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寂寞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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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弋很纳闷姚嘉的反应，一整天了，她不停的查看手机，甚至听到别人的手机响，她都神经质的掏出自己的查看。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在等电话吗？
“在等谁电话呢？”杨弋给姚嘉添满一杯茉莉花茶，不动声色的询问。
“啊……”没料到杨弋会这样问，姚嘉一时想不出好的回复。“没有……就是听错了……啊哈哈……”她打着哈哈，企图蒙混过关。
看了姚嘉一眼，杨弋很无奈这么多年姚嘉的心里变化还是会不自觉表现在脸上，真担心这样单纯的她今后怎么在社会上混下去。
“昨天晚上，我接到了叶娅的电话。”杨弋漫不经心的说着，开始观察姚嘉的反应。
“嗯？！”姚嘉猛的抬头，嘴里还含了一口没有咽下去的汤。
看来猜的没错，杨弋心里苦笑，想起昨天晚上的那通电话。
“还好吗？”叶娅的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感情。
“很好，谢谢关心。”他并不想表现出任何的亲昵。
不知道为何，接到叶娅电话的杨弋并没有想象中的高兴，相反却感觉异样的揪心，是因为叶娅本人？还是因为叶娅那平静的语气，他无法想通。
她应该过的很好，不然不会这么若无其事的跟他说话，甚至他提出见面都被她拒绝。杨弋感到前所未有的挫败，那个林飞羽究竟有什么好的？为什么姚嘉和叶娅都对他如此倾心？！
过于紧张而变得僵硬的肩头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杨弋回过神来就看到姚嘉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你刚才……说你接到叶娅的电话了？”
“嗯。”他闷哼了一声，并没有多做解释的打算。
姚嘉偷看着杨弋的脸色，知道他很有可能因为那通电话而心情不好，所以不敢多问什么。这么多年的相处，她深知把杨弋惹毛的后果。
两人就这样默默地吃完午餐，气氛极其压抑。
下午姚嘉回了趟学校，岳然打电话说她在网上订购的考研辅导书到货了。约好了第三教室见面，姚嘉去的时候，岳然还没到，教室里已经开始有为了考研来温习功课的学生，姚嘉轻手轻脚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平静如初，从上次接到电话开始整整一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有。看来，是不会打来了，又或者根本就不是他的电话。
叹了口气，姚嘉把手机调成震动，无心看书，她静静地托着腮看向窗外。又下雪了，每年冬天，靳城都会下一两次大雪，白茫茫的一片，校园里的松树和常青树上都挂满了厚厚的积雪，显得干净又有质感。姚嘉喜欢下雪的日子，因为很多回忆中都有雪花在飞舞，和林飞羽的，和杨弋的……
雪花越飘越大，校园里攒动的人群越来越少，偶尔的几个，也是缩着脖子匆匆而过。
一个人影晃晃悠悠的走进姚嘉的视线中，穿着黑色的呢子外套，墨绿色格子的围巾，他的脸……
姚嘉吃惊的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那是……那是林飞羽吗？！她拼命擦掉窗户上的雾气，急切地看着窗外的人影。他看起来还是那么消瘦，头发长长了一些，留了刘海，还剪了好看的鬓角，衬托的他原本就秀气的五官更加精致俊美。他一步一个脚印的在校园里晃荡，时不时抬头去看天上的雪花，嘴里呵出的白气萦绕在他的脸庞，让他的表情忽隐忽现。姚嘉再也抑制不住，起身飞奔下楼。她要看清楚，看清楚林飞羽的表情！
林飞羽的心里此刻复杂万千，这个校园无数次出现在他的梦中，可是亲眼看到的时候，却还是非常陌生。三年了，姚嘉生活在这里，抬头看去，她是在面前的这栋教学楼上课吗？她也会去图书馆看书？去食堂打饭？还是会经常到操场跑步？这里应该到处都留有她的痕迹
那么他的脚印下，是否覆盖了姚嘉的足迹？一想到这些，林飞羽就觉得脚下传来一股暖流，仿佛是姚嘉刚刚踏过留下的余温。
姚嘉呼哧呼哧的跑下楼，一路飞奔到教学楼前的小路上，人呢？刚才不是还在吗？！她慌乱的四处张望，哪里还有林飞羽的影子？但看到地上的脚印，她又放下心来，是来过了，他刚就站在这里！不过，那到底是不是他？会不会是她看花眼了呢？怀着忐忑的心情，姚嘉顺着脚印朝前走。
雪花还在无声飞舞，却感觉不到一丝风动，午后的校园，显得异常宁静，越往前走，姚嘉就越发呼吸急促，她很紧张，紧张刚刚看到的人影，究竟是不是林飞羽？前面转左，路边的雪松错综移开，已经快到宿舍区了！突然，那个人影掠向她的视线！姚嘉暗吃一惊，条件反射的躲在了路边的电话亭后，然后偷偷的朝那个方向张望。
瘦高的身影正默默立在宿舍楼前，那个人抬头凝望着5楼的方向，姚嘉的心开始怦怦狂跳！因为林飞羽知道，她的宿舍在五楼！那这个人，可能就是他了，那个三年都毫无音信的林飞羽！
姚嘉情不自禁的从电话亭后挪了出来，再想往前走，却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给拖住一样，举步难行。她过去了，要跟他说什么？当初被他甩了，难道就这么容易出现在他的面前吗？这样想着，姚嘉收回脚步，静静的凝望着那个熟悉的背影，一滴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滴落在雪地。
朝五楼看了很久，林飞羽都无法确定哪扇窗子的后面才会是姚嘉。他索性想着每扇都有，他幻想着窗内的姚嘉在看书，在午睡，又或者正好在窗户旁边梳头发，那样她不就能看到他了吗？！想到这里他退后了一步，越发觉得姚嘉就在某处看着他，他感到有些慌乱，于是转了个身，匆匆朝校门的方向走去。
电话亭后，姚嘉看着林飞羽远去的背影，已经泣不成声。真的是林飞羽，他是来看她的吗？可是为什么走的如此匆忙？站在他的身后，姚嘉的心如同被撕裂了一样，再一次看他从自己面前离开，心怎么就随着去了？
颓然坐在公交车上，姚嘉出神的看着窗外，雪已经停了，但是气温却越来越低。有点冷，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冷战，搓了搓双手，却看到了手上的戒指，心底最深处的地方，就突然像是被重物敲击了一样，冲的太阳穴都跳起来了。
这枚戒指带了太久了，以至于手指中间的部位已经变细，皮肤也变得很薄。跟林飞羽分手的时候，她犹豫了几次想把戒指取下来，可是每次取掉后看到空荡荡的手指，尤其还留有带过戒指的痕迹时，心里就空荡荡的，她总是自我安慰着：只是枚戒指，不代表别的吧？这样的想法，于是几次过后，还是继续带着了。
刚才离得太远，都不知道林飞羽还有没有带着这枚戒指。突然觉得很讨厌自己这样自作多情，姚嘉忿忿的摘下戒指，往窗外看了一下，还是塞回自己的口袋里。
林飞羽回到宾馆，他头天回到宛阳市，第二天就来了靳城，其实根本就没有做好要去见姚嘉的准备，只是一股强烈的念头驱使他到这里来。在宾馆呆了一天，抱着侥幸心理拨通姚嘉三年前的手机号，结果接通以后却被她认成了别人，这让他再也提不起勇气去找她了。
刚刚跟叶娅通了电话，又是一顿热闹的争吵，他果真和她脾气犯冲，叶娅虽然心地善良，可是她的表达方式总是让人接受不了，这也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他们都无法和平相处的原因吧。林飞羽苦笑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白茫茫的靳城，还真有点萨卡斯的感觉，不同的是，街上行走的人要比萨卡斯多，这让他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一点也不觉得寂寞。想到这里，林飞羽的心里隐隐泛出酸楚，姚嘉这几年应该过的不错吧，让她离开，或许对她来说是好事。然而离开了姚嘉的他，又是怎样的生活呢？
林飞羽的晕眩症恢复了不少，发作也仅限于没有休息好或者是过度饮酒。在停课的半年内，他自己窝在公寓翻教程、编程序、之后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海外留学生论坛，逐渐有了自己的互联网团队，目前在小小的撒卡斯城，他也成立小有名气的人物，一边上学，一边还有不错的事业，这根本无法跟在那里刷盘子送披萨的工作相提并论，在平静又充实的生活中，他的心情也慢慢沉淀下来，逐渐变得乐观，也懂得去冷静思考。只是他经常会梦到姚嘉，每次惊醒后，就能看到叶娅淡漠如冰的眼神。
拉上窗帘，林飞羽躺回床上，他不停地翻动身体试图在柔软的床垫上找到最舒服的位置。一转身又看到被他丢在床上的手机，于是翻开来看。姚嘉的电话，几次拨通，又几次挂断，犹豫不决中，总是越来越提不起勇气去打。于是电话里存了20多个姚嘉的通话记录，却一个都没有拨通过……
把电话贴着额头放置，林飞羽在心里鄙视了自己N百遍，天天盼望着回国，天天想着要再见到姚嘉，可是真的到了这个地步，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呢？
正想着，手机突然在额头上震动起来，吓得林飞羽一扑腾坐起身，一看来电，却又是叶娅的电话。
叹了口气，他接通电话。
“喂，怎么了？”
“……没什么，看看你刚有没有被我气死。”叶娅毫无爱心的语气一向是她的招牌，林飞羽知道，只要是这个语气，就等于冷战结束了，叶娅宣告失败。
“没，都这么多年了，要死早死上万次了。”跟叶娅说话，林飞羽也从来不懂得客气。
“唔……”叶娅应了一声表示接招，随即又问：“你跟你的‘初恋’联系上没？”
“……你太闲了，心操的真多。”林飞羽懊恼着，这叶娅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对面马上传来了叹气声：“唉！可怜人啊！我看你也就敢梦里大声嚷嚷人家的名字，完外带伤伤我脆弱的心灵，过过自己的嘴瘾，真到这时候也就歇着了。”
对于什么时候开始有说梦话这个习惯的，林飞羽自己也感到无法理解，记得他们刚同居了两天，叶娅就开始给他脸色看了，原因就是晚上说梦话，不仅吵着她休息，而且叫的是别的女人的名字。
被点到了死穴，林飞羽腾地从床上站起来，大步走到窗前，呼啦一声扯开刚刚拉上的窗帘，叉着腰长出了口气，随后对着话筒叫道：“梦里嚷嚷怎么了？那也就是你说的，没准我根本就没叫过，都是你瞎编乱造出来的，不然你干嘛不找一录音机录下来呢。我算看透你了叶娅同志，你就是打电话来煽风点火的，中你计了那就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林飞羽嗷嗷叫的嚷嚷一通，觉得心里舒坦多了，人就是很奇怪的，虽然跟对方水火不容，可有的时候却又很需要干柴烈火的碰撞一番，结果不管是好是坏，但过足了嘴瘾，人的心情也会跟着舒坦很多，林飞羽有时候也会在想，是不是跟叶娅吵架吵多了，自己的晕眩症才有好转的，不过这个念头只要一闪现，就马上被他自己给迅速扼杀了。
对面的叶娅不疼不痒的听了一通闹腾，撂了句：“你爱谁谁！”就挂断了电话。安静下来的林飞羽，盯着手里的电话看了整整5分钟，然后看到了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最后，他决定让自己的脑袋被驴踢一次……
电话嘟嘟的响着，林飞羽脑袋里一片空白，之前在心里打了无数遍的草稿此时忘得一干二净，他的心越跳越快，终于在电话接通的刹那间骤然停顿，激得他眼冒金星。
“喂？喂喂？”姚嘉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林飞羽张了张嘴，无比艰难的挤出了声音，“姚嘉……”
对方却也没有了声响，这是林飞羽意料之内的，他知道姚嘉如果听到他的声音，反应一定会激烈，他已经做好充分的思想准备，去迎接姚嘉狗血淋头的臭骂。
“林飞羽，我等你电话一天了。”电话里，姚嘉的声音异常平静。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寂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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