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光》L的跟班

2、第二章

　　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人嘛，总是想往高处走的，当然我也不例外。

　　小何在临走前就给我留了两句话：“作为一个资深的前辈，我送你两个忠告，第一条：对上司的命令绝对的服从。他说一，你不能说二；他说对，你不能说错；他说行，你不能说不行；他叫你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

　　“那第二条呢？”

　　“服从第一条。”然后笑眯眯地拍拍我的肩头说：“总之记住一句话：他好，我也好。”

　　我额头直冒冷汗。

　　要想前途光明，首先就要取得上司的信任。

　　取得信任的第一步是什么呢？当然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只要他的任何一个眼神或者动作，我就得知道他下一步想要干什么。
　　经过一段时间，我彻底发挥了我过目不忘的超级记忆力，和严密的分析力，解读记录了欧阳毅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包括抬眉，闭眼，翘手指，拨头发等等，还包括他上洗手间用哪种纸巾。喝的咖啡不加糖，而且只喝特定的牌子。
　　西服和领带绝对要搭配，为了这我还特意去商场的服务员学了领带的十种结法。在工作上他赏罚分明，处事不惊，但是缺乏同情心，个人主义思想颇重。办公室的布置不是黑色就是白色，而且绝对不能有一丝灰尘和凌乱，格局单调，一看就知道，这个主人有洁癖但没什么情调。

　　最重要的一点，他是单身。

　　这点无疑是所有女性的希望，所有男性的失望。

　　刚一个电话把我叫进办公室，他正埋首工作，知道是我来了，就随手指了指桌边的文件，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拿去。”

　　“是”

　　其实当时我完全不知道他要让我做什么，为了证明我跟上司有着异常的默契，我二话没说，拿着文件就回自己的办公室。

　　看了半天，原来是个新产品的草案，难道他的意思是让我整理新产品的所有资料，包括它的设计概念、目标市场、期望性能的水平、投资需求，财务预支等情况？他是想考验我的能力？又或者只是让我整理草案文字而已？

　　不过没关系，不管是那种意思，我都不能对份文件稍有马虎，古老头在的时候，就让我经常给他做这些，现在对我来说，是小菜一碟。

　　四个多小时之后，我很满意的拿着作品到他的面前，结果欧阳毅看了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出去吧。”

　　异类！他绝对是个异类！

　　要是换了古老头，做的好他还给你个微笑，做的不好准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不会像现在这样，搞的人家心里七上八下，烦躁不安。

　　他既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所以可以确信的一点是，我暂时不会被当作没用的寄生物体，徘徊在送往失业人员列车的车票窗口。

　　世界性金融危机的蔓延，一份好的工作就显得异常珍贵。机会的出现率只有1%，要不要花99%的努力去抓住这个机会，那就得看自己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秘书，时间的合理安排是相当的重要，而且是要精确到分秒。

　　下班之前，我向他汇报了明天的工作和行程安排。

　　“明天上午十点，有一个关于DTL夏季新款电脑研发的会议。下午一点，是去南区生产质量的监审。下午三点，是与芯片协作商余总的会见。晚上八点，是参加董事长的晚宴Party。”我将一叠文件放在他桌子上，“这是有关会议，监审还有会见内容的详细资料，参加晚宴的西服，明天早上会送到。”

　　“嗯，我知道了。”

　　“总监还有其他事要吩咐吗？没有的话，我就先出去了。”

　　“明天的晚宴，你跟我一起去。”

　　我首先是一愣，但立刻点头：“是。”

　　能参加董事长Party的人不是名门望族就是达官显宦，想不到我这个小秘书也能有体验一把上流社会生活的机会！关于这件事我心里其实暗藏另外的小九九，当然也在猜测欧阳毅这样的安排会不会有其他目的。毕竟我清楚自己的价值，怎么看都只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小秘书而已。作为一名优秀的领导，面子胜于一切。如果他是想好意提携呢？像他那种同情心缺乏，手段强硬的人，我个人认为是连个可能性都没有。

　　最近天气差的要命，老是下雨，回到家全身都湿淋淋的，恨不得马上脱衣洗澡。

　　但是突然有觉得什么地方不对经，一拍脑门！kobe呢?

　　左杨出差前一天晚上，就把kobe送到我了家，kobe是一只纯血种波斯猫，是左杨千辛万苦托人从美国带回来的，是他的最爱。

　　我在房间的每角落重新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没有！惨了惨了！被左杨知道非杀了我不可！

　　糟了，早上忘记关窗，难道kobe逃到外面去了？天啊！可是天色已经晚了，又在下雨！要我上哪找去啊？急的我快抓狂了！穿上鞋子，飞奔而出，小区的搜查就拜托了保安，如果找到了，立刻电话通知我，而我则去了大街上。

　　一个小时候，我跑遍了附近的所有大街小巷，整个人已经湿到不行，最后实在是累的快喘不过气了，就靠在了路边的墙上小息一会。

　　“kobe啊，你到底跑去哪里了？”

　　仔细回想kobe可能会去任何一个地方，它是只很聪明的猫，以前自己走丢了或迷路了，它都会自己原路返回家。

　　回家？！

　　脑袋立刻闪过一道光，伸手拦住一辆的士，直奔左杨的家。

　　可是到左杨家门口，看到却是一猫一人。

　　男生抱着猫站在屋檐下避雨，kobe两个爪子一直攀抓着对方挑衅的手指，看上去猫和人都似乎玩得很开心。

　　我心里终于轻松的呼出一口气，小跑到他们的面前。

　　“kobe！”

　　小猫听到我的叫声，就像我扑来，我稳稳的接住。

　　那人问我：“这是你的猫咪？”

　　“嗯，是的。你是？”

　　“我在街上遇见它，它就把我带到了这里。可是等了很长时间都没人来。它叫kobe？”

　　“嗯，kobe从家里逃了出来，我也找了他很久。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也许还要找很久，或者就放弃找了呢！大家的衣服都淋湿，再穿着要感冒了。你家住哪里，我送你回去。”说完就要转身。

　　他却拉住我说：“你家不是这里吗？”

　　我笑了笑说：“不是，这是我朋友家，因为朋友出差了，所以kobe这几天是我帮他代养。”

　　对方低着头，嘀咕了半天说：“可是我不记得我家的住址了。”

　　“那你有手机吗？”

　　他摇头。

　　我又问：“家里人的电话知道吗？”

　　“不记得了。”

　　我的额头冒了几滴冷汗，看了看天气，雨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会停了，再说天也这么晚了，受人滴水之恩，当应涌泉相报。而且怎么看他都像个学生，收留他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怎么也说不过去。于是说为了感谢他帮我找到猫，我邀请他去我家小坐一会，顺便换件干净的衣服。他很高兴，也同意了。

　　于是我不仅找到了猫，而且还捡回了个人。

　　他告诉我他叫韩旬，今年刚好十八岁，可我发现他更像个小孩，很乖，也很安静，而且老对着我傻笑。

　　回到公寓，我让他洗澡换件干净的衣服，他居然告诉我，他不会洗澡！

　　少爷！少说你也有十八了，连洗澡都不会！

　　怪物，绝对是个怪物！

　　于是我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帮他洗澡，连同kobe一起清洗了，庆幸他是个男的。

　　这年头，真是！这样的人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等我洗完出来后，发现他正坐在沙发上对着吹风机好奇发呆，我走过去问他：“怎么了？”

　　他看了我一会，有些不好意的说：“这个我不会用。”

　　什么？你居然不会用吹风机？你到底是不是人类？

　　我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没关系，我教你。首先这里是开关，NO这个关，OFF这个是开。”给他换好衣服，然后我坐到他身边，“把头低下来一点，我给吹干。”

　　他很听话的把头靠向我这边，乖乖的让我把头发吹干。他的头发很柔顺，还带着特别的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闻着让人很舒服。

　　“你饿么？”从他身上的淋湿程度看，他抱着猫咪应该站在那边很久了。晚饭也一定没吃，肯定会饿。然而我的人生宗旨是：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韩旬抬头对我一个大大笑容，点点头。

　　表情真像kobe啊，可爱的要命！我不由自主的拍了拍他的脑袋，对他咧嘴一笑，随后进了厨房。

　　韩旬可能坐着有些无聊了，就开始欣赏着我的房间，摸摸这个，瞧瞧那个，好像对什么都很好奇。

　　突然他拿着一个小布偶，跑到厨房，对我说：“这是什么？”

　　“那个叫‘晴天娃娃’，是我无聊的时候自己做的。”

　　韩旬对着布娃娃看了半天，转头向我问道：“我很喜欢这个娃娃，能送给我吗？”

　　我很大方的说：“当然，你喜欢就拿去吧！”

　　不过他的反映像是收到了什么昂贵的礼物一样，高兴的跑回了客厅，然后对着娃娃一直傻笑。
　　吃饭的时候，他盯着筷子半响。

　　少爷，不是吧！别告诉我您连筷子都不会用？

　　他抬头看向我，无辜的眼神，又一次把我击败。

　　好吧，少爷，我服了你了！

　　我走到他身边，拿起筷子，塞到他的右手里，手把手的教他，练习了几分钟之后，有点会了，但是脸上的表情都纠结到了一块，身形也相当的别扭。

　　于是看不下去的我给他找了一个叉子，他脸上才露了笑脸。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饭菜，一连吃了好几碗。

　　当我清洗完碗筷，回到客厅的时候，发现他手里拿着‘晴天娃娃’，怀里抱着kobe已经窝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蹲下身，给他盖好毯子，可爱的一张娃娃脸连睡觉都还带着淡淡的侵入人心微笑，真像个孩子啊，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对方没有发觉，看来已经进入了梦乡。

　　这个人对生活的基本常识几乎是零，在洗澡的时候，他就跟我说，平常是叫安的一个人帮他洗的，而且之后一系列的行为证明显然不是因为他智力有问题，而是没人教过他这些东西怎么用。身上穿的衣服又是名牌，身材皮肤好的不像话，指甲修长干净，一看就知道没吃过什么苦，白痴都猜得出来他绝对哪家娇生惯养又缺乏独立生活的富家公子。

　　明天该怎么办呢？小子，快点记起家人的住址或者电话吧，不然我可要麻烦警察叔叔了。

　　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吻了一下他的额头，轻声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