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她又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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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一次伸出手,但行人径直穿了过去。
她大概真的死了吧,
女孩挫败地叹了声。她不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太阳很大,她下意识地去阴凉处躲避,又恍然想起自己不再需要这样了。
该怎么做呢？
她茫然地抬起头,就撞进一双琥色的眼睛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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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你们班那个谁病死了？是真的吗？”
“就那个谁啊。晦气，别再提她了。”
夏目走在路上,耳边议论纷纷。猫咪老师趴在他肩上,假装自己是一只普通的猫。
“他们就这样谈论那个女孩的死亡啊。”夏目皱眉,心里替那位素不相识的学妹惋惜而愤怒。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一个女孩站在阴影处,行人从她的身体内穿过而不自知。
她面容清秀，穿着极简单的蓝裙，神色茫然而无辜。
注意到那个少年的目光,她有些惊喜。小心翼翼地飘过去,仰着头期期艾艾地问：“你可以看到我吗”
夏目愣了愣，然后笑起来：“是啊，我可以看到你。”
他笑得好温柔啊。她甚至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的。但她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觉得晕呢？
“你死得很奇怪。”斑眯起眼睛,突然开口,一扫尾巴从夏目肩上跃下,“你身上有妖力的痕迹,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正惊讶猫咪说话这一诡异事件的她愣住了。正想说自己当然记得名字，但是——
诶我谁呀？？？
QAQ我忘了!
大概是她的脸上惊讶与窘迫太过明显，夏目轻叹一声。
“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他耐心地问。
“喂!不要什么麻烦事都往身上揽啊！”没等到她回答，猫咪老师就已经开始上窜下跳地抗议了。
她想知道自己的名字。
可是……虽然这看起来很温柔的少年一定会帮助自己的吧,但帮陌生人找名字大概是很麻烦的事情吧
她不想麻烦别人啊。
于是摇摇头,勉强笑着：“没什么，谢谢你。”
夏目微微点头,和猫咪老师一起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她的灵魂深处猛然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冲动一—跟上他,跟上他，离他近一点，看着他。
心脏猛地收缩，她感到一阵窒息——虽然她已经不需要再呼吸了。只好遵循本能，跌跌撞撞向着他离开的方向追去。
直到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视野范围内，那种疼痛感才消失。一种强以言喻的满足感让她忍不住舒了口气。
她在幸福。为再见到他而幸福。
*
一路保持着刚好能看见他的距离，直到夏目在一栋房子前停下，才慌忙躲在拐角处，悄悄探出脑袋。
一个女人打开门，脸上有着几缕柔软的皱纹，温和地笑着说：“贵志，回家啦！欢迎回来。”
夏目含笑点头：“我回来了。塔子阿姨。”
猫咪老师在后面晃着脑袋小声嘟囔着“夏目没买馒头”之类的话。这场面看起来温馨又美好。是家的氛围。
原来他叫“夏目贵志”啊。
她在心里反复念叨这个名字，突然觉得脸上一片凉凉的温意。
原来鬼也会流泪呢。
夏目即将消失在房子里。门就要关闭，她就要看不到他了。
窒息感再次浮现。她很想追随本能进入屋子，但那样做的话——
夏目会很困扰吧。
她克制着自己，在夏目房间的墙外坐下来。屋内隐隐有交谈声，她仔细分辨着其中属于夏目的声线，闭上眼睛勾勤夏目此时的样子。他在做什么呢？大概是坐在桌前，笑着的吧？
他们仅有一墙之隔。
这样的疼痛感仍在继续，但她却将头靠在冰冷的墙上，微笑起来。
*
清晨，蝉就已经发出噪音。她从浅眠中惊醒。其实她按理来说已经不再需要睡觉了，只是还在遵循生前的习惯，在晚上的时候休息。应该只是一种精神上的需要吧。
就像她需要夏目贵志那样。
突然听见房子那边有什么声音，连忙悄悄过去查看。夏目提着书包，看起来是要去上学了。
没有多想，她又跟在夏目身后。
兜兜转转，她站在一所学极前。
这里好熟悉啊。她来过这里吗？
一个女孩从身边走过，穿着好看的水手服，裙摆摇曳。她试探着去触碰，再近一点，几乎都能感受到那些布料的质感。可是不行，手指就那样从她的校服上穿了过去，落了空。她失落地收回手。
这是生与死的距离。
正是上学的时候，人流逐渐增多，她这稍一分神，夏目就不知道去了哪里。她焦虑地左顾右盼，但看见的只有涌动的人潮。
无助与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她蹲下身，把头埋进臂弯里，细细地啜泣着。
“你还好吗？”
那是刻在她灵魂深处的声音。
她呆愣地抬起头，夏日站在眼前，低头望着她。阳光给他浅色的发丝勾勒上金边，她只看得见夏目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包含着带着忧伤的暖。
她知道那是温柔。
*
“所以，你想找回名字？”
夏目坐在长椅上，偏头问她。
她迟疑地点头：“是的，夏目大人”
夏目有些苦恼地皱起眉：“从哪里开始找呢？”
猫咪老师慵懒地趴在地上，闻言接口道：“从附近开始吧。”他顿了顿，“当灵魂死后，若是成了鬼，一般都会出现自己执念最深的地方或人附近。”
夏目认真地听完，又转过来问她：“你有什么熟悉的东西吗？”
她刚想说，就是你呀，又不好意思，就只是说：“你的学校。”
夏目眼神一凝——
学校，这个年纪的女孩，不久前死去……
是那个学妹，几天前离奇死亡的学妹。
他猛地站起身。
“跟我来。”他坚定地说，“我们去五班那里看看。”
*
放学时间，学校里没什么人。但越接近五班，那种熟悉感就越强烈。
门口有一张班级合照，夏目倾下身，细细辨认，终于在角落处看到了她。
冷漠的眼神，死寂的表情，丝毫没有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本来应该拥有的活跃与激情。她站在那个被阳光抛弃的角落里，一言不发，只余沉默。
顺着夏目的目光，她也看到了照片上据说是自己的少女。
身为鬼魂，她没法在镜中看到自己，当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
可是……在看到照片中的“自己”时，这种酸涩感就再也控制不住。
她还很年轻，还只有十七岁。
可她的生命已经停留在十七岁这年。
夏目见她在照片前发呆，没有出声打扰，走到另一边的名字墙前找了起来。
“找到了。”他直起身，对她说。
“你叫'双叶文惠'。”
*
名字总是会包含着一个人生前的记忆。只要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就可以找回过往，找回自己存在过的痕迹，找到家的方向，找回那些……除了自己以外，再没有人会记住的，一些尘封的往事。
她终于想起来了。
那又是一年的夏天，蝉声依旧富有诗意。
那一年，她还只有九岁。就在回家的路上，突然被树上垂下来的女妖吓得崩溃大哭。
说是大哭，也只是把头埋在臂弯里，发出细碎的哽咽——这是她一直以来习惯的哭泣方式，在家里如果哭声太大，会再次吸引到父亲的注意力。
其他孩子从双叶身边冷漠地走过，没有人会关心她，甚至大有避之不及的意思。是啊，当然会避之不及，这妖女刚刚突然发疯哭叫，谁知道这周围是不是又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双叶是不吉利的孩子。
她是个天生看得见妖怪的怪胎。
自从她的母亲去世得蹊跷，所有人都知道了，双叶家的姑娘，就是个怪胎，还是个克星。关于她的那点破事早就已经在附近闹得人尽皆知了，还有她那不成器的父亲……真是不提也罢，提了就觉得晦气。
几乎每家每户都会各种警告恫吓自家小孩，离那个不吉利的妖女远一点，以免惹祸上身。甚至谣言还越传越离谱，有说什么妖女出世大凶之兆的，还有说什么一旦惹上可能会惹来血光之灾的，更有甚者，说双叶文惠是鬼上身，发疯的时候杀死了自己的亲生母亲。如此种种，以至于传到最后，有关于双叶文慧的谣言都可以拿来止小儿夜啼。
有些时候，情绪的爆发往往只需要一个契机。
她当然知道母亲是如何遇难的。是那些东西，当着她的面，活活吸干了妈妈身上的某些东西。若不是妈妈含着泪将自己死死地护在身后的柜子里贴上纸条，自己只怕也……难逃一死。
她知道，那是自己出生的时候，一个路过的好心的驱妖师给的符咒。
母亲死得蹊跷，可是没有人会相信她所说的那些“鬼话”。而父亲自从母亲去世，似乎也相信了那些谣言——那是双叶文慧克死了的。他整日酗酒，逐渐神志不清，性情暴虐，只要一看见双叶，就肯定会有一顿好打。
想到母亲的死——那样可怕的死去，父亲连日的责打与侮辱，自己刚刚受的惊吓，身边所有人的冷漠，漠视与非议，这些压在一起，让她感觉自己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
如果她死在这里，也是不会有人在意的吧？
双叶忍不住想。
可是不行……自己的命是妈妈换回来的。
“你还好吗？”
眼前出现一小片阴影。双叶呆呆地抬起脸，脸上还有着未干的泪痕。
一个男孩站在眼前看着她递过来一块白色的手帕。
他背着光，神情有些模糊，但她可以看清他的眼睛。
那是琥珀色的，几分忧郁，又有着化不开的暖，浅茶色的发丝在他的额前飞舞。
她过了好久，后来才明白，那种感觉叫做温柔。
而在当时，她已经有些看呆了。哦不，她一定脸红了，
双叶有些不好意思，接过手帕，把脸埋进去，嗫嚅着说了声谢谢。
“那个……手帕，我洗干净再还给你吧。”
“不用还了。”男孩摇头，始终勾着嘴角，只是那笑容给人一种淡淡的距离感。双叶有点失落，大着胆子又看了男孩一眼。
那双眼睛，她记了一辈子。
到死都念念不忘。
“我叫双叶文惠。再次感谢。”她礼貌地告别。
“我是夏目贵志。”男孩似乎不太擅长与人交往，“再见。”
夏目贵志。
她想了想，甜蜜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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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夏目大人”双叶犹豫地叫着他。
“嗯？”夏目偏头，依然勾着嘴角，依然温润如玉。
只是那温柔，不单是她一个人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个小女孩在路边哭得很伤心，你会去安慰她么？”她鼓起勇气说完，期待地看着他的反应。
夏目迟疑了一下，眼中有些许茫然。
“如果真的有，我会的。”他想了想，这样回答。
双叶闻言笑了笑，迅速走了几步。
他已经忘了啊。
她将头埋下去，用力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真是前所未有的狼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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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夏目那次送她手帕，双叶就对他格外关注。
或许年少时的情窦初开都会如此。
她会仔细观察夏目喜欢什么，通过他的神态猜测他的想法，每次放学后都会悄悄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回家。
夏目贵志的眼里总是含着忧郁，比其他孩子更加成熟，似乎也承受了更多东西。他从来也不会真正露出发自内心的欢快笑容，而是礼节性地勾起嘴角，距离感十足的疏离微笑。
双叶总是会想，夏目为什么总是那样忧伤呢？她会不会成为那个让他真正笑出来的人呢？
经过一段时间的关注，双叶惊讶地发现，夏目也能看到“那些东西”。
在确定这一点后，双叶忍不住想，夏目和她是一样的，她不是一个人。
他们是一样的。这一点让她第一次对自己“能够看到妖怪”的不详能力产生认同感。一直以来如同诅咒一般困扰着她的能力让她始终被缠绕在自我厌弃的深渊中无法自拔，可是夏目那样温柔的好人也有这样的能力……是不是说明她是可以被拯救的呢？她是否可以相信自己是无罪的呢？
她多想追上去告诉他，想把自己的喜欢，把半年来的关注全告诉他，可是双叶不敢。她只是个伤痕累累的怪胎，她不配给夏目贵志带去灾难。
夏目贵志是个温柔的人。
那么，双叶文惠也想成为一个温柔的人，温柔地爱着一切她可以爱的。
因为向往温柔，她就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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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岁的双叶文惠，想在生日那天送出她人生中第一封很可能也是最后一封的情书。
她不想打扰夏目，除了放匿名情书外，也不打算再做什么。
双叶小心地穿上自己最好看的长袖外套——为了遮住父亲抽出的青紫印记与鞭痕。手里拿着粉色的信封，她羞涩地偷偷走到夏目的教室外张望。
可是里面没有夏目。
全身翻滚的热血一下变得冰凉，或许他感冒了吧。
可是第二天，夏目没来。
第三天，夏目还是没来。
直到第四天，双叶终于忍不住，问了夏目的同班同学。
“哦，夏目君啊。”那个男生毫不在意地说，“他转学了。好像是因为他总是撒谎说自己看到了什么，被送到了另一个亲戚家里。”
“嘿，怪胎，说不定他和你是一样的不详呢。”旁边有一个知道她传言的本地男孩恶劣地嘻嘻笑着。
双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第一次鼓起勇气狠狠骂了回去——“他才不是什么不详，他比你们所有人都好一万倍！”，又是如何回到自己的班级直到放学。她只觉得自己似乎是浑浑噩噩，神志不清了一整个下午。
走出校门时，她下意识地先往夏目家的方向走。
可是前面再也没有夏目了。
快走到夏目之前的家了，她才突然意识到这一点。
手还在口袋里紧紧攥着粉色信封。攥的太紧，以至于手心漫上了细密的汗珠。
夏目走了，她甚至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可能再也不能看着他的背影回家——那是她唯一爱做的事情。她的喜欢也永远送不出去了吧？
双叶终是忍不住在角落处蹲下来大哭，信封变得皱巴巴的，粘上了汗渍、泪水和尘土。
她五年的暗恋，她藏在日记本里的小心思，她的卑微与期盼……一旦没有了夏目，这些东西还有什么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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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叶小姐？”夏目的声音响起。
“夏目大人？”双叶仓皇地停下，“有什么事吗？”
他看起来有些担忧：“你刚刚看上去不太好。”
岂止是不太好呢，她的身体正在逐渐染上黑色的雾气，单薄的身体在周身的雾霭中沉浮。
“如果最后你的执念还没消除，你会成为厉鬼的。”猫咪老师平静地说，“所以，你刚刚是想到什么了？”
“这个啊。“双叶温柔地笑了，“是我很重要的人呢。”
每个人或许都会有这样一个人，当你提到他，会忍不住笑得温柔，又会忍不住为这份温柔落泪。
“他是你的什么人？说不定，你的执念在他身上。”
“小王子。”双叶垂眸，”他是我的小王子。”
会爱上玫瑰的小王子，会踏上旅程的小王子，会驯服狐狸的小王子……一个爱看日落，会看四十四次日落的人。
是孤独的，也是温柔的。
这就是她读懂的夏目贵志。
只是可惜，我不曾成为那朵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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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这所高中，双叶文惠是庆幸的，因为这里离父亲很远。
初来乍到，难免有些不熟悉学校，又不敢去麻烦同学。双叶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窜，试图找到食堂的方向。
那边走来一个男生，双叶没太在意，只是向旁边让了让，下意识地抬眼一看。
然后，她看到了他。
熟悉到她闭着眼也能描绘出的琥珀色眼睛，浅茶色的发丝，有着淡漠疏离感的微笑。
她眼前渐渐浮上一层水雾。
夏目贵志。
她嗡动了一下嘴唇，喃喃地念出了这个她不敢轻易说出的名字。
她想让他认出她，他会记得自己吗？
擦肩而过的那一瞬，她几乎想扑上去抱住他，告诉他自己有多想他，告诉他自己的爱，还有自己失而复得的喜悦。
可她忍住了。
她对他来说只是个陌生人而已。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孤僻的陌生人。
最终，也只是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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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一阵“哗哗”地响动，她竭尽全力地奔跑着想要逃走却重重摔倒在地，手臂上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她被妖怪缠上了。
似乎是她的“妖力”吸引了它，总之她走投无路，再无挣扎余地。
狰狞的妖怪将一缕缕发丝缠住了她的脖子，体内有什么东西被吸出去，她已经开始呼极困难，眼神涣散。
当初，母亲就是这样痛苦的吗？现在也终于轮到自己了吗？
这十七年以来，她从未快乐过。
既如此，死亡也不是那么可怕了呢。
挣扎之间，一块白手帕从口袋里悄然飘落。
这一刻她想起了很多东西，考试第一名时老师难得的夸赞，父亲在经历那场变故前对自己的宠爱，还有更多遥远的时候，母亲柔软的手在每一个她会害怕的夜晚抚着她的额头。
她也曾经努力过，尝试着去爱，去用心感受这个世界。她曾经努力地想要活下去。可是有谁会记得呢。
又有谁会记得呢。
她最后看到的，是每天放学后，夏目贵志走在前面，她换上自己最好的衣服，怀着一种忐忑而甜蜜的心情走在他身后不远处，一路随他走回他家门口，亦步亦趋，无比虔诚。
他从不回头看看她，她也不奢望他会回头。她只想保持和他一样的步调向前走，不管会走到哪里。
那是日复一日温柔的黄昏，云被光晕渲染出无限的醉意。街上会很静，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仿佛整个世界就只有夏目贵志和身后那个不起眼的她。
她愿意一直这样看着他，看一辈子。
她还没说出她的心意，还没有把手帕还给他。
夏目贵志啊，你可曾注意过，无论是那个偏远的村庄还是如今乡郊的小镇，无论是延伸的黄昏或是第一声蝉鸣响起的黎明。你大概永远也不会知道，在你身后，在小路边，在一场又一场滂沱的大雨中，有一个孤独的女孩，她曾经那样爱过温柔的你。
可是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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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击你的是发鬼，“猫咪老师道，“它吸走了你的妖力与生命力，夺走了你的名字与记忆。”
双叶安静地听着，却不出声。
“既然你还未去转生，你肯定还有执念。”夏目接口说，“那，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她迅速抬起头，望向那双她一直不敢去看的双眼。这是她离他最近的一次。
她还想要什么呢？
她好贪心，她想一直看着夏目，想追上去表白，想看他对自己笑，想和他牵手，亲吻他绯色的唇，想靠在他怀里直到永远。这都是她幻想过的东西，想过无数次。
双叶文惠想要夏目贵志，想要他的全部。
可是她怎么能这么说呢，怎么能让夏目大人为难呢？帮助她完成心愿不是他的责任，她单方面的暗恋也不应该成为他的负担。
可是……
她还是开口了：“我想有个人能记住我，夏目大人。”
“——请记住我，记住双叶文惠。”
不是她曾在梦里对他说过千万次的“我爱你”，而是“请记住我”。
不奢望，不祈求，不为难。
这是她想留给夏目贵志的，最后一点微不足道的温柔。
哪怕这微不足道，也算是温柔吧？
夏目明显愣征了一下，然后沉默地点了头。
双叶幸福地笑了起来——他会记得她，他答应了她的。
指尖已经开始消散，她又看了一次夏目的眼睛，那是她最爱的地方。她贪婪地看着，几乎要把这一刻融进灵魂。
透过夏目的眼神，双叶明白，他已经知道她的心意了。
有什么东西夺眶而出，悄无声息地滑落进尘埃中。
“真好啊，夏目大人。”
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灵魂分崩离析。
如果一个人就这样离去，唯一让他永恒的办法，就是让别人记住她。可是谁会记住双叶文惠的故事？
她从此就以她最体面的样子，活在夏目贵志的记忆里。
这正是她想要的。
灵魂消散的过程其实很美。
像是被轻风吹散的沙，像是被星辰溅碎的湖。
夏目仰着头，温暖的瞳中映照着只有他一个人才能看到的绚丽。
他一直站在那里，直到最后一片灵魂消散殆尽。
无人需要忧伤，她也无需别人的缅怀。
不要怀念我，不要给我眼泪，也不要同情我，怜悯我。只是请记住我吧，记住双叶文惠，记住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并试着爱过它。
良久，他转头对一直趴在地上安静地看着这一切的猫轻声说：
“猫咪老师，我们回家吧。”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