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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1~寻·觅~ “疯了,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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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了,疯了,疯了……”不同的声音呼喊着,渐渐没如云霄。
雪飘旋而下,落地无声,天地一片苍茫。雪落,无痕
人世间的雪融化而无人知道,灵魂是否也是不得安息而无人过问?
雪一直没有停。大街上积了厚厚的落雪,人走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没有声音,可是雪水融进靴子里,却总让人不住地颤抖。
雪更大了,大街上已经见不到行人。此时却从远处传来了一阵马啸。在这样的雪天里,竟然有一辆马车在雪地里狂奔而过,留下两道车轮辗过的浅沟。
马车一侧,镶嵌着银色的秋叶图纹,如果大街上有人看到这一幕,便会更惊奇地发现,在这雪地上狂奔的马车,不是属于别人,而正是属于这片萝诺领地的领主司寂·可尔曼提。
那个曾经有着温煦如冬日的笑容的领主。只是,都是曾经。
此刻,司寂做在马车中,从布帘间隙处灌进来的风不断地缠绕着他深褐色的长发,长发凌乱,一如心情。
硬跟着出来的女人正沉沉地睡在马车的另一个角落里,那是因为无法忍受她喋喋不休的追问而被他敲晕的。
他没有心思应付她,思绪如同车外的飞雪,不断盘旋。
“翼知……叶亚斯……”他的手紧握成拳,指甲似乎随时都会划破掌心白皙的皮肤,他的目光游离在布帘后的一丝光明上,一个名字终于从唇边溢出。
翼知·叶亚斯。
一个刻与去棵之上,三年来倾尽一切依旧无法磨灭的名字。
意识到自己声音的沙哑,司寂的目光更黯淡了。
“我说,我不爱你,司寂。作为叶亚斯王族的唯一后裔,我,翼知·叶亚斯,怎么可能爱上一个男人呢?”
翼知,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是因为这双眼睛,他才沉沦至此吧?
说谎!当时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可是,翼知却真的说出了那样的话。
“司寂,你太善良了。我怎么能指望依靠你来夺回我叶亚斯一族的尊荣呢?”
那柄短剑,代表着叶亚斯王族的最高地位,是翼知亲手插在他的身上,没至剑柄,他却感觉不到疼痛,这是不是就叫作甘心呢?
嘴里叫着不可能,拼命地否认着,耳里听到的却是那样的话。
“司寂,你不适合当领主……因为,你太善良了。这一剑,就当做送给凡安大人的见面礼吧。”
尔修·凡安,他的对手。
拼命否认,哀求着别开玩笑,却依旧只是这样的话,那么刺眼的血色,却居然染不上翼知的双眸。
“司寂,你太善良了……”为什么,善良也是一种错误?
或者,真的,我们才是错误?
“可尔曼提大人,可尔曼提大人……”车外传来了车夫的呼唤。“到了。”
司寂身子微微一颤,双眸一瞬间覆上一层薄冰。指尖轻轻擦过腰间的短剑,随即扣如掌心。
“翼知·叶亚斯……三年了,终于让我找到你。”沉郁的声调带着浓烈的恨意,还有,连他自己也不曾发现的犹豫。
雪还在下,车夫撑过伞挡在他头上,他抬眼看去,眼前是一房简陋的农舍,茅屋顶上覆着厚雪,仿佛有什么在骚动,一片雪直直地跌碎在门前。
那个一直坚持着王族尊严的男人真的会住在这样的地方吗?想到这里,司寂唇边不禁勾起一抹嘲讽。
“可尔曼提大人,歌丝理小姐她……”车夫迟疑地问。
司寂漫不经心地瞟了车里一眼,淡淡地道:“就留在车上吧,你也留下来。”说着,他移步向茅屋走去。
“可尔曼提大人……”车夫追上一步,终究停了下来,目送着他逐步走去。
怎么找,都找不到的吧?无论如何都不会找到,那些贵人们,用救世主一般的预期说的话,是这样的吧?永远,也不会让领主大人找到。
四周很静,雪稍微小了一点,温柔地洒落在身上,司寂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无论是怎么样的过错,都是可以原谅的。可你偏偏逃走了。惟独不能离开,因为这才是真正的背叛。
“呀”一声推开门,手上感到的是门的摇摇欲坠,微微皱了皱眉,司寂走了进去。
屋内摆设很简单,靠墙处一张半旧的木床,床边不远是一张用木版加固的竹制方桌,桌边是一条板凳,板凳翻倒在地上。窗边还有一张旧的高台,上面搁着个小小的瓶子,瓶子里插着一支已经枯干了的野花。
屋内再无别物,也没有房间,一切简单得一眼便看得一清二楚,这根本不像一个住着人的地方。
事实似乎也正说明着,屋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薄薄的尘埃,显示着早已无人居住的事实。
“又逃了吗?”一声冷哼从鼻子中挤出,司寂的手握得更紧了,眼中的冰冷似乎比窗外的雪更甚。
三年来一直如此,每次获得消息,日夜兼程赶到时,却永远都是人去楼空。
只是,这次不一样,消息是他私下派信任的人去打听,知道的人绝对不超过三个,而且,这个地方……
太不一样了,跟那些或华丽或舒适的地方太不一样了,这样的地方,实在不像那个人会逗留的地方啊。
“翼知……如果落到我手上,绝不放过你。”又一次暗暗地立誓,三年来不断重复的誓言,一点一点揉进去的恨意。“我已经不一样了,不用你那眼睛来确认一下吗?”
无意识地握拳在高台上重重地捶下,那小小的瓶子轻轻地颤动起来,发出不祥的低鸣。几乎同一时间,门被人推开了。
“你干什么!”声音又急又怒。
司寂猛地回过头去,看到的却不是记忆中的人。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布裙,手上提着竹篮的少女。脸色略嫌苍白,容貌却也算清秀。
此刻,这少女正瞪着一双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什么人?怎么随便闯进别人的地方来了?”
司寂一怔,眼睛微微眯起:“这是你的地方?”
“当然!”
司寂的心猛跳了一下,强自按捺着,又问:“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少女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问,顿时愣住了,支吾着说不出话来。
司寂的目光又冷了下去,他盯着少女,如同猎鹰盯着它的猎物。他一字一句的道:“我找翼知·叶亚斯。”
少女脸上血色顿失,手上的竹篮“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司寂,不是惊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无法言喻的诡异神色。
司寂看着她,连声音都似乎覆上了一层寒霜:“你知道他在哪,对不对?”
少女像这是才情形过来似的,颤声问:“你说……你找翼知?你说他叫翼知·叶亚斯?你认识翼知?”
少女问得急切,没有任何逻辑,只是一个劲地问。
司寂紧盯着她,一手捉住她的手腕不放:“说,他在哪里?”
“不告诉你!”少女突然大叫一声,“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司寂加大了手的粒度,少女受不了地哼了一声,司寂冷冷地催促:“说,他究竟在哪里?”
少女的手腕已经红了,痛得泪水也冒了出来,她却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不告诉你,就不告诉你……你是坏人,你会伤害翼知的!”
司寂心中一震,会伤害翼知吗?大概……三年,唯一想着的只有报复,如何不耐烦也要把女人带出来,为的也是示威。可是,为什么刚才的一刹那,还会觉得心虚呢?当初被伤害的人不是他吗?是翼知让他抛弃善良的,不是吗?
少女的目光却那么奇怪。
“你知道我是谁吗?”司寂沉声问,“我是司寂·可尔曼提。”
“骗人!”少女倒吸了一口冷气,“外面的马车……你,真的是领主大人?”
“哼!”司寂冷哼了一声,“现在可以说出来了吧?翼知·叶亚斯在哪里?”
少女张了张嘴,却又合起,司寂脸色微微一变,那少女看着他,缓缓摇头:“不对,你不是领主大人,你不是!”
司寂一扬眉:“你说什么?”
少女还是摇头:“你说谎!你不是领主大人……翼知、翼知说过,领主大人是个很温柔的人,可你不是!”
话音一落,司寂完全怔在了那里。怪则我太善良的人,是你啊……
沉默了好久,司寂慢慢松开了手,从腰间解下那柄短剑,递到少女面前:“你看,这是翼知的剑……他、他送给我的剑。”声调的僵硬差点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谁会只凭那么一件东西相信一个陌生人的话呢?可那少女却慎重地接了过去。
短剑的剑刃上刻着一个细致的“翼”字。少女轻轻地抚着剑,目光迷茫,然后逐渐清晰,似乎多了些什么,司寂却看不懂。只听到她很低很低地说:“真的,真的是翼知……”
“现在可以带我去见他了吧?”
“可以先等一下吗?”少女把短剑还给他,“我要先把这里收拾好。”
司寂没说什么,只是站在一边,以示应允。
少女捡起地上的竹蓝,拿出一块抹布,开始仔细地擦拭起来。“我叫夏嘉,不过领主大人不会在意吧?”她一边擦一边自言自语,“原来翼知是前代皇族……难怪他不肯说……”
司寂一声不吭地看着她,心中渐渐浮起一丝疑惑。夏嘉擦得很仔细,可也很奇怪。例如,她没有把那朵干枯的野花扔掉,只是小心翼翼地拭净了瓶子;又例如,她没有把翻倒在地上的板凳扶起来。因此,知道她把一切都收拾干净,室内的陈设还是丝毫没变。“夏嘉,为什么你不把板凳扶起来?”司寂随意的问了一句。
夏嘉回眸看着他,眼中是司寂无法忽略的认真:“因为我想留下 属于翼知的东西……即使只是一个动作。”
“你喜欢翼知?”下意识的话脱口而出,司寂随即便反应过来,有点尴尬地躲开夏嘉的目光。“抱歉,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是的,我喜欢翼知。只不过,翼知有要等的人。只是……”夏嘉说到这,没在矮说下去。
“只是?”司寂假装漫不经心。翼知,有要等的人?
“没什么。”夏嘉扬起一抹善意的笑容,“领主大人,我们走路过去,可以吗?路不远,就在后面的山上。”
迟疑了一下,司寂点了点头,面上没有一丝情绪。“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