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这一切——林飞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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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拼命伸长自己的大脚趾，总算把电视机给关掉了，费劲的在沙发上翻了个身，不小心又牵动脸上的伤口。疼！为了避免再被碰到，我索性仰面朝天躺在沙发上。安静的出奇，只听到闹钟滴答滴答的声音越来越响，直到开始敲打我的脑神经，忍无可忍，我起身从桌上拿起闹钟，甩手朝门口砸过去！烦！胸口一阵阵发闷，这几天好像所有不顺利的事情都找上我了，回想这一切，我竟然有要打人的冲动。
车子还在维修中心，我关掉手机，又把门反锁。脸上因为伤口的浮肿没有任何表情，我像个行尸走肉一般在家里游荡了整整一天，房间里垃圾和衣服堆积成山，！谁都不愿意去想，甚至是姚嘉。目前我和她的关系似乎越来越紧张，我每天都要想着如何给她打电话解释发生的一切，我每天都幻想着我们能回到从前，我想去努力，可是却又无能为力，这种时间和距离的障碍，仿佛一道巨大的城墙挡在我和她之间，无法跨越，我哪怕是叫喊，她也无法听到。我们的感情很有可能就这样被这一切所吞噬，然后，不复存在……心中的胆小和懦弱不断折磨着我，突然有些羡慕姚嘉，她从来就不是个盲目人，她敢爱敢恨，我知道，如果我把事实告诉她的话，那我们就真的完了……
也许和姚嘉分手也只是时间的问题，但我真的不甘心。在一起3年了，我答应过她很多以后的事情，我以为我们能天长地久，我以为没有什么可以成为我们相爱的障碍，我是个男人，我想要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负责。可是事情却还是演变成这样。所有发生的事情，究竟怪谁？怪姚嘉的那封情书？怪我的酒后乱性？怪Grace的任性嚣张？还是怪我的软弱无能……又或者，我根本就不该来加国……这样胡思乱想着，我整整一天滴水未进，走到洗手间，发现镜子里的男人胡子拉碴蓬头垢面鼻青脸肿，嘴里还叼着已经燃了一半的香烟，突然很想笑，苦苦的笑，结果面部肌肉刚动两下，就牵扯到了伤口。“嘶——”真的很疼，丫的！真是倒霉透了！！
将自己砸回沙发上，我打开电脑，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翻出了Grace和她男朋友的照片，又重新看了一遍。这次，我很注意去端详那个男人，因为他很有可能就是姚嘉所说的杨弋。照片中的那个男人，嘴角自始至终挂着的一抹浅笑，其他的竟看不出一点感情色彩，考究的穿着和高贵的气质处处显示着他出身的不凡，记得姚嘉说过，杨弋家是靳城的首富。我越来越觉得，这个人，就是杨弋！
心好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麻麻痒痒的疼痛，让我的情绪如野兽一般焦躁却又无处发泄。此时，Grace在照片里幸福的表情，在我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无比刺眼。这表情彰显着这个男人的温柔，却越发让我感到自己的可鄙。他一定不会像我这样，反反复复的伤害身边的人。跟着这样的人，一定比跟着我要幸福。
姚嘉现在就在这样优秀的人身边……他可以给她的很多，而我……除了孤独，已经给不了她任何的东西，哪怕是一个简单的拥抱。
越想越心痛，犹豫许久，我终于无法独自承受心中的暗涌，打开手机，拨通了姚嘉的电话。
“喂，是我……”
“飞羽，怎么现在给我打电话？”
“没什么……想你了。”
“……哦……我也是。”
“……”
“……”
“最近怎么样？”
“啊？……哦，还好吧，天天上课下课，也就这些咯。”
“嗯……”
“……”
“那个……那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
“不说这个了好吗？”
“……”
“对不起飞羽，你别生气。我只是……我真的很生气，她给我的感觉……怎么说呢？就好像她才是你的女朋友一样。”
“你别胡说！怎么可能？”
“……是真的，飞羽，女人的直觉很准的……所以……我不希望你有事情瞒着我……”
我沉默了。
姚嘉，如果让你知道，我跟Grace所发生的一切，你是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吧？可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如果被你自己知道，你是否会恨我？这样下去，我们还能坚持多久？
挂了电话，我的心冷到了极致。我欠姚嘉实在太多！我已经没有资格再这样霸占着她，不停的给她伤害，不停的让她难过。我痛苦的闭上眼睛，觉得头越来越沉，不一会儿就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谁……”刚一张口，竟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的可怕，我剧烈的咳了两声。原本不想理会那敲门声。可是屋外的人好像不开门就不罢休一样，而且一次比一次剧烈。
一阵头晕目眩，我摇摇晃晃的支起身体，艰难的扶着墙走到门口打开门。
“terry！”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反应，一个娇小的身影就扑进我的怀里。此刻我已经虚弱的没有支撑点，于是便直直的向后倒去。
“啊！小心！”我终于认出是Grace的声音，她努力的把手伸到我的后脑勺，“咚”，我头触及到的是软绵绵的手掌，然后就听到她吃痛的低呼。
“terry，你怎么了？你……”她一边慌张的询问，一边吃力的把我从地上拽起来。
我不知道，我只是感觉跟喝醉酒一样，天旋地转，异常难受！突然又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把推开她，我狂奔到洗手间对着马桶一阵狂吐，直到筋疲力尽为止。好晕！就好像坐在船上一样，感觉脚下都一深一浅，嘴巴里面又苦又酸，胃里也还在翻腾，好难受！正在这时，我被人一把扳过身子跌坐在地板上，然后又被揽进怀里，当我的嘴唇碰到水时，便开始抗拒，不要！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喝！
“乖，只是给你漱漱口。”Grace轻声在我的耳边说。
听到她的话我放下心，灌了一口清水，无力的在嘴里漱了两下，转身吐进马桶。嘴里顿时好受很多，我长长出了口气，无力地靠在Grace怀里，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冰块，用毛巾裹着轻轻塌在我的额头上，我舒服多了。
“terry？”
“嗯……”
“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回床上？”
“唔……”
哼了一声，我便又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自己的床上了，那要命的晕眩感已经消失，我张开眼，周围的景物不再晃动，坐起身，身体还是觉得有些沉重。
走出房间，Grace正背对着我坐在沙发上，许久没有用过的电饭锅咕噜噜的响着，屋子里弥漫着诱人的香气，房间被打扫的很干净，桌子上，地板上都一尘不染，让我有些不确定是不是在自己家。
听到动静，Grace扭过头来看我，我吃惊的发现，她的眼角还挂着泪水。
“你……你醒了？”她鼻头红红的，话说出来竟还有点抽噎。
“唔……”我的心动了一下，她哭什么呢？
“给你煮了粥，”她用指尖抹掉眼角的泪水，吸了吸鼻子。
“哦……谢谢……”我和她并肩坐在沙发上，这才发现她手里拿的是我的电脑，在家的时候为了方便电脑都开着，所以她很容易可以使用。
头还是昏沉沉的，她看我一直盯着电脑还没有反应，就主动朝我面前推了推。
“那个，你睡着了，我没有事情做……”
“哦，没事。”大概是感激她为我做的一切，我的语气温柔了很多，一低头，看到她的右手背上一大块的淤青，并且高高的肿起来。
“你的手怎么了？”这女人这么喜欢虐待自己吗？记得上次她身上的伤才好了没多久吧？我试图抓过她的手来查看。
“没事儿，刚扶你的时候撞到的……”她有点扭捏的躲闪着我。
我这才记起，在门口的摔倒的时候，为了不让我受伤，她用手垫在我的脑后，竟然撞成这样……站起身，我开始翻箱倒柜的找跌打药水，记得临出国前，老妈是塞了一瓶在我包里的。
“……terry……”她轻轻唤了我一声。
“恩？”果然被我找到了！我拿着那瓶药水重新坐回沙发，并强行拽过她的手，撒上些药水，开始反复揉搓。
“你……为什么留着那些照片？”
“照片？”我一愣。猛的想起来，自己看完那些照片后，好像忘了关掉！我的心里顿时紧张起来！“呃……我……”
毕竟是私藏了别人的隐私，我的脸开始发烫，很怕被她误会成“偷窥狂”。
“你知道吗？我看到这些照片，突然觉得好陌生……”她喃喃的说着，“照片里的那个女孩，在我眼里就好像不认识的人一样。她那么开心，那么漂亮，她觉得认识那个男人就等于拥有了一切……可是……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她的声音开始颤抖：“看看现在的我，暴躁，敏感，任性，甚至……”她咬了咬嘴唇，眼泪流的更凶了，“我并不想……我并不是故意让姚嘉误会的……真的不是故意的……”她开始低声抽泣，眼泪扑打扑打的滴落在她洁白的手臂上，并顺着皮肤一路滑落到手背，与药水重合。
不太想再提这件事情，我把头扭向一边，突然看到电脑屏幕上她和那个男人的照片，于是想起了杨弋的事情：“杨弋，是他吗？”我看着电脑屏幕问道。Grace一惊，止住哭泣奇怪的看着我：“……你怎么知道杨弋？”
“呵呵，偶尔听说的。”我不太想把事实告诉她，“姚嘉说……她有个很要好的朋友，就叫杨弋……”衡量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说出来她应该更好接受一些。
“呵？！”她吃惊的瞪大眼睛，有点语无伦次，“姚嘉？！她……你是说……姚嘉认识杨弋？！”
我点点头，“嗯，如果没猜错，他们还是很要好的朋友。”
“GOD！”听了这话，Grace夸张的倒在沙发靠背上，用手捂着脸，然后又忽的坐起身抓着我的手问：“姚嘉，是在靳城读书吗？”
“是的，而且……”我说：“而且听说她的这个朋友家是开酒店的。”
Grace的表情从震惊到恍然，我彻底肯定自己的猜测了，没错，Grace的前男友，正是姚嘉的大学同学兼好朋友——杨弋。
从这件难以置信的事情中回过神来，Grace无力的笑了：“呵呵，原来这么巧……我和你……姚嘉和……杨弋……怎么会这样……”
孽缘吗？姚嘉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你还会在转过身看我吗？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自卑和压抑。
房间内重新恢复宁静，静的只剩下电饭锅咕嘟咕嘟的声响。
“杨弋是个好男人。”Grace突然说，“跟他在一起的那一年，我仿佛已经拥有了一切。”我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她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样，脸上的表情温柔又美丽。
“那……为什么要分手？”我问。
“其实，我们差一点就要结婚了。”Grace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自顾自的说：“然后有一天，他的爷爷找到了我，很委婉的告诉我，我没有资格做他家的媳妇！”说到这里，她的表情变得冰冷。
“杨弋爷爷的这个态度，我是可以理解的。”她苦笑了一下，将腿蜷起来，用下巴抵着膝盖，“毕竟，我的家庭，很不正常。这件事情我没有告诉杨弋，我的家庭已经不幸，我不能让杨弋也跟着我痛苦。”
“所以，你才选择的离开？”我接过话，觉得好像有东西哽住了嗓子。
“嗯……是啊！”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嗡嗡的说：“让他为我难过，倒不如让他恨我……”
我沉默了。Grace究竟经历了多少？突然觉得，老天对她太不公平。
“好了！这种郁闷的话题，不说也罢！”Grace坐直了身子，重新振作起来。
“尝尝我做的粥吧！”她站起身走到橱柜前，拿出一个空碗。“这是在家妈妈教给我做的，说很有营养，很香吧？”她揭开锅盖，伴随着一股热气，清甜的香味直直的钻进我的鼻孔，是鱼吗？
她将碗递给我，并体贴的说：“我用龙利做的，没有刺。”
手里端着那碗粥，我想起上次她在医院吵着要喝粥的情形，想想当时，我还真够恶劣的，于是心里涌出无限的愧疚：“对不起……上次在医院里，你说想喝粥我还刺激你……”
“你也知道你对不起我啊？”她夸张的白了我一眼说：“算了，反正我欠你的更多……”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今天的Grace，很美丽。
连续几天，在Grace的精心照料下，我脸上的伤恢复很快，只是那样要命的晕眩竟又发作了两次，因此在Grace的威逼利诱下，我到医院做了个检查。
医院的停车场里，我面无表情靠着车门，她也站在一旁满面愁容。检查结果出来了，被诊断为过劳性晕眩症，虽不是什么要命的症状，而且恢复的好可以完全根治。但在近几个月内不能多看书，不能多上网，不能过度劳累，另外因为晕眩随时可能发生，医生禁止我在半年内再开车。换言之，在几个月甚至半年的时间内，我就是一需要别人照料的废人。这对我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学校的课……有可能要停掉，打工更不可能了，我当然不会把自己这样的状况告诉远在国内的父母，在这个举目无亲的地方，今后这段日子，我要如何度过？！
可恶！我才来这里不到一年！为什么？为什么有这么多事情？觉得心里一股无名的怒火冲破我的心肺快要爆炸，我一把夺过Grace的车钥匙，转身上车。
“喂！你要干什么？”她急忙跑过去拉车门：“下来！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开车！！！”
我此刻根本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突然闪出可怕的念头，死了，是不是更好？！这样想着，我开始打火，发动引擎。她见状，快速绕过车头跑过来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你下去。”我说。
“不可能！”
“下去，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你现在开车很危险！”
“危险……随便吧！你下去！”我厉声道，如果真的死了，也不能拖累到她啊！
没想她伸手一按松掉自己的安全带纽扣，发疯一样冲我大吼着：“要死！我跟你一起！可以吗？！”
时间仿佛冻结，我和她坐在车里怒目相对，安全带的报警器“滴滴”的响个不停，我终于反应过来。她疯了吗？竟然说要跟我一起死？我难以置信的看着她。
此时的Grace漂亮的眼睛里溢满泪水，只要一不留神就会一滴滴落下，她光洁的额头上沁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大概是精神过度紧张，她大口大口的呼吸，胸口一起一伏。
“Terry，不要吓我！”说话间，她的眼泪已经溢了出来。
怎么又哭了？跟姚嘉一样，这么爱哭！我的心开始抽痛，忍不住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她的手覆上来与我的手交叠，并用脸颊不住的摩擦，她喃喃的说：“Terry，不要吓我……不要……”
她的脸柔嫩光滑，轻轻软软的感觉从我的掌心一路传送，直至触碰到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这样遥远的国度， Grace就像一股暖风，用尽全力将冰冷的我包裹在内。不想让她再继续看着我的软弱，我一把将她拢进怀里，紧紧拥住，依旧是CHANEL的香水味，混杂着她温热的女人香，我将头深深埋在她的脖颈说：“Grace……谢谢你……”
“叫我小娅。”她轻柔的在我耳边说到，“我的中文名字叫——叶娅。”
“小娅……”我像中了魔咒一样喃喃低语：“我是飞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这一切——林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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