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吻》Kyu

5、心事 我没说你俩

　　与我爸约在原来经常去的一家餐厅，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准时现身于餐厅门口，向我打招呼。
　　这个时间，餐厅的人并不多，我与他在最里面坐下，没有过多的客套，我变直接跟他说，我想搬出去住，就算自己打工养活自己也好，只想离开那个所谓的家。
　　而我爸，这个饱经沧桑的男人，却依然苦口婆心的劝我，跟我说，她毕竟是你妈，你是他儿子，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忍一忍就好了。
　　这句话，我听了不下十次，每一次，我希望他能理解我时，他总是这一句，我听腻了，低吼道，你让我忍？要是你当初忍了她的脾气，也不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是我一直想说的，只不过每一次，我看见他那紧锁的眉头，这话，便又吞回进肚子里去。不过，说了后，我突然感觉心里突然开阔多了。
　　听到我这句话，我看到他的脸扭曲了一下，突然又觉得自己的话会不会有点过分，毕竟这只是自己的想法，如果强加给别人，简直就是……造孽。
　　他猛地站起身，说，不管怎样，我还是希望你能再考虑一下，如果真的决定了，再给我打电话吧。
　　话毕，便转身走出了我的视线。
　　刹那间，我感觉这个男人的背影，甚是单薄。

　　我忘了我在广场上坐了多久，脑海中一直定格着他的背影，我想我很自私，不管我怎样都好，如果我为他人带去痛苦，那么我又该如何偿还给他们？
　　黄昏了，我麻木的往回走，到了家门口却又不想进去，决定还是先去下空地。神差鬼使的，我选了离叶萧家近的路线，这个时间，他应该下班回家了吧。我朝他家方向一看，很不巧，他正站在楼下，在犹豫要不要上前打招呼的时候，才发现他身旁还站着一个人。
　　虽然背对着我，但我还是能从她背影的轮廓上感觉到她是一个很漂亮的人。此刻他们正在在说些什么，叶萧憨憨的笑，很快乐的样子。
　　我有些走神，不知是因为那女人的轮廓，还是她旁边傻笑的人。突然，那女人转身向我这边看过来，我惊了一下，迅速做贼一样的躲了起来。
　　隔着这么远，她都能注意到我，难道她背后长有眼睛？还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女人的第六感？
　　不知道她看到我了么，过于紧张，我心跳很快。等缓过来才问自己，我为什么要躲？我又不是贼，这么藏起来，更显心虚……
　　我调整好状态，再次望向那里时，早已空无一人。

　　我折了回去，缓缓走到空地，这次只是坐在梧桐树下，望着曾经坐的地方出神。
　　来这片空地的人很少，就算偶尔有人来，也只是一脸惊奇道，还有这么一个地方啊。而，站在我旁边，跟我说话的，叶萧，是第一个。
　　突然很想再有一个人过来，跟我说话，问起我的事，想做菜给我吃，试图去鼓励我。但是，我知道，不会有的。我低头苦笑。
　　那个女人，虽说只看到了背影，但，她应该会是一个很漂亮的人吧。她与叶萧……关系因该很好吧，或许，还是恋人呢。
　　而我呢，虽然我俩认识时间短，我却对叶萧，竟有种莫名的依赖感。他，把一个从未见过面的人带到家里，给他做菜，留他过夜，关怀备至。这样对我的他，是怎样看我的呢。一个不想回家的儿童？还是……一只流浪猫？
　　我发现我最近似乎想了很多事情，感觉自己身处在一片迷雾之中，虽然困惑，但是却不想逃开。
　　感觉自己希望的事，离我越来越远了，似乎叶萧就要消失，就像从未出现，就像一场梦。但是，我却头一回有那么一种强烈的欲望，我想见他。
　　我抱紧双膝。

　　不知道我又呆了多久，回过神，才发现天已经黑了。四处张望，猛地发现有人正趴在围栏那。那是谁？我明显有被吓着，头不小心撞在树上。
　　那人听到了动静，转过身，朝我走来。近看，才发现那是叶萧。
　　他在我身旁蹲下，望着我问，这次改发呆了？我别过头去，不看他。见我不吱声，他又说，我在家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没过去，亏我饭都做好了。
　　他，等我？心里有些窃喜，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嘴里却冒出一句，你女朋友呢？
　　他看起来有些吃惊，问我是不是看到什么了，我点点头。他叹了口气，然后拍了拍我的肩，郑重道，少年，不要乱猜测，那是我姐，我俩是清白的。
　　我看着他，一脸无辜的跟他说，我没说你俩不清白啊，我只是问问，问问而已。
　　他煞有介事的点点头，然后嘿嘿的笑，眯着眼睛问我还有没有别的问题，我说没。他站起身，向我伸出手，说，走，吃饭去。
　　犹豫了一下，我拍掉了他的手，自己站起来。他无奈的笑笑，走在我前面，回头跟我说，我给你带路，下次一定要记得来！
　　我沉默。

　　沉默一直持续到我躺在床上，他正趴在我旁边看着我，我扭过头，也看着他。许久，我打破沉默，问他今天怎么不问我怎么回事呢。他耸耸肩，说我肯定不想说，说以他也就识趣的没问。
　　我干笑一声，面朝天花，说，我想出去住，我想自己养活自己。他一惊，凑到我旁边说，我支持你。
　　我推开他，说，还在考虑期，别那么激动。他嗯了一声，平躺在床上，幽幽的说，是该好好想想……
　　然后又是一片沉默，我喃喃的自言自语，可是，我能干些什么呢……
　　忽然，他翻过身，面对着我说，不要想这些了，明天我休息，咱们出去玩吧。看他一脸兴高采烈的样子，我也不好意思泼他冷水，问，去哪？
　　他起身坐在床上，双手托腮，一副沉思状，半响才从嘴里吐出三个字，动物园。
　　我黑着脸问他为什么是动物园，他又是一番抓耳挠腮后，说，其实，我也不知道去哪，不如就去动物园……
　　我伸手拍了他脑袋一下，没好气的说，有这么大的一个观赏动物在眼前，还用去动物园？此话一出，感觉他似乎眼前一亮，极其阴险的对我笑着说，是啊。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我用枕头捂住脑袋，不再去理他。他却不依不饶的摇着我的肩，让我想去哪玩，让我不要睡。
　　眼前越来越模糊，我打着哈欠说，是啊，到底去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