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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安多米达 白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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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里斯带她去看安多米达的时候,她压根反应不过来,她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他,并告诉他,她从来不准备去见那个布莱克家的耻辱,也不准备接济他们。
但她没办法拒绝,因为西里斯说,“她生了个女儿,我们当姨母和舅舅了。”
安娜斯塔西娅仿佛被雷劈了一样,她仍旧迷迷糊糊的不知所措,在那个小东西柔软的手掌攥住她的手指时,她浑身僵硬,苍白下颚脸都涨红了。
“哦——真是可怜你了。”安多米达说着,她咯咯的笑了起来,脸颊上的笑容看起来非常的可掬,表情全然没有一丝为眼下拮据生活的不满,她衣衫半旧,发丝凌乱,身形也因为生下孩子而变得臃肿,却没有任何的忧郁与后悔。
她和她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安娜斯塔西娅失语了一阵。她想,安多米达拥有了爱情,唯一一个拥有了爱情的布莱克。
爱情。多么高尚又纯粹的词,可她的生活过得却没有以前的一半好,甚至是可怜的,安娜斯塔西娅的记忆混淆了,现在就连看着那个不停变着头发颜色的小孩也产生不出来半分的喜悦。
反而生出来一种莫名其妙的害怕。她恐惧自己的生活也变得如此平庸,又如此的凄惨。那样她肯定会觉得到窒息的,甚至那时候她还会后悔自己做出的决定。
她太年轻了,也足够傲慢,就像沃尔布加说的那样。
“你有喜欢的人了,对吗?”安多米达仍旧在笑,她对安娜斯塔西娅向来很好,好的甚至有点离谱,但她不知道,在她离开那个家后,安娜斯塔西娅甚至从来没为她伤心过一个瞬间。
她们之间可悲的感情或许比不上墙上的壁画,因为属于她的那点一旦被抹去,她们连血缘的纽扣都被松开了,安娜斯塔西娅会毫不留情的扭头就走。
因为安多米达已经不算是个布莱克了。
“不。”安娜斯塔西娅收回了看着孩子的目光,她平静又冷漠的说,“怎么会?”
“他是混血,对吧?”但安多米达已经洞悉了一切,她了解安娜斯塔西娅,甚至比她的母亲沃尔布加更了解她。
“如果你说不,那么你一定会后悔一辈子的。”
安娜斯塔西娅坐在了已成妇人的安多米达的身边,从表情来看,她此时正为表姐的话感到一阵阵的茫然,安多米达没有再次说话了,她伸出手点了点尼法朵拉变出的猪鼻子,房间里一直是安静着的,只有小孩时不时的咕噜几声。
她想,安多米达知道什么是爱情,她有足够的经验来告诉自己。她能够指引她,至少,让她不再那样的反复无常。她没准还会告诉自己,爱情并不是呕吐物那样,即使比起呕吐物而言,它也高尚不到哪儿去。
但也绝对是比呕吐物好一点的,至少总有人愿意为了它去拼尽全力。
她说,“我愿意,并且,我敢。布莱克都有勇气,西里斯也有,贝拉,西茜,还有雷尔和你。”
安多米达说完后就高傲的笑了起来,“我只是在做我自己,我认为这值得,它比金加隆更值,——如果我不勇敢,那么我就不会是布莱克了。”
屋外西里斯在和唐克斯说着什么,两人谈到高兴时,笑声直往这里头钻。安娜斯塔西娅心里宛如一团乱麻,就像是什么热水沸腾起来那样,事实上就是如此,她的胃部又开始难受的厉害,就像是那天吃花瓣吃多了一样,她打了个嗝,满是白兰地和玫瑰花的味道。
白茶花去哪儿了?
她仔细的去想,没有。她今天没吃。
“要么现在就去,要么就保证你永远不会想起他。”
安多米达的声音就像是死神下的最后通牒,安娜斯塔西娅几近绝望的笑,她做不到的。
或许她会一直活在回忆里。而就算是回忆,卢平的出现也少的那样的可怜,她怎么能做得到,仅靠着那一点点东西苟活余生?
“我知道了。”安娜斯塔西娅说。
——麻瓜们总有感叹爱情伟大的诗句,他们甚至愿意为爱情而死。
安娜斯塔西娅觉得真是恐怖。
她不愿意去死。
她更愿意在金山银山里,在莫格里广场十二号里度过自己浮华般的人生,哪怕没有爱情。
可她不能没有回忆。
而她的野心,也不可能满足在回忆上。
她没有必要让自己过成这样,在这个莫名其妙的下午,她突然意识到只要有卢平就够了。
她想把他藏起来,甚至想用迷魂咒,迷情剂。
他笑起来非常的好看,柔软的让人觉得到好欺负,安娜斯塔西娅想,如果他是一只小动物,例如猫什么的。她会忍不住想要掐死他,因为这情况也太不受控制了点。
如果她爱他,那么她迟早会拥有勇气。
安娜斯塔西娅在一周后把安多米达有孩子了的事情告诉了雷古勒斯。那是个下午,天非常的晴,霍格沃茨花园里的花开的非常的明艳,她的哥哥此时正在和一个法国女人说话,对方的笑颜比花还灿烂。
雷古勒斯会喜欢她的。
正如自己不受控制的喜欢上卢平那样,从见到他的那一刻起,她就觉得自己的心跳突然间乱了一拍。西里斯推着他让他和自己的小妹妹打招呼,他窘迫的眨了眨眼,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薄薄的脸皮浮着一层血色。
“你好……”他说,声调因为紧张而有点沙哑,字母之间的分离显得十分清晰,配着他清澈平缓的嗓音,这样小小的磕绊显得有点可爱。
二年级的安娜斯塔西娅根本不知道他在紧张些什么,她用着自己那双仿佛被水润过似的眸子看卢平,在对方眼里,她就像一头小母鹿那样,天真又烂漫,表情又那样的骄矜和冷漠。这种诡异的碰撞不亚于格兰芬多的红和斯莱特林的绿,奇妙的闯入了那段本该平静寡淡的生活里。
卢平在紧张,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些什么,安娜斯塔西娅漂亮的高高在上,她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就像是个头戴花冠的女神那样,他从来不会去想那些离谱的一切,但这不代表那些离谱的一切不会钻进他的脑子里。
而安娜斯塔西娅全然是不知道的,她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带来的印象是那样的难以企及,可就算是她知道了,她也不会放低自己的姿态,因为卢平只是个混血而已,和那些麻种一样的低贱和不堪,如果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大概就是,他和西里斯是朋友。
安娜斯塔西娅朝着他客气的笑了笑,甚至都不愿意纡尊降贵的伸出手和他握一下。现在她知道了,因为那时候卢平就是不一样的,她可以忽略了自己错了拍子的心跳,她甚至会觉得对方说话时的小磕绊可爱。
但她选择了刻意的去贬低,去无视他。
后来,她只觉得自己内心的茫然更盛,因为他的那副忧郁的神情居住在了她的心里。而她却又在一边瞧不起他,就是如此的奇妙和反复,她给自己找了那么多理由,无论怎样的解释,最终都会绕到她最最最不想看见的那一点上头。
爱。
她爱上他了。
宛如燎原之火。
她不停的制造着偶遇,目光在人群里不停的寻找着他,同时又小心翼翼的,没有让任何人觉得她有什么不对劲。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没和他说过几句话,却能知道他身边大部分事的原因。
“安多米达的孩子……很可爱,她是个易容马格斯。”安娜斯塔西娅说,神情略有茫然,“她过得很拮据,却很快乐。”
“你想接济她?”雷古勒斯沉吟,然后他抿出了个清浅的笑容,“安多米达是不会收下的,而且我想,你也不会愿意冒这个风险。”
“但我可以把金加隆给西里斯。”安娜斯塔西娅试探的看着雷古勒斯,“雷尔,或许那孩子以后会叫你舅舅。”
“我可不缺叫我舅舅的孩子。”雷古勒斯不为所动,安娜斯塔西娅选择放弃了,她有点失望的扭过头,然后少年敲了敲栏杆,沉闷的咚咚声在耳畔响着,像是敲门声,“只要你答应我少吃点乱七八糟的东西,我愿意陪着你去接济一下这位是个易容马格斯的——侄女。”
“我知道去那儿的路——她会想见你。”安娜斯塔西娅高兴极了,她上前拥抱住了自己的哥哥,“他们都很喜欢唐克斯,你或许也愿意和他聊聊。”
“你最会得寸进尺了,走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