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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108 番外一之五 罗燃 ...

  •   罗泣已经到了要上幼儿园的年纪,但他来了罗家这么久,除了以前就会说的,还是没学会多少新的字。
      倒不是因为他不够聪明,只是家里除了罗飏,根本没几个愿意跟他说话的人有空。
      大部分幼儿园一听到这小朋友不怎么会说话,一来就拒绝了他的入学申请,小部分的在邀请他来面试、亲自体验过罗泣文的恼人后,也拒绝了申请。
      无奈之下,罗燃只好请来一个家教来天天陪他聊天,或者说,在他面前自言自语。
      好几个人来应聘,没几个人留下,最后只有一个人坚持下来了,那是一个缺钱的大学生。每日下午,她都会来到罗家,有时候教他拼音,有时候给他讲故事,有时候教他从一写到十,但不管教什么,罗泣全程顶着一双“我不知道你在说啥”的眼睛看着她。
      久而久之,家教也好、管家也好、罗燃也好,谁都习惯了罗泣这种态度。最后,在默许之下,家教把罗家当成了自习室,天天来这里学习,而罗燃天天或间接或直接地资助她的学费。
      暑假到了,家教没有了可复习的科目,正在她烦恼着该“教”他什么的时候,她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许久没碰过的钢琴,正好那个房间里有一台。
      “我上一次弹钢琴应该是初中的时候吧,也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她“对罗泣”说。
      罗泣听到熟悉的词语,停下手中的动作,偏过头看着钢琴椅上的家教。
      “这台黑色的乐器就叫钢琴,它是三角钢琴,有八十八个键。”家教一如既往地自言自语道,“开始的第一步是找到middle C,C音是三个白键中间有两个黑键的那一组里面、最左边的那一颗。”
      一个标准的中音C从钢琴传出。
      同一时间,一个走音C从自己身后传来。“哒!”罗泣开心地跟着和声,不过失败了。
      家教看起来很惊讶,要知道平时要听到他的声音是多么不容易。她想着罗泣或许是觉得钢琴新奇,这也许能引起他的兴趣,也是吸引他学习的好方式。
      “罗泣,想不想学钢琴啊?”家教俯身对他说。
      “琴!要!”罗泣把手中的玩具无情抛下,走到钢琴椅旁,“要哒哒哒哒!”他兴奋地说。
      “那我先教你弹琴的手势吧!”家教把他抱上了钢琴椅。
      罗泣对钢琴的热情和天赋超越了她的想像,专注时间不仅遥遥超越了平日的两分钟,一切和钢琴有关的知识,包括阅谱、不同音乐符号的作用和名称,他几乎都一看就记住了,而且还能读出来。
      当天晚上,罗泣一如既往被带到罗燃的书房。罗燃没有特别留意他,依旧在忙着手头上的事,“今天又学什么了?”他随便一问,没指望他会跟平常不同,说出什么来。
      但罗泣今天注定要让他大开眼界。
      “嗡嗡嗡!”他高兴地说。
      罗燃手上一顿,“什么?”
      “嗡嗡嗡!”罗泣又重复了一遍。
      “在说法和表达上有什么区别?”罗燃叹了一口气。
      罗泣微微皱起了眉头,再次重复:“嗡、嗡、嗡!”这次他提高了声量,还把每一个“嗡”说得格外清楚。
      罗燃抿了抿唇,没有回答他,只是把目光投向一旁的管家。
      管家也是一脸为难,“啊这……”
      看来他也没听懂。
      罗泣不满地噘着唇,大步流星走向罗燃,“嗡!嗡!嗡!”他不仅说话大声,连拍打罗燃大腿的力度也很大。
      “你!”罗燃咬咬牙,提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放到自己腿上,“你是不是有暴力倾向?”
      “嗡嗡嗡。”罗泣坚决地说着,伸手把罗燃的眼镜扒了下来,“嗡。”
      啊啊,头好痛啊……
      “你不能换别的说法吗?”罗燃有气无力地说,“一次听不懂,十次也不会懂,大声点也没有用。”
      罗泣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抿着唇盯看他,感觉是有把他的话听进去。半晌,他道:“琴!Pi—an—no!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它的旋律就是这样的!
      罗泣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却不知道这“旋律”在所有人除却他本人耳中,每一个“哒”都是在同一个调上的,没有任何高低变化。
      “……要不,给他一个钢琴试试吧?”管家也没听出个所以然,但“琴”和“piano”倒是听出来了。他打开了平板的钢琴程式,把它放到罗泣面前,“你今天学了什么?”
      罗泣歪头看着桌面上薄薄的平板,眼中充满着新奇。
      这么薄,居然也是钢琴?
      他惊圆了嘴巴,小心翼翼地在萤幕上戳了一下。
      登——
      那是一个高音A。
      喔喔喔喔喔!罗泣在心里发出了鸡啼声。
      学了钢琴?罗燃在心里冷哼一声,没有当作一回事。
      先找中音C!罗泣用小手在萤幕上滑动,从最低的C键一直按到最高的C键,又把琴键滑到左边,最后在中间位置停下。
      下一刻,他把右手覆上琴键,然后按下。
      DBB、CAA、GABCDDD。
      看到没有!哼哼!罗泣转过头去,挑衅地向罗燃挑了挑眉头。
      “……是小蜜蜂。”罗燃叹息道。
      “嗡嗡嗡?”罗泣“复述”。
      “小、蜜、蜂。”罗燃又道。
      “肖一嗡?”罗泣道。
      “小!”罗燃提高了声量。
      “要!”罗泣也提高声量。
      “希一奥,小!”罗燃把一个字拆开来念。
      罗泣眨巴着眼睛,“嘶……小?”
      “蜜。”罗燃默默拭去感动的泪水。
      “蜜。”罗泣难得一次就对了。
      “蜂。”罗燃乘胜追击。
      “嗡!”罗泣也乘胜追击,但看来是失败了。
      “佛亨蜂。”罗燃再次拆开来。
      “佛亨嗡!”罗泣再次成功地失败了。
      一旁听着的管家没忍住笑了出来,被罗燃发现后,便背过身去接着笑。
      罗燃揉了揉又痛起来的额角,无力地道:“小蜜蜂。”
      罗泣高兴地道:“小蜜嗡!”
      ……随便你吧。
      罗燃放弃了挣扎,“还学了什么?”他转移了话题。
      “闪闪!”罗泣这次学精了,他估计这些笨蛋肯定又听不懂人话,说完就在钢琴上弹奏起来。
      那是一首小星星,或者字母歌。
      “睡觉!”他又说了一首曲名,然后在钢琴上弹了一首摇篮曲。
      罗泣在钢琴上的悟性舒缓了罗燃的头痛,“要是你在说话上的智商能有音乐一半就好。”
      遗憾的是,没有。
      在一方面的天赋注定是要另一方面牺牲来当爬梯的。
      也许学习音乐真的能够陶冶性情,在那天以后,罗泣那别人听不懂就打的坏习惯慢慢减少发作了,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家教找到教他说话的好方法。
      别人能听懂了,他自然就不用打人了。
      一直以来还真是辛苦他了呢……
      因为罗泣每天都学到新的东西,晚上的时候,罗燃无法再把他晾到一旁自己干活。“要说什么赶紧的,我没那么多时间。”他面无表情地道。
      只是,罗泣又怎么可能配合呢?他还是按着自己的节奏,慢悠悠地走近罗燃,手脚并用地爬上他的大腿,伸手把他的眼镜给扒了下来,“讲。”他言简意赅地说。
      “你不能一次说完吗?”罗燃半眯起眼睛,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这几个字他也要省。
      一旁的管家倒是看得通透,这能少说就少说的节约精神,就是从罗燃身上学的。要不是对着罗泣无法控制自己的怒火,逼使他多说好几个字,不然他跟罗泣其实没有分别。
      罗泣把手上的书塞到罗燃手里后,便在他怀中正坐,“给我讲。”
      罗燃无奈地问:“为什么?”
      “老师说,爸爸妈妈要给小朋友讲故事。”罗泣回答。
      ……有这种事吗?罗燃眨了眨眼睛,但没有深究。
      他把书翻到正面去,封面上写着大大的“The Secret Garden”,而翻到内页去,里面也是英文的。
      罗泣真的知道自己拿了本什么吗?
      “照着读就行了吗?”他询问。
      罗泣点点头,继续盯着他手上的书。
      “那听不懂不准打人。”说着,罗燃把书翻到第一页,从书名、作者、出版商开始读起。
      管家憋笑憋得难受,看着他们一个面无表情、毫无感情地念着儿童读物,另一个明显听不懂却还是认真听着,两人不合时的严肃让整个画面变得异常滑稽。
      他摇摇头,退出了房间。
      其他孩子不喜欢罗泣不无道理,因为罗燃陪伴他的时间确实比其他孩子多,单是讲故事这一点,怕是只有罗泣有机会听到。
      但罗燃更常陪伴罗泣也不是没有道理。
      从他愿意提早结束工作陪罗飏睡觉这一点可以看出,他其实很愿意陪伴自己的孩子,而不单是罗泣。只是,没有罗泣,罗飏不会敢去找他,也没有了那次的经历。
      在陪伴上,罗燃比较被动,孩子不要求他便不陪;只要他们肯和敢来要求,他很愿意陪伴。
      也就是说,如果任何一个孩子有那么大的胆子,爬上他爸的大腿,罗燃很愿意一直抱着他,直到他想落地;如果他敢在睡觉前拿着一本书走来让他读,别怕那是一本字典,罗燃也愿意读给他听,直到他不想听了。
      第一章读完,罗泣无情地夺回罗燃手上的书,迈着小短腿离开书房,只留下他一人,瞪大眼睛看着门口。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才呼了出来。
      “……你明天要再来找我讲故事,看看我会不会给你讲!”他咬牙切齿道。
      然后明天来了,罗泣也来了,带着他的书来了。
      罗燃抿着嘴,默默把书翻到第二章。
      我昨天有说讲了会怎样吗?好像没有。
      那就算了吧。
      于是他清了清喉咙,从第二章的标题开始读起。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罗燃在家,罗泣都会带著书来找他。好不容易把书念完,正当他以为能够解脱,罗泣又带著书来了。
      “……这次又是什么?”他翻到正面一看,很好,还是“The Secret Garden”,连页角的皱摺都这么眼熟,毫无疑问,这就是上次那一本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年多,直到某次外出时罗燃经过了一家书店,买了一本在他心目中跟The Secret Garden差不多类型的书,名为Les Misérables。
      现实是什么呢?大概是儿童读物和青少年读物的分别,以及罗泣看不懂的英文和罗泣更不可能看懂的法文的分别吧。
      收到书的罗泣果然没再来找他,但罗燃也没深究为什么他没有来。
      无数个夜晚,连英文字母有二十四个还是二十六个都不知道的小罗泣,捧着家教老师给他的法英字典和英汉字典,把法文译作英文再译作中文,最后带着一堆看不懂的中文带给老师,让她帮忙讲解。看到这么上进的罗泣,家教流下感动的眼泪。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欣喜。
      罗家外面的庭院里种着一排又一排的鲜花,每一朵都开得灿烂,一看就知道它们被人悉心照料着。
      只是最靠近旁边的花槽里,有着五株长得格外不同的花,它们之间相隔了大约两株花的距离,而且品种不一,也没经过修剪,一切都保持着他们最原始的模样。
      那是罗家五个小孩种的花。罗家每个小孩在上幼儿园后,都要自己照料一株花,为的是培养他们的责任感。
      罗琪和罗瑛的花朵在很多年前便种下了,到现在还是每年开花。
      罗泣虽然适学年龄比罗飏还早,但一开始并没有幼儿园愿意收这特殊儿童,到第一年的下学期才插班,所以只比罗飏早半年种。
      罗飉现在这株花跟罗泣是同一时间种下的,因为他这人兴趣特别多,没那么多时间放在花上,所以他的花总没能活过一个月。虽然他这人没什么责任感,但好胜心极强,死了一株又要来一株。
      花槽里有五株植物,开了四朵花,一朵花苞,两朵分别来自罗琪和罗瑛,有花苞的是罗飏种的那株,至少剩下的两朵,都是来自罗泣的——罗飉那株跟死了没什么两样。
      和他那暴力的倾向不同,其实罗泣是个文静的孩子。他没什么兴趣,下课回来除了写作业就只有弹钢琴这一项娱乐,不弹琴便来照料花。
      搬来一张小凳子,他能在花槽前坐一下午;没有凳子,他能在花槽前站半个下午才进屋搬来凳子。放了这么多时间在花儿上,它要是死了也太对不起它的主人了。
      罗飏看着垂头丧气的花儿,也跟着垂头丧气,“罗泣……我的花怎么都不愿开?是不是不够水啦?”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天没漏地来浇花,它还是没有罗泣那株好看,也没有姐姐们种的好看。
      罗泣抿着唇良久才道:“它撑着了,你一直喝也饱。”
      罗飏顺着他的目光落到泡在小水潭中的花茎,他尴尬地嘿嘿两声,抢了玩具挖掘机的长臂,把湿润过头的泥土挖到一旁,又把远方干旱的泥土挖来补上。
      “这样可以吧?”他雀跃地问。
      罗泣又抿了抿唇,“没死你该高兴。”说着又把视线放回自己的花上。
      虽然他的花没罗琪罗瑛长得高,开的花也没她们的大朵,却是所有花里面最漂亮的——一朵长得比较高,是偏红的橘,就像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一朵长得比较低,是偏黄的橘,就像被旭日映亮的天空。
      小及了不起!他骄傲地抬了抬下巴,小小地哼了两声。
      下一刻,一块大泥巴拦阻了他自恋的脚步。罗泣反射性把身体往后仰,躲开将要正中他脸上的泥巴。
      只是一旁的罗飏没有那么幸运,罗泣躲开后,泥巴便往他飞去了。还好这道抛物线的最高点是罗泣的头,越过他后便开始下滑,所以罗飏只被击中身体。
      “哥哥你干嘛!”罗飏看着身上那坨泥巴,恶心得五官都不在他原来的位置上,“保姆阿姨!哥哥又扔东西啦!”喊着他便跑到老远去了。
      不能怪罗飏无情,只能说他是太可怜了。罗泣的反射神经从未缺席过,但罗飏的反射神经却从未出席过,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担心罗泣,只要顾好自己就够了。
      罗飉见罗飏离开了,便放下一开始拿的泥巴,改拿起旁边的石头。他掂一掂石头的分量,勾起了一边嘴角,“你妈是狐狸精,你也是只小狐狸精!就会勾引我爸!”说着他把石头往罗泣的方向砸去,“妖精走开!”
      罗泣没有听到他说了什么,只瞄到飞来的石头,他侧身一躲,石头擦过他落在地上。
      “你躲什么躲!”罗飉生气地喊着,又捡起另一块石头向他扔去,但还是被躲开了,只是这次它落在泥土上,就在罗飏那株花的旁边。
      “啊!我的花花!”罗飏紧张地上前,用双臂圈住他的花朵。
      而另一边,罗飉还在扔石头。
      石头比泥巴重,抛物线的顶点只到罗泣手臂上,旁边的罗飏俯低了身子,要是罗泣躲开了,石子很有可能会砸到他的头。
      或许他应该站着别动,但他做不到,反射神经是不受控的。
      石子擦罗飏的发梢落在更远方的泥土上,差点儿就要让他头破血流,保姆慌张地上前阻止,但罗飉毕竟是矜贵的小少爷,她的动作也不敢太强硬,以至于一点作用也没有。
      接二连三的失败使罗飉的好胜心彻底点燃,一颗接着一颗的小石子向罗泣的方向砸去。眼见罗飏还是不怕死地护着他的花朵,罗泣只好在躲开石头后,尽量替他拦下会打中头部的石头,但这可能不是个好的解决方法。
      其实他知道自己该怎样做,眼下有一个不会有人受伤,但还是能让罗飉停下的方法。
      又一颗石头飞来,罗泣咬咬牙,让自己往前躲去。因为用力过猛,他一时没站稳脚,身体在躲过石头后还在往前倾。
      为了不让自己一头栽进泥土里,罗泣用手往泥土一撑,其中一只手不偏不倚地撑在花儿上,两朵前一刻还开得茂盛的花儿,下一刻便倒卧在泥土上,鲜艳的花瓣被肮脏的泥土玷污了。
      “哈!你活该!看到那朵花没有?别成天勾引人,那就是你的下场!”罗飉放下手中的石头,蹦着走回屋内。
      罗泣垂着眼,看着被自己按扁的花儿没有作声,余光里的罗飏也没有受伤,只是看起来比自己还要伤心。
      他拍了拍手心的泥土,木着一张脸也跟着往屋内走向。
      无聊,弹琴。
      “……花花你别死好不好?”罗飏吸了吸鼻子,用小指头把花儿扶了起来,但手一放开,它又倒下去了,“要喝水吗?喝完就起来好不好?”
      屋内正播着罗飏最喜欢的卡通片,但这傻孩子还在给罗泣的花急救着。保姆看着难受,自己又叫不动他,只好去打扰罗燃,希望他能劝劝罗飏。
      罗燃走来时正好看到罗飏准备给花儿倒水,连忙上前把水壶拿走。
      “爸爸!罗泣的花花倒了!”罗飏也顾不上羞涩,也忘了自己满手泥巴,一把就抓着罗燃的白衬衫,让他帮忙救活罗泣的花。
      只是罗泣的花可不是被推倒了这么简单,它从根部就裂开了,只剩下一条小根连接着,把它截肢重栽可能还有机会,原株复活是没可能了。
      “怎么搞的?”罗燃蹙着眉问。
      小罗飏不满地噘起了唇,还把眉间皱出皱摺来,“哥哥又扔石头了!”他气呼呼地把事情由来都交代清楚,“所以花花还能活吗?”他问。
      看到他天真的眼神,罗燃的恻隐之心难得出现了,“你回屋里吧,我想办法。”
      “真的吗?耶!”罗飏原地一蹦,迈着小短腿跑里屋内,“我要看电视!”
      “……罗泣呢?”罗燃把视线从傻气的罗飏身上移开。
      保姆一怔,表情有点复杂,“大概是……弹琴去了。”刚才她还在照看罗飏,并不知道罗泣去了哪里。
      “我去找他。”罗燃说。
      才走到门外,钢琴的声音已经从门缝透出,那是一首小调的曲子,旋律中透露着演奏者淡淡的哀伤。
      “在弹琴呢?”罗燃难得说了句废话。
      罗泣手上一顿,转身看到来人后便跃下钢琴椅,走到罗燃跟前抬头看着他,这也是很少见的一幕。
      这一大一小沉默地对视着,似乎在进行着某种比赛。
      “……爸爸。”罗泣小声地喊着,朝他朝开了手臂。
      罗泣喊的“爸爸”跟其他孩子不同,他们喊自己时,第一个爸是四声,第二个是轻声,但罗泣是反过来的,第一个是轻声,第二个是四声,还会把尾音拖长一些,听起来特别奶。
      罗燃恍了恍神,才蹲下来抱住了他,“怎么?”
      “花花没了。”罗泣淡淡地说。
      “再种一朵,想种什么?”罗燃回答。
      罗泣没有回答,只是把脸贴在他的肩膀摇摇头,感觉上更像在擦脸。罗燃一僵,偏头看了看肩膀,幸好罗泣并没有在哭也没有流鼻涕。
      “那就别种了。”罗燃说。
      罗泣点点头,没有下文。
      虽然他的花不是罗燃弄死的,跟他没有太大的关系,但看到罗泣这模样,他总觉得有点内疚,特别想做些什么去补偿。
      “那你想要什么?”他问。
      罗泣摇摇头,只是摇了半个就停住了。
      “……说吧。”罗燃察觉到他的停顿。
      “想学短笛。”他回答。
      罗燃眨了眨眼睛,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不是他第一次提出这要求,许久之前他就说过了,只是因为他的年纪太小,不少老师都说短笛不好上手,让他真的要学的话,要从长笛入手,可是这倔牛就是不要。
      如果他学不会,老师也占了部分责任,而罗泣连能不能把短笛吹响都成问题,更别说吹得准和学得好。所以,哪怕薪水不少,也没有人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
      居然在这时机点提了……
      “我找找看吧,真没找到,给我乖乖地从长笛开始学。”罗燃说。
      罗泣抬头看着他,“真的?”
      “连着后半句一起听。”罗燃道。
      “找老师,没找到,学长笛。”罗泣证明了自己有听。
      “嗯,没找到就先学长笛。”罗燃道。
      罗泣木着一张脸,自己拍起手来,“学短笛。”说着他就从罗燃手臂中挣出,往钢琴的方向走去。
      罗燃看了看空荡荡的臂间,脸颊抽了抽。
      有种哭的时候别来找我!
      说到这里,罗燃眯起了眼睛。
      突然好想看看这小子哭呢。
      几个星期后,一支短笛连着一株经过干燥处理的花放在罗泣的钢琴上,上面有着一朵红橘色的花;十几年后,罗燃书房的窗户旁依旧放了一盆花,每年都会开满橘黄色的花朵。

  •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评分那里有小伙伴问什么时候开新文,因为评分那里无法回覆,就在这里说一下吧。
    应该会是十一月开文吧,计划上是立冬的时候,但是最终是什么时候就……再说!
    不着急(?)不用慌~反正收藏了更新应该是会跳通知吧?
    对啊,准备开新文了。
    《孤犬霸狼》了解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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