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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第 145 章 与妖魔做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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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古树远在聚窟洲,那里自上古,便是凶恶之地,恶兽成堆,凶险无比,你不可去。”
风钧玉拽住她的手腕,迫使她看着自己,“我在说话,你在听吗?”
风习习轻轻把自己的手腕从他手里扭出来,“我在听,可若是我不去,天君会给解药?他巴不得我们羽族灭族,你以为用荷华就能换来解药?你以为人人都顾念亲情?”
风习习看着他的眼睛,莫名鼻头一酸,“不能了……”
她别开脸,抬手挡住他伸过来的手,“别再阻止我,羽族如今被天族渗透得像个沙漏,你身为羽族大皇子,不仅没护住自己的子民,连我……”
一想到自己在白玉京受的委屈,满腔酸意不受控制尽数涌出,她怕自己再说就要哭出来。
她吸吸鼻子,眨了眨眼,待情绪缓和后,才道:“总之,天君薄凉无情,满眼利益,不可能给你解药,兄长,倘若天君得知羽族现在境况,我们羽族离灭族之日也不远了,还有……”
她张开手掌,召出兄长遗留下来的凤翎,递过去,“这个还给你。”
风钧玉看见这只凤翎,心口骤紧。
他接过凤翎,一握,凤翎在他掌心消散。
他竟将它毁了。
风习习不知说什么好,凤翎于凤族而言,犹如另一半自己。
风钧玉道:“它沾染了血。”
闻言,风习习瞥一眼他苍白憔悴的脸色,什么都没说。
“小六,这些年……辛苦了……”他伸手想将她抱进怀里,像小时候一样哄她,可惜时过境迁,她长大了。
“这些年,我很抱歉。”看着她眼睫上的碎泪,风钧玉眼睛也不由湿润。
风习习擦了擦发痒的眼睛,“没什么抱不抱歉的,当务之急,是要找一个能护住羽族的帮手。”
“这样,我才能放心去聚窟洲。”
她倔强的神情,风钧玉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她。
他深深吸一口气,语气沉稳下来,“好,为兄知道了,我会处理好影鹤长老和天族公主,这次一定让天族给个交代。”
“你放心,照煜神君是为兄的忘年交,为兄会把他请来坐镇丹穴山。”
照煜神君乃上古麒麟,除去某些上古天神,三界之中数他的辈分最高,德高望重,众仙敬服。
“既如此,我便走了。”
她抬步往殿外去,风钧玉见她如此着急,忙拉住她,“小六,等等。”
风习习回过头,就见他从袖中拿出一支竹笛,“这是为兄亲手雕刻的,这次不准弄丢了。”
她垂下眼帘,沉默片刻,轻声回道:“嗯。”
风习习拿过竹笛,转身飞向天幕,片刻消失在西方尽头。
聚窟洲乃是天界一方荒地,弱肉强食是这片荒地的生存法则。
故而,这里的恶兽远比他处更为强大凶残。
“小凤凰,就算你有凤凰神火傍身,那里的兽群一样能把你撕裂。”
魔昙想借助她离开穆清的控制,可不想她死在聚窟洲。
风习习从未想过要与那些凶兽硬碰硬,她只要潜入聚窟洲,取得反魂树的树心即可。
魔昙感觉她有些天真,世上所有奇树神木皆有守护者看守,梧桐神树有凤凰神族守护,而反魂树也必然有恶兽守护。
风习习踏上聚窟洲边缘,此处树木凋零,多数以山石岩地为主,一重接一重,山地上时不时便有几根碎裂的巨骨。
风习习来之前了解过,但看见那些比自己身量还高出两倍的骨头,不由生出些恐惧。
谁看了都会怕。
风习习握紧手中的竹笛,行走间愈发小心谨慎。
渐渐地,地下的枯岩出了些歪七倒八的树木,时有几只凶兽在林间穿梭追逐。
参天的巨木与硕大的巨兽面前,风习习的身形渺小不起眼,况且她已掩藏好自己的气息。
魔昙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往目的地飞行,这只小凤凰再能在白玉京安然无恙度过百年,倒也有些本领。
“小凤凰,反魂树四周有玄蜂蛰伏。”
玄蜂之毒乃世间最为致命的毒,连神仙也无法扛过去。
虽然不知这只妖魔为何会提醒,但她才不会相信他的好心。
看着倒挂在枯木上的蜂巢,风习习屏息,手中短笛化为长剑,快而轻巧地穿过枯木林,飞向山巅之上,此洲唯一一棵枝繁叶茂的巨树。
身后的蜂巢似有感应,蜂巢无风而动,风习习听见了玄蜂振翅声,密集而迅速。
顷刻间,上空密密麻麻的玄蜂一拥而至,风习习左手掐诀布下防御结界,右手提剑就地划出一道火墙。
玄蜂被阻隔在火墙之外,风习习快步走到反魂树下,举剑刺向树干。
她只要取得反魂树一点树心,时间还来得及。
她在心里默算,手上的长剑刺上树皮,便在树皮上擦过,连剑痕都不曾留下。
这、怎么可能?
兄长给她的竹笛可是一件可化百物的灵器。
“反魂树的树心怎会这般轻易被你取走,小凤凰,你就是刺一百遍、一千遍都不可能取到树心。”
“不可能!”风习习捏出一把炎刃,刺向树干,一连三刀,树皮毫发无伤。
这树竟连火都不怕。
风习习回头望了眼跃入火墙的玄蜂,再次布下一面火墙结界抵挡。
“我知道有一物,锋利无比,削铁如泥,亦能砍断这棵树。”
“你说,”她收起长剑,“交换条件是什么?”
“聪明。”魔昙语气透着得逞般的愉悦,“我要你去天池把那株昙花抱出来。”
风习习冷哼一声,她早就料到这妖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倘若她没走到反魂树下,或许不会答应,可取得树心近在咫尺。
贪心就是这样,毫无希望就不会生出太多,若一旦有希望,便无法遏制。
“我不会答应你。”她攥紧炎刃一点一点凿树皮。
片刻,树皮连层灰都不曾落下。
火墙里玄蜂尸体堆积成山,仍活着的玄蜂也愈发躁动。
“劝你快点下定决心,你我相处这般久,我可有真正加害于你,我所求这一切都是为了自由。”
“我与你一样,都不得自由。”
“你不要再说了!”风习习停下手中炎刃,回眸瞥了眼那即将突破火墙的玄蜂。
兄长与那些长老的毒等不了,她自己也等不了。
“好,我答应你。”
“你立誓,用你的性命,你的全族立誓。”
风习习咬咬牙,闭眼发誓:“若我风习习违背承诺,永生永世不得超生,族人寂灭。”
话音一落,风习习隐约感觉到识海波动,眼前闪过一道暗光,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横在自己面前。
诡异、寒冷,她打出生起,便是被迫跳进冥河,也从未感受到这般冰冷彻骨的温度,冻得浑身僵冷,心脏发紧发疼。
她抬起手,犹豫着要不要拿,“这是……什么剑?”
“能帮你就行,你不必管。”
是啊,能帮她就行。
风习习狠下心,把住剑柄,提剑决绝而干脆地刺向树干。
反魂术枝叶颤抖,似乎也在发疼。
“伤害你是我迫不得已,我的兄长不能等,抱歉。”
她轻轻抚了抚颤抖的树干,拔出黑剑,施法从黑剑破开的洞口引出树心汁液。
随着树心汁液越流越多,反魂树的枝叶便颤抖得越发厉害,原本繁茂的树叶转瞬间焦黄枯萎。
风习习合上瓶盖,一片枯叶缓缓飘至她脚边。
她抬头看去,大吃一惊。
“怎么,心中有愧?”
是。
反魂树活了千万年,早已生出灵识,它只是不会开口说话,但能感受到疼痛。
黑剑阴寒,伤及根本。
如此下去,它会凋零。
风习习扫一眼黑剑的利刃,抬剑在腕上一割,鲜血顷刻喷涌。
“凤凰灵血,就当是我的赔礼。”
灵血入土,片刻,反魂树上枝叶扶疏,比先前鲜亮不少。
她弯弯唇角,捂紧手腕,化作一缕金光遁去。
羽族长老们所中之毒陆续解开,风钧玉的法力也逐渐恢复。
荷华没料到风习习真能从聚窟洲回来。
“反魂树虽是树木,可它的树皮无坚不摧,你怎么取到树心的?”
风习习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没安好心。
“这与你无关。”
“你……”荷华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想到她入魔之事,“你、你一定与魔鬼做了交易,你这个魔头,我父君迟早有一日会灭了你。”
风习习挑了挑眉,轻飘飘瞥她一眼:“要死,也是你死在前头。”
“你!”
风习习不屑于再理她,转身踏出牢笼,
方才荷华的话,如一根刺般扎进她心头。
她与妖魔做了交易。
难道真要把他从天池里放出来?
不,预言中,这只妖魔一旦入世便会祸乱苍生。
不能放他。
“你想反悔?”魔昙敏锐地察地到她懊悔的情绪。
“反悔,便是全族陪葬。”
风习习咽了咽口水,看向在湖边嬉戏游玩的族人们,“我并非反悔。”
“公主殿下!”灵雀举起刚刚在湖边拾到的彩玉,“你看这个玉好不好看,好看的话,我们给殿下打个璎珞。”
风习习朝她招了招手,“好看。”
灵雀笑眯眯地把彩玉放进花篮里,同其他族人一起继续在湖边挑拣玉石。
风习习收回目光,下意识抚摸着手腕上冰凉的疤痕,伤口虽愈合,可黑剑留下的阴寒仍留在骨缝血肉里。
思索片刻,她道:“我答应的事,我会做到。”
“当时起誓时,我们并没有约定几时几刻,所以,我会帮你自由,但不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