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k》小李飞花

20、耳朵也爱玩儿偷窥 “偷听地铁

　　倚在落地窗前，汐妍望着窗下依然在路灯下徘徊的安在臣。
　　这一次，终于不用像上一次面对穆清云决绝离去时候的满心凄凉。
　　不过，汐妍却一点都没有拎起丢在沙发上的诺基亚的冲动。她早知道安在臣舍不得离去，可是她根本就不在乎安在臣的心情。
　　安在臣双手插在裤袋里落寞地站在街灯的灯影之下，在这已经夜阑人静的幽暗之中显得格外孤单。路灯昏黄的灯晕打在他冰蓝色的衬衫上，激起一片纯净的光芒，恍若冰融春水，清澈而又明亮。
　　汐妍不得不承认，其实安在臣真的是一个好看的男人。他比穆清云还要好看几分。更何况，他还有一个安氏家族继承人的赫赫头衔。
　　换了任何一个女人，都一定会主动投怀送抱的吧。可是，她顾汐妍就是不稀罕。
　　如果不是他对她还有利用价值，她连让他在楼下守候的机会都不会有。
　　汐妍冷冷地望着自己肩头的一个红色蝶形伤疤，静静地从窗前离开。坐在黑暗里，静默地随着音响里传出的节拍，舒展着自己的肢体。
　　虽然只有一窗之隔。可是玻璃窗外的世界，本与她无关。
　　无论窗外是否有人为她踯躅，她总要按部就班地过好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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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汐妍猜错了。
　　是的，安在臣刚一开始确实满脑子里都是之前在“夜•色”酒吧中的情景。
　　汐妍上身完全趴在了红白格子的桌布上，胸前的春光一下子奔涌到了他的眼前。
　　汐妍用舌尖和牙齿缓缓舔舐和咬啮殷红樱桃的动作让他一下子勃发了起来，他恨不得自己变身成为那枚樱桃，他恨不得能狠狠吻住那诱人的唇舌！
　　这是，每个男人都会有的反应吧。他知道那是汐妍故意的逗引，但是他就像是明明见着身前有危险的陷阱，却依然义无反顾一头栽下的那个人！
　　蠢吧？可是，他真的愿意。
　　就像此时，夜阑人静之时独自站在夜色中，只有头顶那一盏街灯投下的橘黄色光晕带给了他些微的温暖。这种在别人的眼里傻到冒烟儿的事儿，他就是做得心甘情愿。
　　他没有勇气抬头望向那扇落地窗。大而透明的玻璃静默着，窗内的黑暗同样静默着。
　　汐妍甚至都没有打开一盏灯，好让他看到灯光而放心离去。在汐妍的心里，他总是这般地不堪。
　　他舍不得离去。并不是在矫情地等待着汐妍叫他上去，他只是想就这样站在汐妍的楼下，在这样寂静的夜色中，静静地靠近汐妍一会儿。
　　纵然遥远，他却能知道她就在玻璃窗之内，这种笃定的感觉让他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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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汐妍上网，静静地点开她时常流连着的一个论坛。论坛上充斥着各种各样偷窥的事件，虽然那些勾引眼球的帖子实际上大多数只是标题党，但是偶尔还是有几个内容能够吸引住汐妍的眼光。
　　比如眼前这一个。发帖人的马甲叫“偷听地铁上的呻吟”，这名字很勾人眼球，而他的帖子内容却是语言平实，典型的一个标题党。不过仔细咂摸一下，还是能品出来不少的味道。汐妍关注他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汐妍猜得出来，别看这人取了这么一个香艳的网名，实则他八成是个中年男子，有点窝窝囊囊的那种，猥琐的白衬衫加上黑框厚玻璃眼镜儿，淹没在城市的人海中，没人会留意。素日里估计在这个城市中与他擦肩而过亦不会多做注目。
　　但是他的文字在网络中反倒拥有自己独特的魅力。没啥噱头，只是平实记录着每天上下班坐在地铁里时，听到的各种各样的声响。
　　“今天坐在我左边的是两个女人。不用睁眼睛，我也猜得出她们大致的样子。她们身上全无香水，只有普通化妆品略显刺鼻的香气，嘴里谈论的也都是各自的老公、孩子、同事。尽管听着声音还很年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们都是过了三十五岁，早已经是珠子发黄的年龄。”
　　“她们聊的，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自夸完了孩子，便接着抱怨同事，我本来想要让自己这双偷窥的耳朵休息的，可是接下来的话题竟然轻易地唤醒了我的耳朵。”
　　“因为闭着眼睛，只能听得见她们的声音，所以没法子给大家一个明确的描述，权且用A和B来命名两个声音吧。”
　　“A：我们家隔壁那对儿，到底离婚了。”
　　“B：怎么了，那么般配的小两口，就没法儿调和调和？”
　　“A：咳，调和啥啊！那小媳妇儿都说了，只要两口子一干那档子事儿，那男的就拼命揍她，她哪儿受得了啊！”
　　“B：不能吧，那男的看起来斯文得很啊，不是还是建筑设计院的设计师？”
　　“A：人不可貌相吧。听说干那事儿的时候，他就跟个魔鬼一样，又是鞭子，又是手铐的……更气人的是，完事儿之后，他就跟没事儿人似的……”
　　“B：哟，那的确是个问题啊，算得上那啥——家庭暴力了吧？”
　　“A：是啊，社区给调解了不下十次，可是两口子床上的事儿，社区毕竟没法子管得太宽不是？”
　　“那两个女人的谈话到此戛然而止，显然她们到站了。她们的话让我心里有微微的凛然。因为我听得懂，她们口中所说的那对小两口中的男人分明是个虐待狂而已。更令我震惊的是，普通老百姓对于虐待狂的不理解和不接受。其实，没有虐待狂是后天自己选择成为那种模样的，那种取向都是先天而来，有的遗传学家说是基因缺陷造成。其实这种事情无关道德的吧，更不是属于社区工作人员调解的范畴。唉，中国人什么时候能少一些偏见，多一点宽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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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听地铁上的呻吟”今天的帖子到此戛然而止。汐妍微微有点意外。
　　她意外的不是耳朵也能偷窥，而是这个应该是个平平无奇的中年男子的发帖人，竟然还真是个观念比较前卫的主儿。他不但理解社会上的虐待狂，而且还非常从人文的角度出发去看待这件事情，甚至可以说，颇有一点悲天悯人的意思。
　　汐妍望住显示屏微笑，看来真是社会进步、观念开化了呢。
　　汐妍不由得涌起一个新的冲动，或许以后自己上下班挤在地铁上也可以学着偷听一下地铁中的众生态啊，那一定会，非常地有趣。
　　只是可惜，宫薇每天都开着车上班，没有机会在地铁上偷听她讲的话了呢。
　　汐妍伸了个懒腰，眼睛望住天棚轻轻地说，“真好奇她在地铁上会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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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阑人静，万籁俱寂。当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的时候，人的声音便格外具有穿透力。
　　纵然是人类自己费尽心思建造的墙壁，却也不能够藏得住人类自己的声音。
　　汐妍这个晚上一直没有睡好。一方面是安在臣在楼下的流连让她挥之不去；接下来就是网上的那个帖子引起了汐妍的思考。
　　当然，更重要的是隔壁传来的床垫吱嘎声，与男女呜咽的呻吟。
　　其实汐妍听得出，那两个人实际上在尽量压抑着呻吟的音量。毕竟中国人嘛，没几个人住得起独栋的HOUSE，所以总怕自己这时候的声音会传到邻居耳朵里成为笑谈；更担心的是，如果家中有青春期的子女，那就更是宁愿压抑自己的需要也不敢造次。
　　或许正是这个原因，所以隔壁这两口子才选择在后半夜，在所有人都熟睡了的时候亲热一下吧？
　　汐妍苦笑了一下，原来“耳朵的偷窥”真是无处不在啊，尽管自己压根儿没想偷窥这个，但是那声音却一个劲儿灌入耳朵，可不可以理解成为是一种强加给耳朵的偷窥？
　　这一夜，是别想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