我护在怀里的情景，一面是父亲的责骂声，一面是母亲温暖的怀抱。母亲为我与父亲理论，落下的泪水溅入我的发迹，凉凉的，淌过我的心间。”
　　琚易桐沉浸在小时候的回忆里，嘴角扬起一抹惨淡的微笑，沉默片刻，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似乎要将郁结在心头的那丝念想吐露出来：“自从妹妹被奸人掳走后，母亲受不了打击一病不起，渐渐消瘦下去。直到后来连扭过身来看我一眼的力气都没有，就这样去了。我才只有六岁。父亲续娶了夫人又有了几个孩子，但是再也没有一个怀抱肯为我遮风挡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