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33、第二十八章 辞别

　　一进溢香楼大门，便径直往靠窗第三排座位走去，这几乎是寒忆水在这里的专座了。可想这次却不同，这“专座”因为有一阵子没等来他，竟换了主人了。
　　对方是一位可爱的年轻女孩，年龄大概小他两三岁，正认真看着窗外的人流很是专注的样子。寒忆水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换个座位，思考再三，还是坐到了那位女孩的对面。立刻就有小二过来招呼茶水。
　　那女孩不解地看着寒忆水，大眼睛里打满了问号。寒忆水被她看得毛毛的，清了清嗓子说道：“呃，每次过来在下都是在这个座位，所以……”
　　“可是我已经在这里坐了好几天了也没见你过来呀？”女孩疑惑。
　　“那是……那是因为我有段时间没来溢香楼了……”迎着女孩的目光，寒忆水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如果姑娘介意，我可以换个座位。”
　　见他窘迫的样子，女孩乐不开支，笑着回答他：“公子不必客气，坐这里就好。不过你怎么也会挑选这个位置的呢？”

　　娇倩远远看见梦与一男子交谈甚欢，也就没去打扰他们。梦是个很个性的女孩，偶尔很安静偶尔又很孩子气，特别是在慕容研面前，梦永远表现得像个粘人的娃娃。梦对自己也很有敌意，经常跟着哥哥来这里，却不怎么跟她说话。
　　此时慕容研与商户的谈话已经差不多了，娇倩便去唤梦一起用午餐，走到跟前才说一句就愕然发现，坐在梦对面的男子竟然是寒忆水。于是礼貌地招呼道：“寒公子也在这里啊，你们认识？”
　　寒忆水见娇倩过来，忙站起身来回答：“程小姐。我与这位小姐也是刚认识。”转身问梦，“还未请教小姐尊姓大名？”
　　“慕容梦雅。与公子的交谈很愉快，公子博学多才，小女子受益匪浅。”梦恭谨地说道。
　　娇倩笑着说：“他是本地的举人老爷呢，写得一手好文章。寒忆水寒公子。”
　　“难怪呢，比哥哥说的还好，哥哥这进士看来浪得虚名了。”
　　“哪里，慕容小姐谬赞了。”寒忆水寒暄，不过却很高兴，第一次从娇倩那里听到夸赞，而且还一个如此知书达理的小姐肯定自己，简直要被他奉为知音了。
　　“谁在那里挤兑我呢？”远远听见梦的声音，慕容研处理完事情走了过来。娇倩含笑看着他，高大的身形温和的笑容，无论从气质还是能力，慕容研都散发着沉稳的气息。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理想的对象，而且慢慢的也逐渐清晰。
　　寒忆水见着慕容研先是一阵惊讶，转而苦笑了一下向他点头示意。慕容研见是他，也报以微笑。倒是梦捕捉到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感觉，拉着哥哥的手说：“你们认识啊，研？”
　　“也算相识，寒公子是这里的常客，也是我们宁城今年唯一中举的秀才，声名在外啊。”慕容研赞扬道。
　　“哪里哪里，慕容公子才是真正有才学的进士郎。”
　　“惭愧，只是中了二甲，当个县丞辅助我父亲而已。”
　　娇倩听两人的对话不禁笑出声来：“你们就都不要谦虚了，坐下说话吧。我去吩咐酒菜。”
　　“哎，程小姐先不忙，在下过来主要是跟你道个别。”寒忆水拦住她，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娇倩疑惑地问：“寒公子回来并没有很久，怎么要去游历？”
　　寒忆水笑道：“是去京城，明年二月会试，我与周默周兄先过去熟悉情况，早些过去早做准备。”
　　“那，预祝寒公子成功。”娇倩真诚地祝福。
　　寒忆水点头称谢，犹豫一会儿又讪讪开口：“另外，在下为那次的鲁莽向程小姐道歉，其实早应该过来，不过……”
　　“公子不必在意，我没把那放在心上。你只管安心赴考。”娇倩看了慕容研一眼，见他赞许地点点头。
　　反而是梦在一边懵着，不满地说：“你们说的我怎么听不懂，发生过什么事情吗？”
　　慕容研笑着跟妹妹说道：“不关你的事，以后再跟你解释。”
　　梦拧起了眉，哥哥自从认识了这个程娇倩对她就没以前有耐心了，这充分说明了程娇倩已经威胁到了她在哥哥心目中的地位。正待发作，却听到寒忆水告辞的话，他说：“既然解释过了，在下在这里也没有留下什么遗憾了，那么，再见了。”
　　“寒兄保重。”
　　娇倩也微笑向他作别。看到他身影消失在门口，却听到梦小声的嘀咕：“好不容易认识个有思想的人，还那么快就走了……”末了撇着嘴加一句，“真没劲！”
　　慕容研听到她的嘀咕声，揉揉她的脑袋调侃道：“怎么，觉得寒忆水人不错？”
　　“是不错，”梦倒也坦白，“至少比那个路文强多了，那个路文根本就是一呆子，只知道做账理财，都不和我好好说话。”想起那次被刻意安排的见面梦就咬牙切齿。
　　娇倩噗嗤一声笑了，说：“呵呵，这还没听谁说过路家那精明的少爷是个呆子呢，梦雅真是个与众不同的姑娘。”
　　“可不是，路文是父亲给你挑的夫婿，哪里会有错，你还是安安心心等着出嫁吧。”
　　梦对哥哥的话是丝毫没有一丝赞同：“要嫁你嫁，反正我不嫁。”生气地转身就走。
　　娇倩苦笑道：“这对未婚夫妻，双方一点好感都没有，就算被逼成了亲，恐怕也会有很多麻烦。你真打算让你妹妹嫁给路文吗？路文与安儿的事情想必你有耳闻吧？”
　　“嗯，知道一些。看来梦的这门亲事我得和爹重议了，也幸好路家还没有下聘，有挽回的余地。”慕容研是真心疼自己的妹妹，从前以为找个跟自己处境相同的路文就会忍耐梦的任性，好好待她，没想到居然还有安儿这一出。这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走吧，该吃午饭了。”娇倩提醒他，先走一步去吩咐布菜。看着她削瘦的背影，慕容研突然觉得幸福，有多少人能像他那么幸运，找到一个自己爱着也爱着自己的人，何况这个人还是那种不让你操任何心把什么都安排妥当的人，有她做自己的贤内助，以后的事业想不一帆风顺都难了。想到这里，慕容研露出舒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