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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三章 千枝盘落皆为叶(一) 千禅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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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禅树?”段玲月一脸疑惑,看向段承凯。段承凯微微一怔,道:“千禅树确实也是个选择,但那却未必能够帮到你。”
“虽然如此,”叶风鸿叹道:“但总好过没有希望。”
“可是……”段承凯仍有犹疑,道:“那神幻流彩兰的下落……”
叶风鸿摇摇头,目光黯然,“它已经死了。”
“死了……”叶风鸿又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声。
段承凯长叹一声,道:“那好吧,我派一些人护你同去。”
“不用了,”叶风鸿道:“去千禅树不需要太多人,我一个人去就行。”
“那怎么行?”段承凯忙道:“少爷你身重剧毒,怎么可以一个人前去那里。”
叶风鸿摇头道:“我虽然相生此毒,但只要小心压制,距离下一次毒发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我到千禅树。”
段承凯依然摇头,“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他说着,突然看向段玲月,道:“这样吧,我叫玲月随你一同前往,如何?”
“我?”段玲月吃了一惊,看向叶风鸿,叶风鸿微微一叹,亦不好太辜负段承凯的好意,遂道:“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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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禅树,虽为树,但亦是一个居所。
佛家的居所。
千禅树存在了多少年岁,已无人可知。千禅树本非名为千禅,而只是一棵名不见经传的奇树。千年前,一个僧人发现此树气魄非凡,灵性极佳,遂以此为家,经年累月,在树上诵经悟禅,并在附近传授佛法。其名声随之广为流传,渐渐吸引了一些僧人前来观望。那些僧人见了此树,无不惊叹此树的神奇,大多留于此潜修悟禅。
但若只是如此,千禅树尚不足以言禅。
岁月悠悠,七百年过去,千禅树虽有众多僧人聚于其上悟禅,但亦只是在附近居民称奇,在江湖中不为人道。在佛家更被视为旁门左道,认为他们凭借外物悟禅,已然违背佛家万物皆空的禅意。
三百年前,千禅树上方突然风雷涌动,极光耀空,其声势惊动了方圆千里,引来无数人围观。此般奇景持续了三天三夜,风雷笼罩着千禅树,也肆虐了三天三夜,当一切散去,所有人都以为千禅树已毁,但未想千禅树非但没有毁灭,其千百年来未见生长树干反而陡然增大了十倍有余,高耸直上,鹤立林中。更让人称奇的是,千禅树上自此宝光笼罩,终年不散,世人见此奇景,皆以仙佛下凡,大道有成传之,无数高僧慕名而来,居于其上,不过十年,便已过千之数,千禅树因此得名,并自此成天下佛家中心,为世人称道。
至于那一次天地异变,知道其真正含义的,唯有其内经历这一场剧变的僧人,但那些僧人尽都收敛其口,以天机不可泄露为由,断了众人好奇的念头。千禅树得道之密,遂成不解之谜。
三百年沧桑,世人对之何以如此已渐渐淡忘,便连知道这秘密的僧人,也大都已坐化登仙,归于尘土。方今天下,还知道这秘密的人,屈指可数,而叶若禅师,便是其中之一。
叶若禅师,据说已有四百高龄,当初的他并非僧人,但却在因缘巧合之下,经历了千禅树的剧变,方才堕入佛门,潜修于树中,自此百年,未曾出世。之后百年间,叶若禅师忽的离开,遍迹江湖,寻经讲道,广传佛法,为世人景仰。但其扬名天下的,并非高深佛法,而是他对世上万物相生相克的领悟,其中,对于解毒之道犹为精深。江湖中人多有得起助者,皆颂以“万法神僧”的高名。
千禅树为世人景仰,世人皆道之神仙之地,因此不敢过于接近,只远远膜拜。因此树周围从来都是寂寥非常。这一日,树前久违的出现了两个身影。
段玲月看着眼前的巨树,心中震惊,无以复加。叶风鸿却是一脸平静,没有什么表情。
千禅树树干粗大,约有八人合围,其上枝干无数,每一处枝干几乎都有一个僧人静坐其上,闭目静修。
树上宝光闪耀,便连树叶也熠熠生辉,显得庄严神秘。
段玲月向来急躁,但到了此处,见着此景,也觉心中澄明,焦躁之意尽消。
叶风鸿朗声道:“在下叶风鸿,请叶若禅师一见。”
声音洪亮,响彻四周,千禅树上,众僧却依旧闭目不语,仿若无闻。
叶风鸿喊了一声,便不再言语。许久,都未见有人回应,段玲月不由道:“怎么他们不给反应的?”
叶风鸿淡淡道:“不用着急,在千禅树下,最忌心浮气躁。”
段玲月鼓鼓嘴,不再言语。
“阿弥陀佛!”一声佛号响起,一个苍老却深厚的声音道:“这位施主言之有误。心浮气躁,并非只忌在千禅树下,于何地,于何时,亦当戒之。”
树下,一个人影蓦的出现在两人眼前。
段玲月吃了一惊,定睛望去,却见是一个须发皆白的僧人,慈眉善目,望之出尘。
“大师说的是,”叶风鸿道:“不知可是叶若禅师?”
老僧点头道:“正是贫僧。”
段玲月大喜,正想说话,叶若禅师看着叶风鸿,又道:“施主可是为解紫幽破魂散而来?”
叶风鸿心中一惊,未想他竟一眼看穿了自己身中此毒,语气登时又多了几分恭敬,“还请大师不吝相救。”
叶若禅师看了叶风鸿一会,眼中颇有疑色,“施主火极之体,竟能这般活到如今,实属奇迹。我观施主眉宇深锁,双目含殇,想必是遭情劫之人。”
叶风鸿神色一黯,点头不语。段玲月看向他,神色复杂,不知在想些什么。
叶若禅师道:“紫幽破魂散是土属之毒,又是引人心性之物,如今施主体质相生,情感相引,中毒已深,若要相救,只有两个办法。”
“什么办法?”段玲月忙道。
“第一个办法,想必你们也知道。”叶若禅师道:“便是寻找世之瑰宝,神幻流彩兰。只要有它,世间奇毒,具可解之。”
“但此等神物,若非机缘,想要寻到,实在难于登天。”叶若禅师继续道:“至于另一个办法,虽然较易,但也很难实现。”
“那是什么?”段玲月急切的问,对叶若禅师缓缓的语气感到焦急。
“这另一个方法,便是要找一个拥有较纯净水属体质的人,为施主换去全身血液,此举不单解去土毒,更可压制施主的火极体质,不再为知困扰。但此法却是以命换命之法,施主即使能找到此人愿意为你相换,也还请好好考虑。”
叶风鸿心中一沉,不由轻叹了一声。纯净的水属体质或许不难找,但去哪里找一个甘愿为他牺牲的人?
“多谢大师相告。”叶风鸿道:“在下告辞。”
叶风鸿说罢,转身走去,段玲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叶若禅师,道:“大师,莫非就没有别的方法了?”
“阿弥陀佛!”叶若禅师低颂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段玲月脸上挂满忧虑,向叶若禅师施了一礼,转身跟上了叶风鸿。
叶若禅师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眼界,又自低颂了一声佛号,道:“千禅树清净之地,施主又何必躲躲藏藏。”
“呵,”一声轻笑响起,仿佛是从风中传来。
轻风扬起,卷起烟尘,一个雪白的身影蓦然出现在叶若禅师眼前。叶若禅师看着眼前白发白衫,面带微笑的身影,古井无波的面容竟也出现了一丝讶色。
“元化施主,”叶若禅师缓缓道:“好久不见了。”
元化笑道:“岁月无情,岂会言久?”
叶若禅师面色一滞,脸上也挂起了笑容,“想不到你还记得这句话。”
“当然记得,”元化眼中带着一丝缱绻,“人既有情,怎会遗忘?”
“阿弥陀佛!”叶若禅师低眉道:“元化施主莫非是特地来找贫僧叙旧的?”
元化听得此言,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目光游移四周,道:“你刚刚说的方法可是真的?”
叶若禅师扬眉道:“当然是真的,你和叶施主有旧?”
元化轻笑一声,道:“什么有旧?他是我徒弟。”
叶若禅师恍然大悟,道:“难怪,难怪。我观叶施主体内似有忘情锁,但这锁却形同虚设,根本毫无作用。正奇怪他是如何活到现在,原来他竟是元化施主的徒弟。也是贫僧愚钝,普天之下,除了元化施主,又还有谁能有如此能耐。”
元化轻哼一声,道:“行了吧,出家人还学人拍马屁。”
“贫僧句句属实,何来马屁之说?”叶若禅师声音依旧平缓。
元化又是一声轻哼,“我也没想到他对此竟如此执着,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保住他一命。如今他又中了此等奇毒,实在让人无奈。”
叶若禅师道:“看施主的样子,似乎有把握治好他。”
元化神秘一笑,道:“或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