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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前(上) 我那被耽搁 ...

  •   香槟玫瑰的花语是,我只钟情你一个。
      你说爱上我是你今生最大的幸福。
      你给我编织了一个无上绮丽的梦境,像蜘蛛在黑夜里把我层层紧裹。
      我贪恋你的温度,一步步,义无反顾,跌落。
      我停停走走了八年,你也走走停停了八年,这么多年下来,我们记得住彼此所有的喜好,有过短暂的争吵,又重归于好。
      我一直觉得,梦离我越来越近。你和我的未来触手可得。
      我把你拉向我的零距离。
      可是那一天,一切都结束了。
      爱,连同命。
      像料峭春寒,猝不及防,将枝头最后一片叶吹落,一地狼藉。

      最初,他想的是,也许,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六年前星夜里的那捧玫瑰,再娇艳,再令人惊喜,费尽心力想要好好呵护,也逃不过时间冲刷。一切的已知,都有保质期,自己只是没办法让玫瑰开到与自己同时消散,尽管自己已经做了许多有用无用的补救,即便那些补救的成效一次比一次好。
      言朔语不由自主的想起在兵荒马乱的年纪里,有曾拾捡起一个人的课本,扉页上有凌冽的几个大字——“钻石是二十一世纪最大的谎言”,那时的轻笑以及心中未名的不适感到如今忽地就觉成了天注定。
      言朔芝和他说过,像你这样莫名其妙的薄情寡义,日常“顾左右而言他”的人,居然真有人愿意掏心掏肺的对你好,简直是见了鬼。
      那时候的自己带着几分恃宠而骄,说那可不就是老天爷见了鬼吗,不然闲得发慌,在高二那年把许浮辙这样的完美情人送到他这个什么也不缺的二世祖身边,让他一路顺风顺水,过了这么多年蜜里调油的日子。
      高二那一年啊……十七岁的许浮辙从遥远的北方小城来到K市,履历清白平凡的像没经历打印机摧残的A3纸,常年沉着面孔,面无表情地像个流水线制造的雕像,只有那张脸明艳的晃人,不被冷硬的表情束缚,一直晃进了言朔语心里去。那天许浮辙站在讲台上,所有的同学都瞪大了眼睛打量着这个转学生,只有自己垂下了眼,长长的睫毛掩饰住了眼底的惊艳,就好像,很多年以来的感情都有了从此的依靠,是天注定。
      往后的日子,他都敢大大方方的承认,见到许浮辙的第一眼他就动了感情,隐秘而热烈。有一天,他发觉他们是同类人了。随后是长达两年多的追求与告白。
      许浮辙融入不了班级圈子,他就申请调座为他的同桌;许浮辙是学神,他就一路供着他上北大;许浮辙想混演艺圈,他就给他搭桥铺路,投资赞助人脉什么都不少。小语爷有的是关系,搭上了小金库也没让许浮辙走一点弯路。看着许浮辙一年比一年的俊朗潇洒,从默默无闻十八线小透明成长为新晋影帝,雄性荷尔蒙勾的一路小姑娘哭着喊着要嫁,言朔语悠悠点起一支烟,感觉自己真像那什么站在一个成功男人背后的男人。
      言朔语花了两年让许浮辙接受了自己作为追求者的身份,又花了两年把自己升到了男朋友的地位,往后的四年,他们一步步前进,不断加深对彼此的了解,许浮辙知道他的一切过往,他以为自己已经一步步走进许浮辙的心里。
      他们叫了彼此四年多的男朋友。
      他们不是情人吗?
      他们不是一直在等这一天吗?
      许浮辙怎么会不想和他结婚呢?
      换做是从前有人和他说,许浮辙这厮压根就没想好好和你处,你俩铁定凉,他能笑骂着把烟头怼那人脸上,再补句刀:你酸我俩呢?
      可就今年,许浮辙亲口说,从来没人和金主结婚。
      你听这话。
      就像个笑话。
      他没把自己定位成金主,可许浮辙就是这样“认为”的。可他要是真这么认为的,这八年的陪伴以及无微不至的照料在他眼里又是什么呢?倘若对金主的态度就该如此,天底下又该有不知多少卖的要失业了?当时的言朔语坐在沙发上,眼神楞的像他家俞女士养的二哈,许浮辙从厨房里摘了围裙走出来,就那么平静地离开了家门。
      言朔语以为他们算是相知相恋了六年,现在才知道原来什么也不是。
      许浮辙是铁了心要和他分了,分的干干脆脆,毫不拖泥带水,第二天就成了陌路人,喊了两个助理把自己的东西都搬了出去,又还了钥匙。银色的小金属凉的发冰,言朔语真想追上去喊一句:你TM有本事去了指纹锁的保存啊!
      然后他用电脑一看,许浮辙的指纹记录还真是一片空白。
      见鬼了。

      许浮辙不把他当一回事了,自己的纠缠不休显得格外跌份,终究,半个月后,言朔语后退了一步。
      然后许浮辙就和林微结婚了。林氏财团的林,K市首富,根基深重。
      哈哈,这个骗婚gay。

      婚礼空前盛大,K市名流汇聚一堂,可言氏的太子爷没收到请柬。坐在“深红心脏”的吧台前,拿着干白对伏特加,随手把腕表摘给了骂许浮辙最狠的小男孩,看着那双带着羞涩笑意的大眼睛,言朔语摔了一地的酒瓶子。反正也没人能拦着他。他觉这八年真是喂了狗了,老天爷也真是像见了鬼,八年的时光走过来一个人的喜欢怎么能说没就没了,自己混的也是惨,连张红皮结婚证都没扯着,活像个热心社会公益助学贫困的慈善家,还不招人待见了。许浮辙是匹养不熟的白眼狼,自己还好巧不巧栽他身上了。
      自己是个走浪漫主义路线的,虽然彭孟有时嘲讽他是个披了斯文皮的粗人。他是和许浮辙勾勒过未来蓝图的,他肯定着两个人迟早是要结婚的,他画过场景设计图,订制了几套礼服,说过结婚地点要设在明治神宫里,据说这是他的什么童年意难平,许浮辙也没有拒绝过。许浮辙拒绝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但不是零。现在像是一夜黄粱梦过后,婚礼没了,新郎没了,男朋友也没了,只有钻戒揣在兜里硌手,成了再也送不出手的东西,滚烫而令人尴尬。
      那东西在提醒他呢。
      你啊,就是个笑话。

      人们都说他是个天性里带了几分凉薄的男人,这话说的有没有道理言朔语不知道,可他也能指天指地说他对许浮辙这八年肯定是真心的。
      骗人感情的是许浮辙,八年时间把狐狸尾巴掖得严严实实的,装深情装的一手好戏,明里暗里不知跟多少人许下口说无凭的誓言,拿着男朋友的钱自己人在外面养鱼塘,一只鱼一片水域,拦网拉线明明白白从不彼此干扰,亦不会彼此知晓。
      然后在今年,他说,好了,我的鱼塘只要留一条最肥的鱼,其他的,宰了吧。
      于是林大小姐被留下了,他,以及一群“小玩意儿”,都被赶走了。
      他只要最合适的。
      是林氏大小姐的丈夫,林威铭的嶅婿的名头听着风光,还是一个依旧不被主流承认的基佬的名头好听,许浮辙拎的太清了。
      言朔语自己脑补着脑补着,就笑了,然后眼泪就砸进了酒杯里。
      那天夜里,市里给许浮辙批了五十二箱礼炮,午夜烟花炸的满城都是看花人,言朔语酒醒了三分便骑着机车在六道街横冲直撞,黑色的闪电融入夜色里,轰鸣声阵阵像巨兽的咆哮,也像是呜咽,仿佛能刺破脸颊,留下血淋淋的口子。他沿着滨江骑行时没掌住车把,连人带车栽进了河里,差点成了世纪惨剧。
      所幸,有过路的两个小伙子把他捞了起来,车,自然是废了。
      你问午夜怎么还有人沿江散步啊?因为江边看烟花最好看嘛。
      隔江,就是林宅了。所以说,言朔语保住了这条小命,还多亏了许浮辙。
      真是孽缘了呢,落汤鸡同学。

      丢人丢到姥姥家,他就散心去了。
      自驾到了西藏,看过布达拉宫后他又飞去了拉斯维加斯。下一站,是法国巴黎。
      买醉的日子好像过去很久了,眼前蒙胧胧的一片也终于逐渐回归清明。
      飞到巴黎一个月后,他又把旧手机开机了,他听说了很多事,包括许浮辙新公司的建立,林威铭的意外过逝,林氏的动荡,以及自己家里的一点乱子。但这些都是他不想管也没能力管的。
      这世间不受他控制的事多了去了,想太多的人命都苦。
      他站在德比利桥上,看着塞纳河水,终于感觉心中再没了激荡。
      他又是很多年前的言朔语了。

      也许他只是突然明白了:在分手最初的一个星期里,他以为他们携手度过了寒冬,只是在春天将至时折损在了路上,把过错推给了时间。可他不能再自欺欺人了。他们之间,只有自己的一厢情愿,和许浮辙编织出的虚假感情,他们没有冬与春,更没有携手走过秋夏。
      如果把把许浮辙的感情经历编辑成册,他一定只能得到薄薄的一页,上面或许写着——“伪装男友,时间八年,提供财力支持。”他们之间,没有时间的羁绊。
      可在许浮辙的册子里,又有谁能得到一页以上的评价呢?
      恐怕不会有的。

      他放下了,从今往后再无干系。
      只是后来,林微的一个电话,到底还是改变了他的未来。
      他不该回去的。
      其实一切早已有所迹象。

      那天早上,他收到了俞朔烟的私信:
      哥哥,三年前的车祸我有了重新立案的证据,这是银沙的交易记录……
      他等着文档加载,却看见聊天记录被一条条的撤回。
      他打了一个问号过去,却石沉大海。
      然后他登机了。
      他不知道的是,从他坐上飞机起,在K市的无数地方,有枪响。
      他的妹妹是最先倒下的。
      鲜血淋漓淌下,油箱被引爆,侧翻从高速坠落。
      就像三年前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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