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胆小鬼——林飞羽 姚嘉，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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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Grace刚从抢救室推出来。她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她的嘴里插着呼吸器，呼吸急促，伴随着机器“呼呼”的声音，左手手腕被绷带缠的严严实实，这样的情形，让人的心里感到无比难受。护士给她换了一次吊瓶就走了。Steven和我站在她的床边，各自沉默。
端了杯咖啡，我和Steven站在医院的安全出口处，一边抽烟一边喝咖啡。毕竟身边熟悉的人在死亡线上走了一遭，这会儿我俩的心里都不太好受，感觉说不出的压抑。
冷静了一下，我问他：“Grace这是怎么回事？平安夜那天不还好好的吗？”
“是，我也没想明白！”Steven一脸的困惑和懊恼，“那天过后我发现手机不见了，就打电话问Grace是不是落在她家了。当时觉得她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精神，问她的时候，她却反问我：‘男人究竟算什么？！’问的我一头雾水，还以为她又喝醉了……”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男人究竟算什么？”这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我心里，Grace是在说我吗？虽然我再三回想，也想不出她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我还是一阵一阵感到心虚。
心里七上八下的，我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你是怎么发现她的？”
听我这样问，Steven的脸开始发白，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心痛。他梗着嗓子说：“今晚我去找她要回手机，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我以为她不在家。准备走的时候，听到咚的一声响！”说到这里，他开始用手揉太阳穴，“我一推门发现门没锁，你也知道的，她经常忘记锁门，于是我就进去了。结果却发现……发现她倒在浴缸里……”Steven的声音开始颤抖：“浴缸里的水都被染红了……好多血……好多……”说着他慢慢蹲下身，大口大口的吸着空气。我也惊呆了，听他的描述，就仿佛自己发现了倒在浴缸的Grace，她流着血，浑身赤裸，不省人事……
再次回到病房，Grace的呼吸已经逐渐平稳。医生说她已经脱离的危险期，只要清醒后稍作修养就可以出院了。我站在她的床头许久，回想起最近一直拒接她的电话，还有她最后发来的那句“胆小鬼”，我背后一阵一阵的冒冷汗。难道真的是因为我？！难道是我差点害死了Grace吗？！
“Terry。”一直在旁边默不出声的Steven突然张口。
“你喜欢她吗？”
我的心突然漏跳半拍，“说什么呢？！……我只当她是朋友。”
“嗤！”Steven突然笑了一下，“可悲啊！我和她，我们都很可悲！”他说完这句，扭头看我，眼里竟充满哀怨。
我不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沉睡的Grace，心里异常沉重。
因为第二天上午有课，Steven先离开了。本来想要和他一起去，结果却被迫留下，Steven临走的时候说：“好好照顾她，我下午过来。”说完不给我商量的余地就走了。
我坐在沙发上凝视着Grace苍白的脸，心里还在想着她寻死的原因，很怕她一醒来就告诉我是因为我，她才做这样的事情。混乱中我又想起了姚嘉，不知为何，我因此异常烦躁。此刻的我，宁肯孤身一人，而不愿有这么多的羁绊。
天刚蒙蒙亮，我歪在沙发上昏昏欲睡。突然听到一阵响动，睁开眼睛便看到Grace扶着床正吃力的一步一步往门口走去。我赶紧起身一把拽住她，她吃了一惊扭头看向我，眼里仅是厌恶。我心里一虚，松开手。她瞪着我好一会儿，继续转身艰难的挪向门口。
“你需要躺下休息。”我在她身后说，她连反应都没有。
“喂！”我上前一步说：“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干嘛要寻死？你这么虚弱，这会儿又要折腾什么？”
“躲开！”她低着头闷哼一声。
我继续耐着性子：“有什么事情跟我说，我帮你弄。”
“躲开躲开！”她不耐烦了，“我去厕所，你帮我去？！”
听到洗手间冲水的声音，我不自在的换了个姿势继续坐在沙发上。不一会儿就见Grace挪出来。大概是失血过多，她走路的时候腿有些发软。我正准备过去扶她时，她就已经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板上。
我见状急忙奔了过去，扶起她问：“没事吧？摔哪了？！”
“没……没事……”她回答着，却“啊”的轻呼一声。
我低头看去，她手上的伤口竟又开始出血，鲜红的颜色瞬间将大半的绷带浸透。我吓了一跳，赶紧跑去床头拼命按了几下呼叫铃，然后又取来毛巾紧紧裹住她的伤口。
“疼吗？”我问。
“嗯，疼！可能摔得时候把线给撑开了……”她皱着眉头，一下一下吸着冷气，额头和鼻尖上冒着细密的汗水。
顾不了太多，我一把抱起她，将她放回床上。然后开始继续拼命按铃。一分钟后，医生急匆匆的赶来，经过一番处理，终于将血止住了。
我松了口气，跌坐在Grace床边的椅子上，兀自擦汗，Grace此刻脸色差到极致，闭着眼睛说不出话来。
“要喝水吗？”我问她。
她摇了摇头。过了一阵子，我以为她睡着了，便悄悄的起身。
“你要走了吗？”她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吞了口口水，扭头说：“以为你睡着了，我准备去买点东西吃。”
“要吃什么？”她问。
“不知道，可能是热狗和咖啡吧。”
“帮我买一个热狗。”
“你不能吃油腻的东西。”
“谁规定的？”
“……医生规定的。”
“我没听见，不算。”
“……”
“快去啊！一个热狗，一杯咖啡，热的！”
二十分钟后，Grace气结的看着在她面前大口嚼着热狗喝着热咖啡的我说：
“为什么？你可以吃这个，我却只能喝牛奶吃蔬菜沙拉？！”
“因为你是病人，病人就要吃这些。”
“屁！”她骂道。
我白了她一眼，不打算理她。
她低着头小声嘟哝着：“我在国内生病时候，我妈都会给我煮粥。”
我继续嚼。
“喂！我要喝粥！”
“……”
“喂！”她竟开始拿脚踹我了。
“大小姐，”我咽下最后一口热狗，打了个饱嗝跟她说：“这里是加国，OK？加国人不喝粥。”
“你可以煮给我啊！”
我差点喷掉嘴里的咖啡，“我只会煮泡面，不会煮粥！”
“笨蛋！”她又骂。
懒得同她周旋，我选择沉默。她看我不出声，无奈下还是吃掉了那堆在我看来难以下咽的“病号餐”。
饭后，我提议让她再休息一会儿。
“你是想我睡着的时候离开吗？如果是，不如现在就离开！”她说。
真是要被这个女人气死！我心里对自己说了N遍“不跟女人计较”，然后说：“Steven来之前，我是不会走的。你放心吧！”
“这么好？其实你可以留我自己在这里的。”她开始迂回。
“拉倒吧！”我失笑，“留你在这里继续寻短见？！”
这句话说完我就后悔了，该死！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边暗自咒骂自己，一边偷看Grace的脸色，果然她的神情暗了一下，不再开口说话。
我心里咚咚直跳，生怕听到不想听的话。于是岔开话题：“啊对了！我这几天看了个很不错的电影，晚点我回去拿笔记本过来给你解闷……”
“其实，你不需要回避这个话题的。”她抬眼看向我，眼里仅是淡然。
“你们一定奇怪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会这样吧？”她扭头看向窗外。今天是个好天气，蓝天白云，地上的积雪也开始融化，但我此时的内心却一点一点开始结冰。
沉默了很久，她说：“我在家的时候，我和我妈经常被我爸暴打。那天你看到得伤，就是被他打的。上次我回国，其实就是想劝我妈要跟他离婚。”
她平静的说着这件事情，就像不是她的事情一样，我吃惊的看着她。
她看了我一眼继续说：“因为记恨我们，他又在家准备施暴打我妈，我身上的伤，是替我妈挡他的皮带时候留下的……”说到这里，她哽咽了。
“他是个禽兽！”Grace突然恶狠狠地说，“在外人面前，他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家财万贯，而且待人和蔼可亲，所有人都尊敬他，甚至有人崇拜他。可是在家里，他用来缓解压力的唯一方式就是打我们！！”
我根本就没有想到Grace的家庭竟然是这样的，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很久，终于勉强安慰她：“好了，不是已经要离婚了吗？一切都会过去的……”
她却悲伤地说：“怎么可能过去？可能永远都过不去了吧！”她啜泣着，“现在因为我在这里读书的学费是他支付的，我妈料定他离婚不可能会老老实实给赡养费，还是决定在我学业结束之前，坚持忍耐过去，结果……结果前几天我才知道，我妈被他打成重伤送医院抢救……现在都还没有醒来……医生说……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呜呜呜呜……”她无法再说下去了，开始嚎啕大哭。
这就是Grace的生活？！我突然开始理解她为何如此刁蛮任性、喜怒无常、不愿意相信别人。生活在这样家庭的小孩，心里都有极重的阴影吧？看着她颤抖的肩膀越发瘦弱，我的心不由自主的抽动了一下，上前去轻抚她的肩膀。
“我很害怕，怕失去妈妈。所以很想回去看她，结果加国签证却无法这么快办下来。我给你打电话，是想问问你有没有熟悉的人，是否可以帮我去看看她？我只想知道她现在究竟怎么样了，可是你却一直不接我的电话……你这个胆小鬼！我不会缠着你不放！我只是想找人帮我！”我的脸一阵阵发烧，觉得自己干了很愚蠢的事情。
“最后我想到了死，也许死了，我的灵魂就会飞回家去吧？说不定也可以把我妈一起带走……那样，我们俩就再也不用受苦了……”她说着，声音越来越小，却让我感受到无比的悲伤。
我鼻子发酸，对自己除了自责还是自责。结果，还是因为我，因为我的胆小懦弱，差点害死这个女孩。我开始恨我自己。
努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我对她说：“别伤心了，我帮你找人，去看望你妈妈。”
她吃惊的抬起头，急切的问：“是真的？！”
“恩！”我看着她肯定的回答。
姚嘉，原谅我！就这一次。请帮帮她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胆小鬼——林飞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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