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56、第五十一章 试探 近了她几步

　　“王诜的作品吗？他的画风自成一家，倒是个好机会鉴赏一番。恳请小姐带路了。”不意有了这样的收获，琚易桐面露喜色。
　　萧咏人轻福了福身，颔首浅笑，将二人引至里间。里间的布置像是寻常人家的客厅，两人落座后立刻有下人奉上茶水，而萧咏人则是提步上了二楼。
　　片刻后，萧咏人携一幅字画下来，小心翼翼地在桌上铺开。在座的两人掩不住好奇的神色，起身围了过来。《渔村小雪图》绘着冬日小雪初霁的山光水色，渔村被置于画的右端，开卷便见白雪覆盖的远山和近岸，疏苇寒塘，有众渔夫在忙碌，左边的长卷则描绘白雪皑皑的峰峦岩岫以及苍苍茫茫的水色。
　　“刻画严谨，笔墨精练，气象浑成，韵致深远，果然是名家之笔。”琚易桐片刻后点头赞道。
　　寒忆水也赞同：“的确如此，琚兄这几句评语倒是贴切。”
　　“两位公子都是识货之人，王大师的作品并不广见，公子若是有意可尽早定下此画。”萧咏人看出两人对这画的赞赏之意，不失时机地提出话头。
　　琚易桐闻言抬头望向咏人，见她浅笑盈盈，大方出言，眼神中的玩味之色愈来愈浓，近了她几步，琚易桐出声道：“不知姑娘婚配与否？”
　　不料他问出这样的话来，咏人不动声色地轻拧起了秀眉，原本见他一表人才心中有几分刮目，不意竟是个轻薄之徒。不过生意还是要做的，咏人仍是捧笑道：“未曾，公子这是……”
　　“那可有婚约在身？”琚易桐紧紧追问。
　　咏人有些气结，莫名被人追问闺闱私事，即使她自诩不同一般女子娇柔，此时脸上也染了红霞，没甚好气地回道：“公子这是作甚，若是对此画有意便取了，若是没有此意也无妨，小女子不做这单生意也罢。”
　　见她隐约有些愠色，琚易桐心下微凛，她分明是与自己有婚约的女子，却与来信中奄奄重病的情境有着天攘之别。难道是萧家有意退婚才编出重病的谎言吗？想到这里，琚易桐脸色微沉，这些年琚府在京城很是照顾萧南增的生意，没料到他竟要退婚，全然不顾琚府的颜面。
　　“这画我要了，出个价吧。”琚易桐低声说道。
　　轻扬了扬柳眉，咏人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位明显沉了脸的主顾，不过哪有上门的生意往外推的道理，她即刻回道：“五百两。”
　　“好。”琚易桐也不还价，爽快地应下，随即掏出银票付讫。收起卷轴后他拱手向咏人辞道：“多谢萧小姐割爱，告辞了。”说完拉上犹自发呆的寒忆水出了楼。
　　咏人轻吁一声，对这不知姓名的客人好奇不已。不过这画卖得这么顺利，她的心情好得不得了，脸上的笑开了花似的，也就将这一面之缘的客人抛之脑后了。
　　寒忆水被拉出遗宝阁后，不解地问看上去有点闷闷不乐的琚易桐：“琚兄出手一向如此迅捷？”见他脸色又沉了几分，反而挂着笑意补充道，“不过王诜的作品也实在难得，五百两也值算的，何况也见着了未婚妻，不枉此行。”
　　“这渔村小雪图，留给我那娇美的未婚妻子作彩礼可好，寒兄？”琚易桐的眼里闪过一丝诡异，一朵笑容在他俊美的脸上展现，让寒忆水突然有种顿寒的感觉，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了他已经无比熟悉的声音：“忆水，原来你在这儿呀！”
　　转身看去，果然是盈盈盛笑的慕容梦雅，着一身深紫袄裙，玉立婷婷，温婉动人。也只有在寒忆水面前，梦的言行举止才像个小女人。
　　见梦过来，寒忆水还没开口，琚易桐已经调笑着说道：“是弟妹过来了呀！”
　　梦显得有些羞赧，眼角一斜，朝着琚易桐方向飞去一个娇媚的眼神：“琚大哥就知道取笑我们！”在京城的这几月和寒忆水走得近，自然对这寒忆水新结交的朋友相熟，说话也随意。
　　“你怎么会到这儿来？”寒忆水出声问道，语气有些凉意。他看到梦与琚易桐眉来眼去心里极不是滋味，却又弄不清楚这种想法的源头。自从在上京的路上“偶遇”慕容梦雅后，他的会试之路便一帆风顺，直至考上功名，被尚书大人所用。她粘着自己，行动异于一般闺秀，可形容举止优雅，诗词歌赋精通，又是个玲珑剔透的人儿。寒忆水渐渐对梦迷惘起来，她还真是人如其名，梦一般的令人迷惑。见着程娇倩以前，他甚至以为可以忘掉曾经念念不忘的人。
　　“父亲想见见你……忆水，你怎么了？”梦说了来由，抬眼见寒忆水一副痴愣的模样，关切地问道。
　　寒忆水顿然清醒过来：“哦，没什么。既然知县大人有请，我们这就过去吧。”转身又对琚易桐说道，“琚兄，恕在下不能相陪了。”
　　“寒兄不必客气，还是正事要紧。”琚易桐调笑道，与寒忆水及梦告别。
　　两人走后不久，一个仆从模样的年轻男子走到琚易桐跟前，恭敬地说道：“少爷，您吩咐的东西都购置妥了。”
　　“好。”琚易桐眉角轻挑，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他将手中卷轴扬了扬说，“再添上这份吧。”抬头看看天色仍早，想着在溢香楼时寒忆水神秘的表情，立即决定再去那里探一探，于是又扭头对他的随从说道：“把东西收好，一个时辰后到之前的酒楼来找我。”
　　随从点头应是，随即退下。

　　再次迈入溢香楼，宾客已经稀朗，过了午间时分，仍留在酒楼的只是些独自饮酒留愁的人。
　　琚易桐细细打量着酒楼里应分各自做事的人，从四处奔走的小厮到偶尔从楼上或厨房冒出来的侍女，却没有一个让他觉得能令寒忆水苦笑称之为故人的。饮着茶水，琚易桐有些失望得打算再去别处看看宁城风景。
　　正当他扭身打算叫来小厮结账时，意外地看到方才与他做成一笔生意的萧小姐带着一名娇俏的丫鬟匆匆走进溢香楼。也不四下张扬，熟门熟路地径直往后院走去。
　　琚易桐看着消失在那帘幕下的身影，嘴角不自觉轻轻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