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变者》执鱼

2、病变者 季

　　季尘磨磨蹭蹭的把手伸进兜里，刚刚说那话只是为了降低林妄的警惕，实则在心里盘算着打晕林妄跳车能有多少把握。
　　他手上没有工具，徒手打肯定是打不晕的，但是把人推开再跳车，还是有希望的。
　　于是，季尘付诸行动，一掌推过去，不料车身突然抖了一下，这一掌被卸了大半力道。
　　手只轻轻贴在林妄胸口，别说把人推开了，人连动都没动一下。
　　林妄挑眉看他，眼眸微微闪动，似乎在说：原来你好这口。
　　季尘：“……”
　　“误会。”季尘默默收手。
　　林妄道：“拿来。”
　　“哦。”季尘似乎妥协了，摸出手机。
　　然而，就在季尘准备把手机交给林妄的瞬间，季尘突然打开车门，身体一偏滚下车，重重的摔在地上打了几个滚才站起来，紧接着头也不回的往反方向跑。
　　“喂！”林妄没想到季尘这么极端，反应过来之后跟着跳下车。
　　司机大哥吓得脸色大变，急急的踩下刹车：“都不要命了啊！！”
　　司机大哥下车看两人跑得贼快，应该没摔着，本来是打算直接走人的，但转念一想，还是有点不放心，于是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季尘知道自己甩不掉林妄，在车上的时候他们经过了一座桥，便一个劲儿的往那座桥跑去。
　　在林妄追上来之前，把手机扔进桥下的河里。
　　“咚！”
　　落水声很清晰，溅出水花，季尘松了口气。
　　林妄眼看季尘把手机扔进河里，扫了一眼季尘在滴血的手：“至于吗？”
　　季尘反问道：“你至于吗？”
　　林妄笑了笑，近前道：“手不疼吗？”
　　季尘一愣，手指蜷缩了一下。
　　疼，从车上摔下来的时候手掌在地面摩擦，好像压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掌心划开了一道口子，现在火辣辣的疼，手肘和膝盖磕在地上的瞬间也疼得一阵心悸。
　　但是这些疼对他来说，很快就会过去。
　　季尘把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道：“不疼。”
　　林妄忽然向季尘伸出手，季尘下意识后退两步。
　　“躲什么？”林妄挑了下眉，“手给我看看，你一个大少爷，摔坏了我可负不了责。”
　　季尘道：“没事，一点擦伤而已。”
　　话音落下，一滴血正顺着指尖滴落。
　　林妄懒得废话，趁季尘不注意，一把拽过季尘的手，月色下，那只手沾满了鲜血，掌心有一道五厘米左右的口子在往外渗血。
　　林妄顿了顿：“你管这叫擦伤？”
　　季尘缄默几秒，惊讶道：“怎么划破了？”
　　这熟悉的拙劣演技。
　　林妄：“……”
　　他觉得这季家少爷问题很大，尤其是脑袋。
　　林妄打量了季尘几秒，道：“把衣服脱了。”
　　“啊？”季尘有点懵，确认自己没听错，更懵了。
　　林妄：“脱了缠住伤口止血，不然没等到医院你就先失血过多死了。”
　　季尘突然抽回手：“不用，我死不了。”
　　林妄笑了，这季家少爷果然是脑壳有包！
　　就在林妄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T恤脱下来的时候，司机大哥带着两名警察赶来了。
　　虽然来得很及时，但是……exm？
　　林妄：“？？”
　　季尘：“？？”
　　一上车林妄习惯性的发号施令：“去医院。”
　　警员看着林妄没出声。
　　“……”林妄看了眼季尘说，“他手受伤了，需要先去医院处理一下。”
　　警员看向季尘：“你手受伤了？伸出来看看。”
　　季尘摇头道：“擦伤而已。”
　　林妄挑了下眉，没再开口。
　　回市区路上，林妄时不时瞟一眼季尘紧捏着的拳头，他实在想不通，季尘为什么说自己没受伤，总不能是真想碰瓷他吧？
　　不过看样子血已经止住了，至少不会真的失血过多而亡。
　　警局。
　　就算只是误会，还是需要去局里做个笔录。
　　林妄掏出特刑处的工作证，说明自己是在调查一起案件，并不是在欺负小老百姓（季尘）。
　　特别刑侦处，简称特刑处，成立于19年前。
　　专门办理一些积压悬案和异常案件，除了张处长外，刑侦处的每一位成员，都很神秘。
　　得知林妄身份，热心的司机大哥十分尴尬。
　　做完笔录，警局帮忙联系了陈管家。
　　季尘坐在大厅等候，受伤的手一直握着拳，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林妄也没急着走，问警员拿了一个医药箱来：“把伤口处理一下。”
　　季尘抬眸看了林妄一眼：“不用。”
　　林妄“呵”了一声，道：“抖M吗？喜欢自虐？”
　　季尘道：“我回去会处理。”
　　林妄一时语塞。
　　“随你。”
　　说完，丢下医药箱就走。
　　季尘垂眸看了一眼药箱，沉默了一会儿，拎着药箱往厕所去。
　　确认厕所没人，季尘放下药箱，拧开水龙头，摊开手掌任水流冲刷过手心。
　　只见掌心那道血口早已消失不见，手心处没有一丝受过伤的痕迹。
　　季尘面色淡然，关掉水龙头，打开药箱拿纱布在手上缠了十来圈，顿了顿，又多缠了几圈。
　　陈管家来时看见季尘的手上缠着纱布，微微顿了一下：“少爷，您手怎么回事？”
　　季尘：“没事，回去吧。”
　　转角处，林妄瞥见季尘包得严严实实的手，嗤笑一声走了。
　　季尘一上车就问陈管家拿手机给许连理打了个电话。
　　许连理：“你可算给我打电话了！现在什么情况？”
　　季尘：“你刚刚回我信息没？”
　　许连理：“回了，你没回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通。”
　　季尘呼出一口浊气，暗自庆幸，还好把手机丢了。
　　许连理：“怎么了？”
　　“没事。”季尘想了想道，“人不能留在你那了，我现在过去把他接走，你把他带出来，出来的时候躲着点监控。”
　　“现在？？”许连理似乎犹豫了一下，“行吧，我一会儿给你发个定位，那边没监控，你在那等我。”
　　季尘：“好。”
　　即使心里有很多疑惑，但不该问的，陈管家从来不多嘴。
　　到了定位的位置，季尘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许连理带着……不，确切的说是拖着一大坨东西出来。
　　许连理穿着灰色睡衣，费劲的拖着用床单裹着的一坨东西，走一会儿，喘一会儿气儿。
　　季尘忽然有种预感。
　　“你别看着啊，来帮帮忙。”许连理压着声音喊。
　　季尘顿了一下：“这里面不会是……”
　　许连理点头：“就是你想的那样，快，搭把手抬上车去。”
　　果然。
　　季尘：“……”
　　在陈管家的帮助下，一起把这一坨抬上了车。
　　许连理拆的时候季尘才发现这不是床单，而是被罩，的确，被罩装起来更方便。
　　“怎么睡得那么死？”季尘问。
　　许连理累得靠在车上：“他之前中的麻醉药效还没散，白天我打他那一下可能有点重，今晚估计是醒不了了。”
　　季尘：“谋杀吗？下那么重手？”
　　许连理道：“轻了怕打不晕啊。你是没看见他刚醒来那凶狠样，看着就吓人，非要走我哪拦得住？我这办法虽然粗暴，但是有用。”
　　季尘点头：“有点道理。”
　　从许连理这离开，季尘想了许久也不知道该把人藏哪，于是，直接把人带回家去了。
　　赵曾遇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脚都被绑了起来，而季尘正坐在旁边啃苹果。
　　赵曾遇扫了一眼自己被绑着的手脚，看着季尘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季尘如实说：“怕你跑了。”
　　赵曾遇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想跑，你被林妄逮住的时候我就不会回头去救你，更不会中麻醉，还被小弟弟敲一棍子！”
　　季尘咬了一口苹果，咀嚼着咽下：“回答我几个问题，答完之后再松。”
　　“想问我为什么要对你爸妈下手是吧？”赵曾遇冷笑着说。
　　季尘道：“我想知道第一禁区里在做什么实验。”
　　赵曾遇愣了一下，没想到季尘会问这个：“你不知道？”
　　季尘道：“只知道跟人有关。”
　　赵曾遇问：“你知道病变者吗？”
　　季尘皱了下眉：“病变者？”
　　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词汇。
　　赵曾遇忽然笑了：“你居然不知道病变者，能够把我从特刑处的人手里救出来，想必你也是个病变者，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感染上的。”
　　季尘眸光微凉：“什么意思？”
　　“看来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赵曾遇道，“现在的第一禁区20年前叫第一研究所，20年前研究所在秘密进行延长人类寿命的活体实验，但是在实验过程中发生了意外。”
　　研究所突然爆炸，一种具有传染性的病毒在爆炸中产生，被幸存者无意中传播扩散。
　　这种病毒被专家命名为HA1，它入侵人的大脑，感染并吞噬脑细胞，感染者先是精神失常，再是浑身抽搐，瘫痪，最后高烧昏迷，直至死亡。
　　所幸传染范围被控制在A市，没有大幅度扩散。
　　专家日夜钻研，最终也只能抑制，无法根治，那场灾难死了近两千人。
　　从那之后，第一研究所因这次事故被划为禁地，禁止任何人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