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48、第四十三章 再聚首

　　歌人在众人注视下用了些粥，才看到萧夫人点头，她将瓷碗递与荩儿，细细为女儿擦着嘴角，一边缓声说：“周世侄交待说不能让你吃太多，先用些流食，晚膳再喝参汤。”
　　乖巧地点头，歌人装作不经意地问母亲：“周默去哪里了？”
　　“去药店了，给你换个方子。”萧夫人笑着，对歌人直呼周默大名并不在意。
　　周默出门前特意去见了萧氏夫妇，简单介绍了歌人现在的情况，又将她失了四年记忆的事也一并说了，看着夫妇满脸惊色，周默反而轻松的一笑：“对歌人小姐来说这未必不是件幸事，这四年来她所经历的也不都是值得记住的。”见夫妇俩若有所思，周默顿了下又说：“至于周青慕这人，最好别再跟她提起了，叮嘱府里的人都记着些为好。”
　　萧南增点头：“说得极是，还是世侄儿想得周到。”
　　随后周默告辞出府，而萧夫人则叫来管家交待他莫让下人们在大小姐面前再提那人，却只说是怕歌人再生忧愁，只字不提她失忆的事。
　　此时听得周默的去向，歌人安静下来，半靠着含笑听母亲交待注意这些注意那些，末了还指指她的书桌说道：“三日之内不可碰那些书，好好在床上躺着静养，别总在心里揣着事。”
　　“娘，”歌人忍不住抗议，“我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想下地走走了，而且怎么可以不看书！”
　　“娘说不准就是不准，你乖乖躺着别动。”
　　“娘……”
　　“歌人若是感觉不错，下来走走也有好处的，伯母。”周默突然走进屋来，听了母女的对话后插了一句，见萧夫人有些愕然，又狡黠地一笑，“只是今天万万不行，你身子还虚，听话些也许明天就能让你下床了。”
　　“真的吗？那我便躺下，说话算数呀！”歌人乖乖的躺下来，眼神清亮地瞅着周默，一脸笑意。
　　萧夫人也微笑着赞许地颔首，问道：“药抓来了？这次药方都有些什么？”
　　“枸杞之类补气血的，都是师傅临走给我留的方子。伯母放心，歌人能醒过来就是没事了，接着就是调理身子。”周默解释着，完了又加了句，“药已经拿到厨房去了，晚膳前喝一碗。”
　　听到又要喝苦药，歌人不自觉皱起眉头，正待发作，却听见门外一阵急切的脚步声，是咏人领着小茗安儿娇倩三人迈进屋来。
　　小茗见歌人仍躺在床上，以为她又睡着了，蹑手蹑脚地走到她床边，却看见歌人瞪着眼睛望着她，忍不住吃吃地笑。小茗嗔怪地拉起她的手说道：“生了场病倒学会捉弄我了。”
　　歌人还未答话，萧夫人就站起身来笑着招呼三位，然后说：“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说话，我回房去了。”转身将屋内伺候着的丫鬟小厮都一并带了出去。
　　见母亲出去，歌人偷偷望了眼周默，便撑着身子坐了起来，笑着说：“可不是故意捉弄你，是娘非让我躺着……小茗你怎么了？”突然瞅见小茗脸色黯沉，嘴角垂着，眸子里已经蓄了不少泪水，歌人关切地扶着她的肩膀问。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小茗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都是……都是我的错，呜呜……都怪我瞎出主……主意，你也不会……不会有事……”
　　“我一点都不怪你，何况我都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事了。”歌人一脸轻松。
　　小茗抬起头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真不记得了？也不怪我？”见歌人郑重地点头，才破涕为笑，拉着她的手说道：“歌人对我最好了~”
　　“那歌人岂不是脸我也要重新认识了？”一个佯装忧愁的声音插了进来。歌人顺着声音望过去，先看到了笑意满满的安儿，话却是与她并肩而立的女孩说的。
　　女孩身穿桃红色半新夹袄，下着杏色襦裙，亭亭而立。整齐利落的发髻只斜斜插了一只银簪，瓜子脸清秀雅丽，肤色莹白，眼神清明，盈盈含笑。歌人一向不喜桃红，觉得这颜色有些恶俗，可这滚了金线绣上牡丹的桃色袄子穿在她身上却能将她精干的气质衬蕴得淋漓尽致。
　　“是娇倩？”歌人探着头不甚确定的轻声道出。昏睡时总有个好听的声音和小茗安儿她们一起叨着，多是讲些酒楼里的逸闻趣事，歌人也从小茗她们的戏语中得知这个女孩叫程娇倩，是溢香楼的老板娘，与她们三人交好已久。
　　娇倩有些纳闷歌人居然一下子说出了她的名字，却仍是笑着走到歌人床前道：“歌人居然记得我，我以为你把所有这几年的事全部忘记了呢，原来还是记得一些的。”
　　“呵呵，也不是记起来的，只是在睡梦里听你们给我说的那些话，见到了你自然认出来了。”歌人有些惭愧地说，却看到娇倩不以为意地回答道：“这些日子你受苦了，以后我会多来看你，自然能再次熟识。”
　　众人点头称是。
　　小茗有些欢喜地望着歌人与娇倩，突然想起什么来似地大声问：“歌人，那你还记不记得周……”瞬时几双眼睛都盯着她，她看到安儿眼神里的忧色，愣愣地硬是把话头掰了回来，“周……周公子了？”
　　“周公子？”歌人见众人眼神怪异，有些疑惑地说，“你是说周默吗，也与娇倩一样要重新认识了呢。”说着这话的时候有些歉意地望了周默一眼，见他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心下一慌，脸色腾地烫了起来，忙低下头去。于是也就没有看到几个人募然长舒一口气的诡异场景。
　　安儿细心地发现歌人提到周默异样的表情，忍不住打趣地说道：“周公子是得好好重新认识了呢，歌人，我们以前只道他是个文弱书生，原来他身上竟还藏了这么多秘密。”
　　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歌人的神色更加不自在了起来，只能假意嗔怪地说道：“安儿，你什么时候竟也这么多话了？”
　　安儿只是掩面轻笑，沉默下来却失了神。从与路文在一起之后开始的吧，自己话多了，也常常笑，这虽然短暂的时光自己是真的快乐的吧。

　　三人在歌人房里坐了半个时辰左右，就被周默赶出来了，理由是歌人大病初愈需要多休息不能长时间坐着。歌人虽然不愿她们这么快就走，但也没有违逆周默这个“大夫”的话，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她们离开。
　　一出了萧府大门，小茗就被安儿和娇倩架到一边审问了起来。咏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能提那人的名字，小茗怎么还是问了，差点闯了大祸。
　　小茗看着两人一脸怒气的样子，嘟着嘴不高兴地说：“谁说我要提周青慕了！我是想问她记不记得周默而已啊~~”
　　两人愕然。
　　“本来我都要说周默的名字了，你们突然拿那么可怕的眼神盯着我，我只能改口说周公子，你们差点把我吓死啊~~~~”小茗不满地吼着，“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记！”
　　原来是这样。只因为几个人心里一直耿耿地惦记着不能提周青慕的事，才会在小茗一说到周字便联想到周青慕那儿去了，果真误会了小茗。
　　于是娇倩赔笑地挽起小茗的胳膊说道：“对不起啊小茗，我们都太紧张了。”
　　“哼！”小茗别过脸去，看到安儿也是一脸愧色，拖着长调说，“那——晚饭你们请我吃好吃的！”
　　“没问题，溢香楼最不缺吃的了。”娇倩轻松地一笑，终于拨云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