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18、第十三章 周公子？（下）

　　“这不是溢香楼吗？”
　　“寒兄曾到过此地？”
　　“以前我是这里的常客呢。”那寒公子笑着说，抬头望着曾经最为熟悉的地方，微叹一口气。
　　小茗从幽菊口中得知娇倩带歌人去了房中，便匆匆跑到后院，唤两人出来。

　　娇倩先一步来到客厅，见着两人先是一楞，然后彬彬有礼地唤声：“寒公子。”
　　正是寒忆水。此时见着了思念的人儿是喜忧参半，她还是没变，一样的美丽大方，一样的生疏有礼。寒忆水从容作揖应答：“程小姐，好久未见了。”
　　“听说寒公子赶考去了，想必这次是衣锦还乡吧？”
　　“承蒙赏识，在下的确是中举归来。”寒忆水的语气里微微带了点自豪的意思，以往木讷的书生秀才而今已是举人了。
　　娇倩也觉察到了寒忆水的变化，像是脱胎换骨一般，于是笑着恭喜：“真是可喜可贺呀，寒公子，恭喜了。”
　　见着寒忆水身边的人便问：“这位就是周公子吧？”见他颔首称是，，娇倩不由觉得气愤，硬硬地说了句：“你可让歌人等得好苦！”
　　听到歌人的名字，那周公子还是一脸惘然，作揖答道：“在下周默，实在不知小姐口中的歌人为何人。”

　　“他不是青慕哥哥……”
　　重新梳妆过的歌人还是显得憔悴不堪，她靠着楼梯扶手，轻轻地说了一句，可是失望的神色慢慢爬上了她苍白的脸颊。
　　“歌人……”小茗扶住她，不安地看着她再次升起雾气的眼睛。
　　歌人望着这样关心自己的朋友，露出一个极为勉强的笑容：“我就说青慕他不会不来找我的，一定是他还没回来。果然如此……”
　　周默与寒忆水听了这番话心里明白了几分，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歌人缓步走到周默跟前，他的身形与青慕真是相像，一身青衫装扮也是儒雅英俊。但他，不是周青慕。歌人抱歉地对他说：“是我认错人了，请公子见谅。”微微欠了欠身以示歉意。
　　“小姐不必在意。”周默忙答，扶起歌人的刹那他几乎呆怔。歌人垂首敛目，温柔有礼，虽病着却极引人怜爱的娇俏面容，让周默的心不禁轻轻颤动，一种莫名的欢喜升上心头。
　　歌人转过身，不敢多看周默。这个相似的人让她更加思念青慕。她已经处于崩溃边缘了，这样漫长的不见尽头的等待。
　　“我们走吧，小茗。”
　　两人与娇倩说了再见，径直走出门去。
　　“等一下！”沉默许久的周默突然叫住两人，他的眼睛含笑，极温和地看着回过头来的歌人，他说，“悲伤容易伤身，小姐要保重自己的身体。”
　　颔首表示谢意，歌人很快从周默的视线里消失了。只留下他还楞在原地，仔细回味这一次奇遇。

　　房里凌乱地铺满了画纸、诗卷。
　　一个人影在书桌后面瘫坐着，轻轻啜泣。
　　纤竹躲在窗后看着小姐一阵乱扔乱撕之后伤心地哭泣，轻咬着嘴唇不让眼泪往下掉。小姐一回来就是这样子了，她知道小姐一定是又遇上什么事让她想起那个人，她不禁有些恨起周青慕，一次短暂的邂逅害她们小姐惦念至今。
　　突然歌人从地上爬起，将散落在地的画卷诗稿又收拾起来。她轻轻抚平画卷上的褶皱，画中的周青慕还是对她微笑，似乎在说没有怪她将画卷揉成了团，让他长满了皱纹。
　　玉指纤纤滑过周青慕的脸，就像抚上真人一样轻微小心。大滴大滴的眼泪滑落，溅在画上，漾出一朵朵浅色的花。
　　唇齿间溢出几行诗句，如玉珠敲落的回响，空灵清远。
　　“结发可知为君始，
　　醉满空闺是相思。
　　粉宣愁系翩飞去，
　　何日与君再语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