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秀传》一颗折叠星

3、阳令河 盘中食物犹

　　盘中食物犹在，但不见佳人，刚刚的温声软语就像一场幻觉。芸姐靠在正中央的椅子上，披风解下搭在一旁。小哑女没有被打扰，仍在吃着，倒是吃得安静，没一点声响。
　　秀秀左右看了看，人确实是消失了，才问道，“她们呢，什么时候走的？”
　　似乎是刚刚运动过的原因，芸姐呼吸略有些急促，耳环也随之一晃一晃。芸姐没有马上回答，秀秀也不着急，耐心等待，自顾自地走近桌旁，仔细打量着菜品，刚刚隔着一段距离，只看了个大概。
　　这些菜具体的名字秀秀叫不出，因为她只吃过母亲做的家常菜，在师父那里更不用说了。师傅的厨艺很一般，做的不咸不淡的时候尚可，但想要追求色香味除了味道的另两点，实在做不到。虽然眼光局限，但是不妨碍秀秀欣赏眼前的摆盘，像她这样的门外汉也能看出来，烹饪技术水平肯定是极高的。但是有一点很奇怪，秀秀闻不到食物的味道，就算她凑近了，依旧没有料想中的香味。正当秀秀越凑越近，鼻子快触到一条鱼身时，芸姐清咳了一声，打断了她，让她颇有些遗憾，她还想着再闻不出来就问问芸姐能不能尝一口试试。
　　芸姐似是休息好了，慢条斯理地将耳后的一缕头发绕到肩前，说的话让秀秀一惊。
　　“什么走了，不就在你脚边。”
　　秀秀低头，她的脚边赫然是一个鸡笼。笼中拥挤地塞了几只纯白的鸟，羽毛丰盈，体态尤其脖颈修长，头上没有羽冠，额至面颊皮肤裸露，呈现出渐变的淡黄色。它们蔫蔫的，偶尔抬头发出一声类似幼猫的微弱声。
　　哦，原来她们是鸟啊，偷吃芸姐的东西才被捉了，希望她们好运吧，秀秀心想。
　　芸姐等了又等，见秀秀没有要问任何问题的意思，顿时一口气卡在嘴边，不大好受。这小丫头片子平时问东问西，今天是吹了哪门子风，不问了。芸姐现在没有闲心陪她耗下去，“我这船一直在这河上漂，我也没有买过食材，你猜桌上那些吃的从哪儿来的？”
　　半晌，秀秀不愿意相信，但是芸姐一直注视着她，眼神明显是在肯定她心中所想：没错，你这两天吃的东西，其中之一就是眼前这，人化作的鸟。
　　秀秀第一次有吐的欲望，她蹬蹬蹬跑到船边干呕，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令她的眼睛湿润，芸姐微笑地看着，秀秀的反应如她所料，现在就看陈望道是不是对这个小姑娘足够上心了，她没来得及收起笑容，秀秀就蹬蹬蹬跑回她面前，“那她呢？”
　　秀秀指着还在埋头干饭的小哑女，眼睛里还闪着泪花。
　　“你说年年，和你不一样，”停顿片刻后芸姐正色，“也是我记性不好，忘了和你说啊，虽然这船是我的，但她是我的老板，我不过是个打工人，哪能阻拦老板吃饭？”
　　“我不信！这几天我还看见她擦桌子，哪能让老板干活呢？”
　　“话不能这么说，老板喜欢擦我也不能拦着，你说是吧？”
　　秀秀一时间无法反驳，唯一值得安慰的是，这一番互问下来，她完全不想吐了，眼泪也早就自己蒸发掉了。
　　这时，年年停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她用袖子擦了擦嘴，摸摸脑袋，笑呵呵地向秀秀挥挥手。秀秀不明所以，只当年年叫她过去。年年把仅剩的一碟推向秀秀。
　　“给我吃？”
　　年年舔了舔嘴唇，瞟了好几眼后点点头。
　　伸向桌子的手在半空中被芸姐截下，秀秀疑惑地用眼神询问，芸姐冷哼一声。
　　“小孩子的东西也抢，你长这么大了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吗？”
　　“可我也是小孩子……”
　　“你比她大了整整十岁，就不知道谦让吗？”
　　“但她是你老板，老板发话，你敢不听？”
　　秀秀和芸姐大眼瞪小眼。其实秀秀不是真的想吃，只不过因为今天的芸姐实在过分，于是多说了几句，嘴上逞能罢了，就算现在芸姐双手奉上送给她，她也不会收下。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陈哥！”
　　几天未见，陈哥帅气依旧，见秀秀和芸姐仍在拉扯，面色不愉。秀秀立马蹬蹬蹬跑到陈哥旁边，叉腰怒视芸姐。
　　陈哥看着秀秀的姿态，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后从怀中取出一个褐纸包，放到年年面前。打开纸包，里面是一朵黑色的花，出奇地没有被压扁。年年迅速抓起这黑花跑开了。
　　陈哥暗自松了口气，嘱咐秀秀，“你吃的东西都是正常的，莫要听她胡说。”
　　芸姐没有反驳，秀秀放下心来，但是为什么芸姐要戏弄她呢？没等她开口询问，陈哥先安排好了她的去路：“你先去找年年，我有事和她说。”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