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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满城风雨人皆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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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儿,你又来买酒喝啊?”声音尖细,硬生生刺进坐在闲来酒馆底楼客人的耳里,只见一身着青色丝质长袍,长的尖嘴猴腮的中年人坐在一桌秀色可餐的菜肴前,正调笑着刚刚走进闲来酒馆侧门的,身着灰色布衣的老汉。八仙桌的两侧坐着他的两个朋友,看那衣着,便知身份可见一斑。
王老汉赶忙诺诺迎合道:“呀,是李员外,赵员外和朱员外啊”
“王嫂子舍得拿钱来给你买酒喝啊”说完,一桌人哈哈大笑。
“是……是啊……攒了几个子来买些酒吃吃。”王老汉疙疙瘩瘩的说,似有难言之隐。
原本是八竿子达不到一起的人,竟也搭起腔来。那几个也算是有些小钱坐堂吃的人,穿的还算体面,人模狗样的。而王老汉看那衣着,便知是那上不得堂的人。
说闲来酒馆底层是招待土神的,二层是招待大户的,三层是招待皇亲国戚的,至于那些个没钱的,整年惦念着这闲来酒馆的香酒,押上几个月的工钱,换得几壶小酒,硬是藏着掖着回到家慢慢小酌,一天喝上一口,便已心满意足。
有人问,同样是酒,况且闲来酒馆的酒可贵着哩,为何不买别家的。只得,摇摇头,摆摆手,状似意犹未尽“喝过闲来,别家的酒淡巴巴像水,入不了口。”
这王老汉是京中出了名的惧内,而王家嫂子也是出了名的凶悍泼妇。犹记得几个月钱,王老汉喜滋滋的捏着几块碎银子,提着几吊铜钱,打定主意要在这闲来底层吃上一吃,嘴里还唱着:喝这闲来酒,快活似神仙呐。
学着那土绅的样,叫了一声“小二”,小二赶忙上来招呼,又是擦桌,又是擦椅,赶忙将客人迎上座“客官,要来点啥?”这小二来自外乡,一口浓重的乡音,确是机灵的很。
“来两壶闲来酒,再来一盘花生”
“好嘞,马上就来”说罢,便去端酒拿菜。
“客官,请慢用”小二将酒和花生放在桌上,便去招呼别的客人。
王老汉自得其乐,哼着东北小调,斟上一杯子酒,刚咪了一小口,就听见他家王婆娘在他身后,大喝:“你这死没良心的,倒是很会享受!”
王老汉手一抖,酒撒了一桌,还呛到了,咳得满脸通红,转身看他家婆娘,只见她手里持着一藤条,正想往他身上打。
闲来酒馆底楼顿时热闹了起来。“你说,你就这点出息,”王家嫂子摸摸红彤彤的鼻子,擤了一把鼻涕,“想我嫁给你三十多年,没一年过过好日子”边说,藤条还便往王老汉身上砸,疼的王老汉直哆嗦,不断求牢。
“你还偷家里的钱来喝酒,我今天就打断你的手,看你还偷不偷钱,打断你的脚,看你还来不来喝酒!”
小二一看事情不对,连忙请出瞳掌柜的。掌柜是一位风姿卓越的女人,看样子也不过三十多岁。身着小披肩,五彩丝裙,头发高高拢起,斜插一金簪子,看样子精明的很。
“哟,客官您这是干什么呢?”只见瞳掌柜微微笑道。
“教训我家老头子,你不用管!”王家婆娘淬了一口口水,横横的说。
虽然掌柜笑着,眼神却特别的犀利,有种不怒而威的感觉。“您看,要不您回家去相夫教子,可好?您看这周遭的人可都看着呢!”
“你个臭女人,都说了不用你管,一脸的狐狸像!”王老汉使劲扯着婆娘的衣服,示意不要再说了,王家婆娘将他的手一推,“我还么教训好你呢!”说完继续将藤条狠狠往王老汉身上打。
“来人,把他们两个给我赶出去!”瞳掌柜叫来几个强壮的护院。说罢,便转身往里走。
“是”说完,便架着两个人出去了。
“哦,对了,可不要忘记收酒钱”掌柜一边往回走,一边轻飘飘的说道。
王家婆娘被丢出闲来酒馆时还撕心裂肺的喊着“这是在天子脚下,这还有没有王法啦!”
话说那天王老汉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夫人,他倒不在意,确是可惜了那些他只喝了一口的酒。从此,世人便给王老汉取了个外号——王惧内。
王老汉叫来小二,递给小二一小酒壶,叫小二去打壶闲来酒。趁着小二打酒的空挡,陪着那几个员外唠嗑起来。
“你们听说了没?”长得圆头阔耳的朱员外挑起了话题。
“什么?”
“就是柳家那档子事啊!”
赵员外搭腔道“这事,京城里谁不知道,毛头小孩都知晓。哎,你们说,这闺女抠门不抠门,都摊上这样有钱的爹了,还计较个屁啊!”
“就是,就是,要是我有这样的闺女,我一定打断她的腿,扯烂她的嘴,看她还敢不敢乱说”李员外说的是义愤填膺。
“哎,那你们知不知道,那柳家闺女被怎么处置了……?”王老汉卖者关子说。
“这谁知道啊,后来柳家散了客人,关了大门,连个苍蝇都飞不进……你这个样子说来,说的好像你知道似的?”李员外一副瞧不起王老儿的样子。
“你还真甭说,我还真知道!”王老汉嘿嘿笑了两下,没人请他下坐,他自顾自的坐上那桌仅剩的一个位子,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壶,小咪了一口,顿时两只小眼睛发出光来。
“知道我家闺女不?”
“这关你家闺女啥事啊,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你家闺女有什么能耐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哎,你们别不信呀,我跟你们说,我家闺女啊,就在柳府当丫鬟”顺势,王老汉有喝了一大口“前些个日子,我家闺女回来探亲,就说起过这档子事”
“那后来那柳家闺女怎么样了?”
“我跟你们说哦,你们千万不要跟别人说,我家闺女说了,这事儿柳府不让说。”王老汉做了一个叫那些个人靠过来的姿势,压低声音说:
“说是柳大爷子气得当场请出了家法,现在把他闺女禁足在北苑的藏冬斋”
“哎~这有什么不好说的,真是虎毒不食子。我还当会怎样嘞~”赵员外一副我就知道是这样的样子。
“等等,等等,我还没说完”王老汉酒一灌,气一叹说:“说是,明年开了春,就把她嫁给城西流家大儿子流梓!真是可怜了一大美人!“
“你说的,当真?”朱员外不置可否的说道。
“当真,当真,当然当真”王老汉点头点得似个拨浪鼓。
“那还真可怜了那柳家陌如,谁不知道,城西流家的大公子,现在年方二十,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痴儿啊,任他流家富可敌国,也娶不到像样的门当户对的女子愿意当他的妻子。请了京中好几个有名的媒婆,好说歹说,也愣是一个也没做成。因为,传言说,流梓不仅是个痴儿,还是个丑八怪……”
后来,那京中流传一时的童谣又被新谱了词:柳家姑娘,年方二八,阻爹娶妾,贻笑大方。柳家老爷,一气之下,要他女儿,嫁个呆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