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延》一根火锅味香蕉

2、第二章 常在有喜 陆皇后醒来

　　陆皇后醒来已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暗。德化帝坐在床边，握着陆皇后的手，琥珀站在一旁候着。陆皇后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皇帝连忙抵住她的肩膀。“孩子呢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快让我瞧瞧。”陆皇后的声音很轻，听起来有些虚弱。皇帝忙道：“容儿别急，是个好动的小皇子。乳母抱去喂奶了，琉璃一会儿就抱回来让你瞧。你先好好休息，好生调养着。”一旁的琥珀适时地递上一碗早已温好的赤砂蜜浆，服侍陆皇后饮用。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响动，琉璃抱着刚出生的小皇子和乳母一起缓步进了寝殿。琉璃抱着小皇子福了福身，“小皇子给母后请安，愿母后身体康健，平安顺遂。”陆皇后眼中泛起喜悦的泪花，平日端庄温和的脸上显露了少有的激动。她紧了紧与皇帝交握的手，颤声道“陛下可想好了名字？”皇帝点点头，轻拍着陆皇后的背，抚慰着她的情绪，缓缓道“既是朕的第一个孩子，又是嫡出。朕对他也是寄予了厚望，希望他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未来的成就能够超越朕。就叫汪越吧! 容儿觉得怎么样”陆皇后虚靠在皇帝的肩膀上，柔声说道，“陛下的意思自然是极好的，希望越儿未来别辜负了陛下的期望才好。”皇帝起身，嘱咐琉璃琥珀等人照顾好陆皇后和小皇子，又与陆皇后说了会儿话，便回勤政殿批折子去了。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一转眼，大皇子汪越已经半岁多了。大皇子生的极为可爱，性子又不怕生，宫里几乎没人不喜欢他。现下时节正是夏末秋初，午后的空气中仍弥漫着残余的暑气，令人昏昏欲睡，提不起精神。陆皇后正亲自抱着大皇子哄他午睡，一边拿着镶金边铃铛的拨浪鼓，一边嘴里哼唱着温柔的民间童谣，宛如一幅岁月静好，悠闲恬淡的美妙画卷。这样恬静的时刻被一阵脚步声打断了。琉璃匆忙步入寝殿，俯身在陆皇后耳边低语了几句。陆皇后细细的柳叶眉蹙在了一起，像是思考着什么棘手的情况。思索了片刻，陆皇后让一旁伺候着的乳母把大皇子抱下去哄着午睡，然后开口问琉璃：“你说的可当真？此事可容不得半点差错。”琉璃一脸认真，“娘娘您放心，错不了！奴婢估摸着此事现下应该已经传遍各宫了。凝澜殿那位小主身份特殊，又不招太后待见。此时有孕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琉璃所提及的凝澜殿小主是教习德化帝的侍寝宫女田氏，自幼服侍皇帝。后不知怎的入了皇帝法眼，被抬了女官继续跟在皇帝身边贴身伺候。德化帝登基，潜邸旧人迁入宫时，田氏竟也有了答应的名分，跟着分配了宫院居住，名正言顺的入了德化帝的后宫。陆皇后有孕及月子期间，除了赵妃便是田氏侍寝次数最多。后宫众人皆知晓她的来历，因此无人敢当面为难她，嫉妒怨恨也只敢放在心里，私下抱怨几句也就罢了。唯一当面不给田氏好脸色还时常训斥她的也就只有太后一人。几日后，皇帝有意抬田氏位分之事像一滴冷水滑进了热油锅中，整个后宫都议论纷纷。
　　慈宁宫中，太后执青瓷茶盏小口啜饮着，不时与身旁的姑姑说些宫中的琐事，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面前行礼请安的德化帝。一旁随侍的陈公公冷汗都浸湿了后背，大气不敢出一声。时间仿佛蜗牛慢爬似的，陈公公感觉像是过了一整年，才听太后身边的姑姑道，“太后娘娘，陛下还行着礼向您请安呢！”太后一脸惊讶，像是刚刚想起似的，责怪道“你怎么不早些提醒哀家，害皇帝跪了这么些时候。时间长的都快让哀家以为皇帝已经忘了有哀家这个亲娘了呢。”一旁的陈公公听完这话，两条腿的小腿肚都在打颤，他甚至觉得自己的小命就快不保了。跪在地上的德化帝脸色没有一丝变化，开口道“母后终究是母后，在儿臣心里的地位无人能及。同样母后的话儿臣也会谨记在心，绝不会忤逆母后。还请母后息怒！”太后放下手中的茶盏，冷哼了一声，“当初哀家能同意一个宫女入你的后宫也只是看在她服侍你多年的份上，给她一个官女子的位分。可你偏偏不听哀家劝，硬是要给她升一级位分，哀家也依着你了。如今哀家绝不会容忍一个奴才仗着怀有龙胎为所欲为，意图迷惑皇帝往上爬！贱婢就是贱婢，不会因为侥幸有了龙胎就会有任何改变，绝不能让她心生不该有的念头，要时刻让她牢记不能逾越了作为奴才的本分!”德化帝听完太后的一番敲打，起身为太后按摩肩膀，一边沉声道“母后说的有道理，是儿臣思虑不周了。儿臣也是一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这才想着给田氏提位分。母后您看这样如何，暂且不给田氏提位分，若是诞下皇子生育有功，再给予晋一级位分的赏赐，对她来说也算是莫大的恩宠了。”太后没说话，但也没阻止德化帝为自己按摩肩膀，德化帝心里明白，太后已经默许了他的决定，只是面子上不想轻松地揭过去罢了。
　　关于田氏位分之事也没个确切说法，宫里的事情总是来的快去得也快。一段时日过后也无人再关心田氏是否晋位分了，只是各宫的眼睛都默默地盯着凝澜殿，巴不得田氏出些什么意外，龙胎不保，最好一尸两命。但有德化帝的庇护，谁也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相安无事地过去了。后宫众人心里也都明白，即使田氏的龙胎能够平安降生，且先不说男女，地位上就无法与嫡出的大皇子抗衡，皇帝心里的那杆秤会偏向谁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