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蕉鹿之梦》夜里打灯

71、第 71 章 渡过最难一

　　时至正午，正逢黑市繁忙之际，街上人妖混杂，浑浊的气息是最好的遮掩术。

　　风习习守在杂货铺门口，看着秋水流与杂货铺的掌柜交谈。

　　妖魔为了伪装成修士，往往会用到伪装法器。

　　无论再怎么掩饰，风习习还是凭借感觉，能感觉出这家杂货铺的掌柜是只妖。

　　秋水流不知与掌柜说了什么，掌柜便转身进了内堂，秋水流跟着也走了进去。

　　风习习一见他们两人都没了身影，正要跟上去，眼角余光却瞥见一抹鬼鬼祟祟的身影。

　　“张守恪！你又在跟踪我们！”风习习跺跺脚，冲到斜门的茶铺，一把扯开茶铺门槛上的卷帘。

　　张守恪见被发现，故作镇定挺起脖子：“大路朝天各走半边，我在这里吃饭不行吗？”

　　风习习眯眼盯着他：“哼，少狡辩，你就是在跟踪我们！”

　　张守恪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反驳：“你们有什么要我跟踪的，连灵根都没有的人，也配让我跟踪！”

　　风习习现在看着他就烦，嘴上毫不留情：“你连没有灵根的人都打不过，有什么资格说我们。”

　　“你、你们定是用了什么妖术！”张守恪气得脸红面赤，“不然，你们也不会疑鬼疑神的，怕别人跟踪！”

　　风习习冷笑一声，正想反驳，就听杂货铺传来一声惊恐的尖叫。

　　她神情一变，不与他纠缠，转身跑回杂货铺，冲进内堂。

　　只见不大宽敞的内堂躺着四五只妖怪，横七竖八的，已经死透。

　　秋水流擦干净长剑上的血渍，面不改色合上剑鞘。

　　掌柜则是吓得脸色苍白，扶着一旁的壁柜，颤抖不止。

　　“小客官，这这这……小的实在不知，这些妖怪是怎么潜伏进来的。”

　　风习习焦急地走过去，拉起秋水流的手，左右看了一圈，见他并未受伤，才松一口气。

　　跟进来的张守恪看见满屋的血腥惊得张不开口：“有、有、有妖怪！”

　　“已经死了！”秋水流收起长剑，别有意味的瞥了眼发抖的掌柜，牵起风习习往外面去。

　　张守恪吓得魂不守舍，连忙跟在他们身后跑出杂货铺。

　　掌柜看见他们离开，大喘一口气，庆幸地擦擦头上的汗。

　　现在的人真是太凶残了。

　　他扶着壁柜，打开乾坤袋，将死去的妖怪的妖丹收入乾坤袋中。

　　就在这时，内堂的门帘被人搴起，一个紫衫青年跨槛进来。

　　掌柜疑惑地看向来人，就见青年抬眼，露出一双竖纹妖瞳，猛然醒悟过来，连忙跪下。

　　紫宿道：“你传话下去，即日起，不必再追杀那个少年了。”

　　掌柜连连点头。

　　若非慑于它的威压，妖怪们也不会自寻死路。

　　“换一个人。”

　　“玄英仙宗玉真门首席大弟子，景阳。”

　　紫宿说完，将带有景阳气息的衣物丢给他，“记住这个气息，杀了此人，本王分它一半妖丹。”

　　掌柜一惊，迟愣地点点头。

　　紫宿满意地笑笑，瞥见地面的尸体，眉头微拧，继续说道：“以后见到今日那个少年，不可对他下手，更要保护好他。”

　　又要杀他，又要保护他。

　　掌柜不知所以的挠挠头，紫宿将从玄英仙宗顺来的丹药丢过去：“这些丹药吃下可提高妖力，别碰那些妖丹，记住本王说的话。”

　　掌柜收下丹药，便见眼前紫色的身影化作一抹虚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方才那几只妖怪都是你杀的吗？”上山的路上张守恪穷追不舍，“你一个凡人是怎么做到的？”

　　风习习快被他烦死，用力把他从秋水流身边挤开。

　　张守恪厚着脸皮，绕过风习习，又凑到秋水流身边，追问道：“你的剑法是怎么练的？”

　　风习习忍无可忍，拿出景阳给她的御空符，用法术催动，一把拉起秋水流，往山门飞去。

　　张守恪看着他们飞远的声音，吃惊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想通了什么事情似的，大喊道：“你们会法术！我明白了，你们有灵根是不是！哼，原来一直是在扮猪吃老虎！”

　　风习习根本不知他在说什么，回头冲他冷哼一声，加快速度，飞回竹院。

　　须臾间，张守恪那吵闹的声音消弭于耳，心静下来，风习习这才问起秋水流在杂货铺发生的事。

　　“跟上次一样，妖王下令要杀我。”他说完，拿出一块散发着赤色光芒的晶石，“这是火晶石，那些妖怪便是用它伪造灵根，装成人修蒙混修士来做交易。”

　　风习习接过他递来的石头，仔细打量，就见巴掌大的火晶石里面仿佛包含着一缕耀眼的火焰，很是热烈耀眼。

　　看起来很贵重的样子。

　　“你把它给我了，那你呢？”

　　秋水流抬手，只见一块湛蓝的晶石躺在他掌心，如同深海里的寒冰。

　　风习习好奇地摸了摸，连温度也同冰块一样，寒冷刺骨，与火灵石，正好一冷一热，一阴一阳。

　　石头虽然不大，但放在身上，还是很显眼的。

　　风习习抿抿唇，脑中灵光一现，双指一并，施法将他手中的冰晶石缩小，嵌入黑藤手环中。

　　“这样，就不会被发现啦。”她笑嘻嘻的又将自己的火晶石如法炮制嵌入自己的手链里。

　　等到道门小比，看那个张守恪还有什么话说！

　　春去秋来，时间转眼便到了道门小比的日子。

　　这几个月，无论是上课还是放学，张守恪罕见地安分守己，再也没来寻衅滋事。

　　道门小比的会场在问剑峰的小广场，监考的老师也正好是玉真门下大弟子，迟西道君。

　　风习习想起云清曾提过大师伯最讨厌巫族，这次亲眼见到这位大师伯，才发现他就是当年去金玉城收徒的那位道君。

　　那时他险些要了秋水流的命。

　　此次若被他发现秋水流是巫族，那岂不是……

　　看着高台上肃然危坐的道君，风习习小弧度扯扯秋水流的衣袖，将其往身后拉了拉，拿过他的令牌，谨慎地上前，递上两人的弟子令牌。

　　云迟西眉目冷峻，看了眼他们二人的令牌，便将令牌转手交给坐在他右手的小乙，只把他们当做寻常弟子。

　　风习习暗暗松了一口气。

　　小乙真人看见自家门下的小弟子，朝他们慈和地笑了笑，抬手示意他们去一旁的灵阵中测试境界水平。

　　风习习朝他回笑了笑，随即走到灵阵中，闭上眼，感受周身亲近的灵力。

　　就在这一刻，灵阵周围的空气躁动起来，忽起的风卷起红枫，在她周身炸出一片火焰。

　　风习习被这忽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睁开眼，又连忙学着方才那些弟子张手平息周身暴走的灵力。

　　“不错，”小乙毫不保留的赞赏道，“才练气期灵力就能运用得这般熟练，小师侄看来很适合术修啊。”

　　风习习得了夸奖，害羞地捂着脸，朝他点点头，走出灵阵，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接下来便是秋水流，风习习一眼不眨的盯着，生怕出岔子。

　　一旁的张守恪也瞪圆眼睛，紧紧地盯着。

　　风习习发现有人比她还紧张，皱着眉头看过去，张守恪瞥见她看过来，立即说道：“我就知道你们兄妹俩是在扮猪吃老虎，他们都还不信，我说清水真人怎么会捡两个废物回来。”

　　话音一落，风习习白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理他。

　　张守恪握紧拳头，紧绷着脸，看着少年踏进灵阵。

　　就在此时，他感觉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方才因风而动的花叶莫名静止了，然后，什么都没发生。

　　张守恪气馁地推推矮几，不禁埋怨：“搞什么，什么都没有。”

　　风习习吊起十二分心，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能感觉到周围的确与之前不同，可眼前什么都没发生。

　　难道那个冰晶石不行？

　　秋水流说，那个杂货铺是黑市最好的杂货铺，所卖的法器也都是沧海界最好的。

　　火晶石都可以，冰晶石怎会不行？

　　“真的没有灵根，这下亏大发了。”张守恪如同败犬，一脸懊悔。

　　风习习不知道他自言自语说些什么，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我哥哥有灵根，境界比你高多了，哼！”风习习呛完他，继续盯着。

　　小乙面色也有些僵硬，下意识看向自家大师兄。

　　迟西道君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道：“冰灵根，还未引气入体。”

　　小乙听他提起冰灵根，便感觉周围温度的确降低了一点，连就近的枫叶上都结了一层浅薄的霜。

　　“引气入体，冰灵根比一般的灵根要难上许多，小师侄不必气馁。”

　　秋水流颔首作揖，从容地走出灵阵。

　　风习习见他安然度过，默默将提起的心安放回胸腔里。

　　一旁的张守恪又哭又笑，口里一直在默默念叨着“保住了保住了”，风习习扭头表情古怪的瞟他一眼，随即想到这人也许是小仙官话本里所说的疯子，不禁缩缩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考试的器具发下来，众人有的提笔制符，有的在默写心诀。

　　风习习字识得不多，遂拿起笔，画起了最容易记住的符文。

　　反正，道门小比最重要的一环，他们都已经过了，以后可以安安心心呆在玄英仙宗，帮助秋水流修炼。

　　渡劫成仙，飞升天界，破开冰渊，引出红莲业火，复活她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