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四季》李挽昕

16、第十一章 路府之行 慕容小姐？

　　心是水做的，你的关爱抽离，它便冰了。

　　路家朱漆大门打开，一个家丁模样的人走出来，十四五岁光景，一脸稚嫩。他问门口的人：“找谁？”
　　门外站立的是个年轻的女孩，在他眼中像菩萨身边的玉女一样美丽的女孩。女孩穿着一身庵里尼姑才穿的宽大素袍，长发挽起简单的髻。美丽的大眼睛似乎没有焦点，露出迷惘的神色。
　　“我找小茗……哦，路小姐。”安儿轻声回答。寒冷的空气冻得她白皙的脸颊微微发红，似乎来到这里以后连思想也被冻住了。
　　家丁轻叹一声，不忍心看到女孩失望的表情一般抱歉地笑：“小姐出去了，有什么事吗？”
　　“哦”了一声，安儿转身，又想起了什么回过头问：“那么……路公子在家吗？”
　　“他也不在家。”家丁回答。
　　掩住心底无端冒出的失落，安儿静静离开。

　　“安小姐！”
　　依兰突然从路府跑出来，拉住安儿的手，“安小姐请等一下！“
　　“依兰？”
　　“小姐说今天你有可能来，让你在家等她一会儿，她就快回来了。”
　　安儿踌躇：“还是算了，我把东西给你就行。”
　　“还是坐会儿吧，天这么冷，进屋再说。”依兰热情地拉着安儿进了路府。

　　两人没有去会客厅，依兰说今天路府来客人了，要带安儿去公子的书房。
　　安儿注意到依兰的眼神有些闪烁，像是有什么事不便相告，于是也没有追问。
　　路文的书房就他家的家世而言太过简朴了，简单的陈设，连多余的装饰都没有。书角上摆放了厚厚一沓账本，安儿打开一本，扉页上细细写着许多字，都是路文的策划。
　　安儿不懂，也不想懂，她只是怔怔地看着这些字迹，仿佛看到了写这些字的人，伏案疾书，为这家族的庞大经营谋略。
　　书桌边有一个大号的瓷筒，高高低低立着许多画卷轴。安儿随手拿出一卷展开，立即呆楞原地。
　　画中是一个女孩，梅枝在手，素袍着身，那五官和发髻，都分明画的是自己。可是画中安儿开心地笑着，是她从未有过的开怀笑容，他怎么能画出这样的自己。
　　再展开一幅，还是她，还是这幸福的模样……
　　“公子平日做账累了的时候，就画画这些休息呢！”依兰正好端茶进来，见安儿在翻看画卷，笑着解释。
　　“他画的这个人真的是我吗？”
　　“不然还能有谁！”依兰说得理所当然。
　　安儿低头看画中的自己，灿烂的笑容，无忧无虑的表情，突然刺痛她的眼睛。自己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笑，心中哀愁遍地，苦恼堆积。
　　“有时候生意上失意不开心，公子就会打开这些画看看，好像烦恼很快就会消失，真的很神奇。”依兰没有意识到作为侍女她说了太多，还在滔滔不绝。
　　看着这些虚构的笑容？
　　安儿轻轻扯动了嘴角，眼神里现出一片温柔，这样不经意间，竟像起了画中的幸福安儿。

　　两个时辰过去了，小茗还没有回来。
　　依兰着急地说：“小姐明明告诉我说很快回来的，怎么到现在还不见人？”
　　正在看着书的安儿抬头说：“没关系的，依兰，我再等等吧。”

　　又半个时辰过去，小茗还是不见踪影。于是安儿起身告辞。她拿出一道平安符，是小茗拜托她求的，现在只能先让依兰代为保管。
　　依兰小心收起那道符，目送安儿离开。

　　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冬季阴天的下午，阳光躲进了层层叠叠的云朵里。
　　安儿走出书房，天色暗暗让人心情压抑。
　　客厅一阵喧闹，一个浓妆艳抹满脸堆笑的胖女人走了出来，连连说着：“夫人留步，夫人留步……”
　　安儿停下脚步，因为她看见路夫人从客厅送那胖女人出来。也是笑容满面。
　　本想躲闪，但已经来不及，路夫人见到安儿经过，欣喜地唤她：“安儿！”
　　无奈，安儿只有驱步上前，恭敬地称呼：“路夫人。”
　　“这孩子，还叫夫人呢，叫我伯母就好。”路夫人一脸慈爱，拉过安儿的手。她一向疼惜安儿。
　　对面那胖女人见着安儿喜上眉梢，快嘴很快说开了：“呦，这么标致的姑娘，许人家了没？”
　　“还没，”路夫人代答了，“王婆可要为我们安儿留意个好人家啊，这般乖巧的女孩可不多见。”
　　王婆立即点头答应：“那是那是，一定为安儿姑娘找一个像路公子一样优秀的夫君，夫人放心好了。”
　　“那我先告辞了，夫人，慕容小姐那边我会再去。”
　　慕容小姐？媒婆口中的小姐像个响雷炸响在安儿心中，脑中顿时一片空白。路夫人牵着的安儿的手冰凉起来。
　　“安儿，安儿？”路夫人见安儿有些呆怔，忙唤她。
　　目光从门口收回，安儿有些苍白的脸缓缓转了过来，轻轻应了一声：“嗯？”
　　路夫人觉察到安儿的变化，关切地问她：“怎么了，安儿？哪儿不舒服吗？”
　　“没事，我没事。天色已晚，我也该走了，夫人。”安儿摇摇头说。
　　放开安儿手看她一步步走出路府大门。路夫人心里依然隐隐觉得不安，叫来依兰，让她送安儿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