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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破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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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大导演,看你的表情,这不是你想要的结局吧。”
佐久早冷着脸看着远处小山坡上树下孤独的背影。
橘色的短发明明灭灭,外套被风吹得臌胀起来,如同想要振翅高飞的鸟。
宫侑看着那个背影,搓了搓手指,“你不也说什么想要心甘情愿的,我这是在帮你。”
佐久早揪住宫侑的衣领把人狠狠贯在树上,“是你要做多余的事!”
“哈。”
现在是谁都能来找自己的麻烦吗?
落荒而逃是对那天的宫侑最好的形容。
那滴泪就好像是从他的心脏里剜去的,鼓噪不安,本来想说的话也没有说完。
心情本就被不知从哪里来的感觉弄得烦躁。
现在有人送上门来找打,可怪不得他。
宫侑咧开嘴,笑得阴森森,攥紧那个手腕,提膝撞向柔软的腹部,“你有什么立场来说我,还真把自己当什么好人了。”
用手挡下,迅速后退,佐久早牙齿咬得咯咯直响,胸口的怒气如同镁粉,迅速燃烧起来。
两人打了一架,不欢而散。
橘色的头发像一簇微弱的火苗,在风中摇曳着,一闪一闪,有种随时都可能熄灭错觉。
宫侑看着那个背影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迟早要知道的,早点知道又有什么关系。”
风吹过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声音,皲裂的树皮,繁茂枝叶随风舒展,发出哗哗的声响。
有点像与谷地相遇的那棵树。
日向抱着膝坐在树下,他的脑子很清醒,知道他自己在做什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如今的地步,好像从变成向导的那一刻开始,世界就开始乱了。
他从普通人分化成一名S+向导,接受了训练,就在他接受自己的身份,好好成为一名向导的时候,有人告诉你,当向导就会死,我放你走,你不用成为向导,去当一个普通人。
现在所谓的自由是用另一个人的自由换来的,他真的不知道下面该怎么办,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不知道怎么对待这里的人。
以自己的脑子,也很难想清楚事情是谁对谁错。
世间哪能所有的事都能分出个对错呢?
宫侑,他受谷地所托把自己带出来的,告诉自己向导的真相,或许出发点不是很好,或许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他告诉了自己真相,不让自己蒙在鼓里。
如果自己很久之后才知道,可能会更加怨恨自己吧。
连情绪都好像消失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日向有点无所适从,前进的方向模糊不清,他现在应该干什么呢?
风愈发的大了,乌云带着滂沱大雨冲刷着一切,压下了蒸腾的暑气。
雨很快就浸透了树,雨滴从枝叶间落下,打在身上,有点疼,也有点凉。
“快回去吧,下雨了这里很危险的。”
声音透过雨声传到耳边,有些失真。
雨停了。
抬起头,是一张熟悉的脸,与宫侑一模一样的脸,头发和眼睛却是银灰色的,眼角垂下一个温润的弧度。
如果说宫侑是锐利的刀尖,这个人就是朴实无华的刀鞘。
日向眨了眨眼,“你不是宫侑,你是谁?”
“我叫宫治,”宫治把伞拿在手里,蹲下身来,笑了笑,“雨下大了,我们先回去吧。”
日向沉默,他不是不想回去,也不是要耍小性子让别人来哄自己,也不是故意要淋雨来显得自己很可怜,他就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接下来干什么?
“你说我以后要干什么?”
问出来了。
日向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个人,自己都不知道的事,别人怎么能知道呢?
宫治无奈地笑了笑,“你的问题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是呢,好好生活下去,重新找一找,总会找到当初那份喜悦的。”
从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开始,日向就在害怕,害怕自己自私的情感,在想如果自己回去了,会不会也变成那样,他会在帮及川前辈、影山、牛岛前辈,或许还有其他人。
他害怕在无人知道的角落,疯疯癫癫的死去。
日向怔怔地,猛的抱住宫治的脖子,“我太自私了,听到那种消息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庆幸,庆幸自己逃出来了。”
湿润滚烫的液体沁入衣服,仿佛要把人烫伤,没有拿伞的手轻轻的拍着他的背,左肩上的啜泣随着雨声渐渐低了下去。
宫治看着顺着伞接连而落的雨滴,心情有点复杂。
哭得眼睛红肿,日向抽了抽鼻子,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抱着别人哭的?
太丢人了。
这样看,不就是自己在耍小性子吗?
日向心里翻江倒海,羞耻心要把自己淹死了。
“你知道那个人吧,是他让我来的,虽然他不让我说,但我想还是告诉你好了。”宫治笑着点了点日向的鼻子,“他做的事情那么过分,即便你不怪他,也不能因为这点小恩小惠就原谅他,否则他会更加变本加厉的,回去之后他肯定会缠着你,你不要理他。”
“为什么?你们不是兄弟吗?”日向吸了吸要流下来的鼻涕。
“兄弟吗?”宫治拿出手帕帮日向擦了擦鼻涕,顺手放到口袋里,“也只有基因和相似的相貌能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兄弟了,习惯、爱好、性格都不一样,他做事我看不惯,我做事他看不惯,如果不是你,今天我根本不想搭理他。”
日向红着脸看着宫治把帮自己擦鼻涕的手帕收好,“他有你这么好一个哥哥,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如果是我,我做梦都会笑醒的。”
宫治笑得爽朗,“我是弟弟哦。”
“是,是吗?我是哥哥耶。”
日向觉得他可以就地把自己埋了。
“那日向哥哥,起来吧,我们该回去了,”宫治伸出手,示意日向拉着自己的手站起来,“再不回去,雨都要停了,没有雨打伞好尴尬的。”
坐在地上的日向,脸上的红色还没退去,又一下从脖子红到耳朵尖,“脚,脚麻了。”
宫治失笑,把伞递给日向,蹲在日向身前,“上来吧,我背你。”
日向伏在宫治的背上,看着他左肩上湿润的痕迹,抿了抿嘴。
肩背宽阔充满力量,熨帖的体温互相交换,气味很好闻,似乎在哪里闻到过,日向觉得自己有点想睡了,拿着伞的手一松一紧,证实着的主人不屈服。
天放晴了。
宫治单手托着日向的身体,把伞从他的手里慢慢抽出来,扔在地上。
耳边是清浅的呼吸声,本来还有些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了下去,整个人暖烘烘的贴在背上。
从站在门口的人身边走过,宫治的声音几近气音,“不要在这碍眼。”
宫侑抿了抿嘴,跟着走进了房间,从宫治的背上小心翼翼地接过睡得柔软的身体,慢慢地放到床上。
解开鞋子,摸了摸他的外套,后背已经全湿了。
宫治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真是的,这么乖的孩子怎么狠下心来欺负。
一件外套脱的宫治满头的汗,立在床边呼出口气,看着裤脚上的泥点,想了想,还是俯下身去。
拉过被子,把人裹成一个大白团子,露出白白净净的一张脸。
眼角的泪水还没干,暖橙色的睫毛湿漉漉的,鼻头红红的,一副被别人欺负得狠了的样子。
“睡着了也愁眉苦脸,就这么伤心吗?”用食指点在眉头中间,揉开眉间的褶皱,
“别难过了,明天会好的。”
宫治轻手轻脚的关好门,回过头,与自己相似的脸。
宫侑啧了一下舌,觉得不爽,“奶好孩子了。”
双生子是上天给彼此的灾难,至少宫治是这么认为的。
宫治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去,恢复了平时面瘫的状态,眼角下垂,看着没什么精神,用宫侑的话来说,就是一双死鱼眼。
宫治对宫侑要做什么并不感兴趣,不管是他的宏图伟业,还是他的游戏人间,只要不影响到他的普通的生活。
只要保障人没浪死,宫治觉的自己对得起他们长得一样的脸。
他们是兄弟,是一面镜子的里外,一个表情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这也是他们无比愤恨彼此的地方,他们两之间没有秘密,所以他们一般不会见面,因为见面就意味着争吵。
这是宫侑第一次拜托宫治,从小到大,这个名义上的兄长第一次拜托自己,宫治波澜不惊,“是你求我的。”
“怎么,才见那小鬼第一面就心动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
“你的事!那个小鬼是我带回来的。”
“你带回来你欺负成那个样子,他是什么犯人?”
“就算我欺负他,他也是我带回来的,是我的。”
“给我好好道歉。”
宫侑心虚。
“你再胡来,我就废了你,我说道做到。”
青绿色的苍穹被划裂,露出蛋白石色的内里,清冽的光透过缝隙,来到窗前。
月岛怔怔地看着桌上的相框。
谷地的话如同恶魔的耳语,不时回荡在耳边。
人是情感动物,语言会把事情扭转到有利于自己的那面,谷地话里的信息太少。
愿意相信谷地的原因也很简单,不是她的故事有多婉转动听,而是她宁愿自己被抓也要送日向出去,向导被当成随时可替换的消耗品这件事的真实性已经不容他质疑。
对月岛来说,日向只有一个。
月岛是一个冷心冷肺的人,心里捂着点的热全都给了日向。
基地内的向导成千上万,少一个日向对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的损失。
手指摩挲着照片上那张稚嫩的脸,这一次月岛还是很想感谢谷地,别的什么月岛不在乎,他们享受了基地给的资源、荣誉,这是不能狡辩的事实,你情我愿的交易而已,风险与回报是成正比的。
但是日向不一样,分化成向导对他来说只是无妄之灾,在此之前,他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他自己赢来的荣耀,他头上的皇冠不需要别人为他加冕。
离开这吧,离的远远的不管你到哪里,我一定会追随着你,找到你。
月是目送后夜的丧主,用从太阳那里借来光刺破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