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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52章 诱惑 ...

  •   我回到工地的时候,刚刚下午三点过一点。我怕“影响”不好,没让“华沙”进大门,而是让车停在了小东门门口。
      我提着大网兜进了工地的院子,本该直接回宿舍,但路过办公楼的时候,我想我还是先给周启明打个电话吧。他知道我这个礼拜天去环山,一定老是在心里惦记我。我得跟他说说周金兴在环山的情况,还要限令他今天就老爷子打电话“请安”。这家伙也实在是太不象话了,简直是娶了老婆忘了爹!
      星期天的办公楼里静悄悄的,满耳朵里只听到周围树上的蝉鸣。可当我将钥匙插进门锁开门时,却听到斜对面的办公室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显然,这是打字员严忆欣在“加班”。
      小美女严忆欣的到来,让我们这个暮气沉沉的工地机关平添了无限生机。这小姑娘不光长的俊秀,笑得甜美,而且活泼灵巧,极会“来事儿”。她无论对谁,上至主任政委,下至通讯班和公务班的小兵,全都笑脸相迎,热情相待,一点美女的架子也没有。人家的工作热情和革命干劲更是没得说。每天早上,机关第一个到办公楼的人准是小严。她一来就抢公务班的活干,一个人将走廊、楼梯拖得干干净净,这时上班的人们才络绎来到。时值盛暑,小严经常累得满身大汗,衬衣的前胸后背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使得那玲珑身材凸凹毕现,让那些从她身边走过的男干部,看得眼睛都直了。
      时间不长,严忆欣就凭着先天的优势和后天的刻苦赢得了极佳的人气,机关的人们众口一词:新来的那个小严真不错。
      我也觉得这个小姑娘挺好。但我同时也念念不忘一个比较严酷的事实:既然是这么优秀的一个女兵班长,抓紧提拔还尤恐不及,原单位怎么会舍得将她“缩编”掉?况且后来我从朱运穆那里得知,那个单位所谓的“缩编”,其实就是改了个名字,根本就没减几个人。因此,严忆欣的这次“调动”,显然有着微妙的背景。不过那跟我没关系,所以我也就没怎么上心。
      我进到我的办公室,先用暖瓶里的温水洗了一把脸,然后用报纸兜了一些糖果小吃,准备送去给严忆欣“共享”。不料我推开房门的时候,却看到那屋子里还坐着一个人,那人是工地政委杨次山。
      当时杨次山坐在小严的桌边,手里拿着一份文稿,看着小严在打字。按说这种情况很正常:杨政委要的材料比较紧急,因此小严就得星期天来加班。这么简单的事情,却因为那两个人不太正常的表现,而变得有些微妙了:当我一下推门进来的时候,杨次山很明显地愣了一下,而小严的脸上立即飞起一抹红晕。然后我眼睛的余光还捕捉到一个细节,就是那小严趁我不注意的时候,迅速将衬衣领口下方散开的两粒扣子系上了。
      不过杨次山的神态很快恢复了正常,并抢先以关切地口气跟我打招呼:“哟,小陈回来了?”
      我点头说:“刚回来,给小严送点零食。政委你礼拜天也不休息啊。”这时我心里闪过一丝疑虑,我想,我昨天去环山的时候,是跟我们主任吕奉请的假,吕奉还跟我说,那么远的路,你周一回来就行。这事杨次山应该不知道。再一想我明白了,那应该是严忆欣告诉他的。他见到我那一愣,是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的回来。
      严忆欣赶紧站起来,双手接过我送来的那些小食品说:“哎呀陈干事,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多好吃的呀。”
      杨次山就开玩笑:“好啊小陈,有好东西你也不想着给我点。”
      我忙说:“我不知道你在这啊政委,我再去拿,我那还有。”
      “别了别了,我吃这些就行。”然后我们三个就一起吃了起来。杨次山边吃边问我:“周政委身体还好吧?”
      我说:“挺好的。他还让我问你好呢(真是不好意思,我又说假话了。我公公根本不认识杨次山)。”
      “哦,谢谢谢谢。别看我跟他不熟,可我也了解他。军区的人们都知道,周政委那才叫真有学问,他那笔杆子在军区高干当中数一数二。”
      我说:“那我不知道。我只是听他说,杨政委当年是军内一支笔。”这话我其实是听周启明说的。小文书时代的周启明跟我聊起工地的干部,说咱们这里大老粗居多,就是杨副主任(他那时还是主持政治部工作的副主任)还能算上是“一支笔”。我没经过周启明同意,就把这“荣誉称号”的发明权给了他爹了。
      杨次山笑道:“什么军内啊,在二百五工地内还差不多。对了我跟你们说啊,咱们工地明年可能要改名,就是改代号,好像是改成00321部队。这下咱们就‘解放’了。”
      严忆欣说:“就是啊,桥罗山这地方这么好,工地怎么叫个‘二百五’啊?我给我们原来那些战友写信,她们都笑话这个代号呢。”
      见他俩吃得差不多了,我便不失时机地站起身来说:“政委你们忙吧,我得回去歇歇,坐好几个钟头的车累死我了。”
      杨次山随即说到:“我也得回去凉快凉快,这屋里好热。小严你打完给我放值班室吧,我晚上过来看看。”
      严忆欣答应一声:“是,政委。”
      我回办公室,杨次山也跟了进来。他解释说,军区后勤政治部跟各单位要“评法批儒”运动前期进展情况的汇报,正好马主任要去部里开会,今天把材料赶出来,明天好让他捎过去。
      我点头微笑,表示认可了他的这个解释,不料他却还要画蛇添足:“你也知道,我那钢笔字龙飞凤舞的小严很难认,要不然这大热的天……”
      我赶紧打断他的话说:“可不是,咱们这办公楼太热了。回去休息吧政委,我也回去,咱俩一块走?”
      “好好。”杨次山答应着,便和我一起出了办公楼。

      怪不得杨次山急于要跟我解释,这天下午我没回来之前,杨次山和严忆欣之间还真的发生了一点“小情况”。我是在时隔多年之后,才知道真相的。
      那天杨次山确实在赶写一份汇报材料。一般的材料,杨政委是不用亲自动手的,但那个汇报比较重要,与其让下面的人写了杨次山再修改,还不如他亲自写出来更省事。但实事求是地讲,他根本用不着礼拜天加班。他之所以加班,在某种程度上是为了“靠近”小美女严忆欣。不过实事求是地讲,在此之前,杨次山仅仅是在“思想”上贪恋严忆欣的姿色,他并没有想付诸于什么具体的行动。倒不是他不想,而且因为他现在当了政委,每天忙得昏天黑地不说,还要时刻想着如何巩固地位,应对马主任的挑战,因此他不敢放纵自己。
      礼拜六的下午,杨次山叫严忆欣过去,拿出文稿说,让她礼拜天辛苦一下,加个班打出来。严忆欣马上说:“没问题政委。明天陈干事艾书记都不会过来,我一个人打字很清静,上午之前保证打完,下午我送您宿舍去让您审阅。”
      严忆欣的话自有弦外之音,杨次山一下就听出来了。
      机关办公楼是个平顶的旧楼,里面比较闷热,加上没有风扇(此时的办公楼大都没有电风扇),呆在办公室很不舒服,所以礼拜天很少有人过来,只是艾琴偶尔加班,陈子华会来打电话,那样楼里就不“清静”。不过这些日子“艾书记”谈恋爱谈的很疯狂,顾不上加班了,“陈干事”又去了环山,所以严忆欣说她是一个人在打字。
      杨次山听明白之后就说:“你不用送了,明天下午我过来看一下,行的话接着定稿打印。”
      这天下午,杨次山到办公室的时间是两点,正是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候。因为此时此刻,休班的人们大都在宿舍休息,所以办公楼里面是绝对的“清净”。
      杨次山刚走进办公室,小严就听到了动静,很快她拿着一沓子打好的稿子来了。
      因为天气热,严忆欣上身穿的是一件很薄的“的确良”短袖衫,领口下有两粒扣子没系,露出一片雪白细嫩的肌肤。
      杨次山扫了她一眼,随即坐下看那打印稿,严忆欣就站在椅子旁边,一边拿把蒲扇给他扇风,一边说她有几处地方没看明白。杨次山问是哪几个地方,她就伸出胳膊为他指点。此时她的身体自然前倾,有意无意之间,那饱满的前胸就触到了杨政委的肩部。
      一种绵软温热的美妙感觉让杨次山的身子一震。他稍稍移动一下身体,不料那“柔软”却紧紧跟踪上来。严忆欣就像什么都没察觉一样,继续伸长胳膊,用那细长的手指指点着:“这里政委,这是不是个‘激动’的‘激’字啊;还有这一张,这几个字,是‘贴近现实生活’吧?”
      杨次山胡乱点头,他根本就看不清严忆欣指的是什么了。当那种“柔软”的刺激不断加大,致使杨次山呼吸加快、心脏狂跳时,他赶紧将稿子推了一下说:“好了小严,你打得不错。把这些地方改改就行了,你抓紧去改吧。”
      严忆欣只好直起身,撅着那好看的小嘴说:“政委你怪我了吧,我打错了那么多地方。”
      杨次山略显慌乱地说:“没有没有,你打得很好,是我写的字太草了。”
      严忆欣缓缓摇头:“不是的。杨政委你的字写那么好我都认不清,是我的错。我以后一定多看多记,我就全都能认识了,你也就不用再操心校对了。”
      说完,严忆欣就直视着杨次山,杨次山却不敢再看她。为了掩饰,他拿过杯子要喝水,这才发现杯子里还是空的。严忆欣默默地接过那水杯,为他沏好茶水,然后拿着稿子出去。临走前,她那双带电的大眼睛瞥了杨次山一下,眼神中满是微妙的幽怨。
      严忆欣走后,杨次山忍了半天还是忍不住,他随即也起身去了严忆欣的办公室。
      严忆欣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便笑着站起来,搬一把椅子放在桌边,甜甜地、柔柔地说:“政委,你坐这儿看着我改好吗?很快就能改完了。”
      杨次山点点头。可严忆欣坐下之后,他却舍不得坐下了。因为他突然间发现了一片摄人魂魄的美妙风光。
      此刻他站在严忆欣身后。由于严忆欣的衬衫有两个扣子没扣上,因此杨次山居高临下,竟然能够很轻易地窥见她那浑圆饱满的两个半球……。
      欲望像潮水般地冲击着杨次山,那感觉就像强忍敌人的酷刑一般叫人难受。杨次山命令自己转移视线,并离开严忆欣身边,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可不知怎么回事,严忆欣的胸前似乎藏有一块威力无比的磁石,很快又将杨次山这个大活人“吸”了过来。如此三番五次之后,杨次山狠狠拧了两下自己的胳膊,疼得他直皱眉,不过这终于让他冷静了一点点,并使他能在一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但是刚一坐下,杨次山又发现了新的更加可怕的诱惑。
      严忆欣穿的是军服裙,那裙子设计得有点长,可不知严忆欣怎么弄的,她坐在那里不仅露出了浑圆的膝盖,还露出了一截丰腴白嫩的大腿。杨次山赶紧抄起桌上的几张稿子,强制自己不去看那裙下风光,不过他又实在忍不住,看一眼那稿子,就忍不住看两眼严忆欣的大腿……。
      就在杨次山被严忆欣折磨得快要崩溃的时候,“救世主”陈子华突然推门进来了。
      后来我仔细分析了这件事,我觉得就算我不过去,他俩可能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因为这毕竟是在办公室,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就算两人都“想”,他们也没那个胆量。但是不出“大事”绝不等于不会出“小事”。而“小事”又会很容易地成为“大事”的导火索。

      这以后一段时间,工地隐隐约约传出了一点杨次山对严忆欣“挺好”的绯闻。按照我对杨次山的了解,我以为那是杨次山依仗权势“欺负”严忆欣,工地的多数人也都是那么想的。结果事实证明我们都错了。尽管杨次山也有责任,但造成那“绯闻”的主要原因,竟然是严忆欣主动地“诱惑”了杨次山。
      严忆欣一调入250工地就当了政治部打字员,这个事实让很多人都误认为她一定有什么不凡的背景。其实,严忆欣所出身的家庭,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甚至可以说,在我们250工地所有的女干部女战士中,她应该算是最没有“背景”的一个人。
      严忆欣的父亲是个部队“在编”职工,再具体一点说,他父亲是空军某部营房处的一名“管道工”。她母亲是个家庭妇女,两口子都没有多少文化。
      严忆欣的父母不知因为什么原因生育较晚。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的时候,严父37岁,严母34岁。但是在这之前,他们已经有了一个7岁的养女,这个养女就是严忆欣。严忆欣是他们夫妻俩抱养的孩子。
      尽管不是亲生的,可严父严母对这个养女一直都很好。严忆欣在部队大院里长大,跟着其他的军干子女一起在地方的小学、中学里上学。但是从小她就知道,她跟那些孩子们大不一样。当那些孩子在一起比吃比穿,比谁的爸爸官大,比谁的爸爸军衔高的时候,她总是一个人默默地走开。
      这里的酸甜苦辣自不必多说,就在这样的一个环境中,严忆欣成长为一个亭亭玉立的美丽少女。可是她长得再漂亮,她也是那个忠厚老实、木讷内向的管道工老严的女儿。当别的干部子女纷纷穿上军装走进军营的时候,严忆欣面临的工作是一份部队大院的“家属工”
      换了别人,也许就默认了这个结局。但是严忆欣跟“别人”不大一样。她要靠自己的努力,改变眼前惨淡的现实。她相信自己的聪明才智,她坚信自己一定能够成功。
      严忆欣自己去找了大院的最高领导。谁也不知道这中间的过程,人们只知道结果。结果是严忆欣于1972年12月参军入伍,一个半月的新兵连生活之后,她被分配到了陆城警备区机关。十个月后严忆欣入党(那时没有预备期);十二个月后,她被任命为话务班班长;十四个月后,严忆欣向司令员告状,说她的科长(话务班归司令部通讯科管)“骚扰”她。
      部队对于作风问题的处理一向是毫不留情的,那位科长因此受到了严厉的处分。但由于事情传得沸沸扬扬,致使严忆欣在单位的处境很尴尬,她便向领导提出来要调走,而且最好是能调出本系统,调到一个完全不相干的系统去。
      陆城警备区的王参谋长是杨次山的老战友,他跟杨次山商量,想把严忆欣调到250工地去。调出调入的手续都不用杨次山操心,他只要同意接收就行。
      杨次山本来有些勉强,后来他见到了严忆欣,发现严忆欣不光是党员、班长,而且还是个美女,他就同意了。“老马”对这事很支持,后来老杨推翻前议(“前议”就是让严忆欣到警通连话务排继续当班长),想把严忆欣安排到政治部打字,老马也没有反对。
      杨次山当时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他那光明灿烂的“仕途”,就断送在了小女兵严忆欣的手里。
      不过在1974年夏天那个非常炎热的下午,我还不知道杨次山和严忆欣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故事,或者说我没把他俩的事儿放在心上。因此当我顶着大太阳走进我那个小院的时候,我都快把刚才那一幕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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